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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越來越深,秋雨也下了一遭又一遭,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被這連綿的雨水泡得越發潮濕。

“小硯,下來吃早飯了。”

蕭硯看了眼黑屏的手機,也沒解鎖,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就那麽將其放在了桌子上,用比平時說話聲稍大一些的聲音應了一句:“來了。”

距離上一次酒吧分別,他已經有整整16天沒見過言朔了。

想找他,又不知道該用什麽理由。

吃飯間,俞雅問蕭硯:“小硯,你最近心情不好嗎?”

蕭硯還在走神,直到俞雅又問了一遍,他才回道:“沒有,媽,你別擔心。”

俞雅邊給蕭硯夾菜邊說:“你最近都沒怎麽出門,我怕你在家裏悶壞了。”

蕭硯:“沒事兒,我不喜歡陰雨天出門,剛好這段時間可以在家裏多陪陪你們。”

俞雅笑著說:“以前你老在外面拍戲的時候,媽希望你能在家裏,如今,你在家裏陪著我們,我又覺得你應該去做你熱愛的事。人啊,真的是越老越糾結。”

蕭硯:“媽,你可別這麽說,你和我爸都年輕著呢,哪裏老了?”

俞雅笑著拍了拍蕭硯的手,略帶好奇地問了句:“小硯,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怎麽嘴越來越甜了?”這話說出來的那一瞬間,正在看報紙的蕭正燁也轉頭看向了蕭硯的方向,似乎迫切地想知道一個答案。

蕭硯卻感覺全身的氣血都凝固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呼吸了,大腦也停止了運轉,他的耳邊只有越來越快的心跳聲,好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蹦到餐桌上,對渴望答覆的兩人說:“是啊!”

他使勁地把左手的指甲嵌進掌心,直到痛感蔓延全身,才地讓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沒人註意到的是,松開手的那一瞬間,血液染紅了指尖。

包括蕭硯,他的五感在此刻已經分離了,他的腦子裏只剩下了俞雅問他的那句:“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可笑的是,他沒有。

更可笑的是,他說不出來。

明明沒有談戀愛,可他卻說不出那個否定的答案。

因為,他的一切早已被言朔占據,哪怕,他們沒有談戀愛。

可他們,也不清白。

他不想違心,但現實卻在強迫著他撒謊。

於是,他思索了一遍又一遍,鎮定地說出了兩個字:“沒有。”

這兩個字出口的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人都如釋重負,可是,心卻蒙上了一層透明的紗,看得到,摸得到,卻撕不破。

蕭硯沒表現出異樣,俞雅拉著蕭硯的右手笑著說:“你也該是談戀愛的年紀了,不要整天老想著拍戲!你們劇組那麽多好看的男孩子女孩子,你就真的沒一個看得上的?”俞雅越說越急,也越來越興奮。

“媽,真沒有!我現在不想談戀愛,只想好好搞事業!”蕭硯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違心的話,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滿滿的都是言朔的身影。

俞雅略帶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好吧,你要是想談戀愛了,就大膽地去追,你爸你媽開明著呢,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們都喜歡。”說著還問了蕭正燁一聲:“正燁,你說是吧?”

蕭正燁笑著點頭,說了聲“是”。

蕭硯卻笑得苦澀,只要是他喜歡的他們都喜歡,可是他知道,這個選項裏面絕對沒有Alpha。

“媽,我吃好了,我先上去了。”

此刻,他只想逃離。

回到臥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無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思念像潮水一般湧上了心頭。

他多想沖進外面那場大雨裏,迎著雨水的潮濕氣息飛奔到言朔面前,告訴他,他好想他!

可他不能。

只能像個無用的懦夫一樣蹲在地上發呆,任憑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卻什麽都做不了,連觸碰屏幕點開他的聊天框的勇氣都沒有。

“言朔…”他抑制不住地從嗓子裏擠出了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跟經歷了多年風吹雨打的破銅爛鐵一樣。

他又伸手去拿放在桌邊的煙盒,卻發現裏面早已空了。

自從吃了那顆棒棒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抽過煙了,自然也想不起起來囤貨。

房間裏的空氣也悶熱地快要讓人窒息,但他卻不想去開空調,只想溺死在這潮濕裏。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到了脖子、鎖骨,最後溜進了胸膛,浸濕了衣裳。

他拿過了手機按亮了屏幕,卻停留在了那個綠色的通訊軟件上,遲疑了許久也沒點進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甚至有閃電劃過天空,好似在為他加油助威,可他的手指卻失了所有的主動性,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突然,就在手機屏幕即將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手機震動了起來,蕭硯的心跳幾乎停止,直到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嚴正導演”四個字後才重新恢覆了跳動。

他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狀態好一些後才接起了電話。

“餵,嚴叔,有什麽事嗎?”

“小硯啊,這次確實是有事找你。”嚴正的聲音聽起來比往日裏凝重了一些,蕭硯不禁想難不成是電影制作出了問題。

下一秒就聽到嚴正說:“小硯,我想邀請你和言朔為這部電影寫主題曲,你意下如何?”

蕭硯的思緒一下子就被嚴正這句話給整懵了。

“寫主題曲?”他不明白嚴正為何會找他和言朔。

嚴正有些無奈又苦惱地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其實,這部電影的主題曲從電影的籌備階段就開始寫了,但如今電影都拍完了,制作也完成一大半了,卻還沒找到合適的主題曲,金牌制作人我們請了一波又一波,但總感覺寫出來的東西差那麽點意思。”

蕭硯用略帶好奇地語氣問了聲:“嚴叔怎麽會想到讓我和言朔來寫呢?”

嚴正:“第一呢是因為你們是江與夏和陸嶼澈的扮演者,要說對人物心理的把控,恐怕誰都不及你們,讓你們去寫主題曲,說不定會更貼合角色,有意想不到的驚喜。第二呢是因為你們在片場即興哼唱的調子很適合這部電影的基調。”

蕭硯:“即興哼唱的調子?”說到這個,蕭硯卻是沒一點印象了。

嚴正笑了笑,咳了兩聲說:“是錄音師在片場錄下來的,我們在剪片子的時候發現了,可能是你們拍戲進入角色時下意識的哼唱。”

蕭硯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心裏卻默認了那個哼曲子的是言朔。

“嚴叔,主題曲雖然我唱過不少,但親自去寫還是頭一次,我還真怕辜負了您的期待。”

聽蕭硯的話語裏有同意的意思,嚴正急急忙忙地說:“雖然你不是專業的音樂制作人,但我相信你能做好這件事。”

蕭硯正準備答應下來,嚴正又補充了一句:“這事呢,我跟小言已經說過了,他可是同意了,而且他還特意叮囑我要說服你參與。”

“好,我試試。”

嚴正得到了蕭硯肯定的回答後,笑聲都比之前高了兩個度:“哈哈哈,好,那我就期待你們的好消息了。具體怎麽分配,你和言朔商量著來吧。”

蕭硯:“好,我們會盡力去完成的,嚴叔您放心。”

掛了電話後,蕭硯又陷入了沈思,吃飯前還在想兩人已經好久沒見了,卻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機會來得這麽快,還是這麽正當的理由。

他的內心不自覺地開始雀躍、期盼了起來。

蕭硯翻到了和言朔的聊天頁面,剛想打字問他對主題曲的制作有什麽想法,言朔就打電話過來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蕭硯的手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只聽電話那邊言朔的笑聲先傳了過來,然後是他一如既往地溫潤的聲音:“小朋友接這麽快?”還帶了點對蕭硯說話時獨有的寵溺。

久違的聲音讓蕭硯的心神控制不住地頓了兩秒,回過神來後才回了他一句:“剛準備找你。”

言朔:“看來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蕭硯自動忽略了回答這句話,直接問了正事。

“所以,對於主題曲的制作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我們互相寫對方,可能會有不一樣的碰撞。”

蕭硯瞬間就理解了言朔的意思。

“你站在陸嶼澈的角度去寫江與夏,而我站在江與夏的角度去寫陸嶼澈,當然,並不局限於電影,畢竟,有一些細節,只有我們知道。”

言朔:“是啊,我們是當局者,也是見證者。”

蕭硯的思緒瞬間就被拉回了那個狠厲與瘋狂交織的審訊室,他想起了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裏發生的一切。

突然,他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備忘錄,在裏面輸入:

|  蝴蝶巷的破碎殘缺  讓我揭開陳年的傷疤

一句歌詞就這麽寫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言朔許久沒聽到蕭硯的聲音,便問了一句:“小朋友這麽快就有靈感了?”

蕭硯也覺得很奇妙,當思緒進入到那個故事的時候,關於他們之間的一切像一條條絲線將他和他們連接在了一起,他的腦海自動就會浮現出那些文字。

他沒有回答,而是問了言朔一句:“言朔小朋友沒有靈感嗎?”

言朔聽著那人叫他小朋友,不自覺地失了笑,然後回答了蕭硯一句:

|  雨幕下的擦肩而過  是我欲擒故縱的時機

說完後他問了蕭硯一聲:“還滿意嗎,江醫生?”

蕭硯笑著回了他一句:“陸隊長好像很了解我?”

電影中的江與夏和陸嶼澈在這一刻仿佛跟蕭硯和言朔重合了。

窗外的雨聲依然淅淅瀝瀝地下著,就好像只要有他們在,屬於他們的故事就永遠都不會落幕。

盛大而又長久地一直放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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