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爸爸，你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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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爸爸，你疼嗎
趴在不遠處的林小喵，也感受到了氣氛的驟變。
他看到小樹爸爸的身體突然繃直，看到顧朝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
【小嶼哥問了什麽？】
【小樹爸爸的反應好奇怪……】
【他怎麽會緊張成這樣？】
顧朝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短暫停頓後他繼續專註的施針，
小樹爸爸緊閉著雙眼，眼皮微顫。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變得堅不可摧。
可顧朝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他隱藏最深的傷疤。
15分鐘後，顧朝嶼拔出最後一根針，將針灸包收好。
說道：
“有些傷，就算外表已經愈合。”
“也只是看起來不疼了而已。”
“它會埋在更深的地方，腐爛，發膿，然後，再用同樣的方式，去傷害你最親近的人。”
小樹爸爸猛地睜開了眼睛。
顧朝嶼接著說
“小孩子表達喜歡的方式很直接。”
“他喜歡什麽，就會覺得什麽最珍貴。”
“摔碎他最珍貴的東西，等於是在告訴他，他的喜歡一文不值。”
顧朝嶼的聲音在不大的客廳回響，
這句話，是說給眼前這個固執的父親聽的。
同時，也是說給他心裏那個，抱著機器人碎片，哭都不敢哭出聲的小男孩聽的。
趴在地毯上的林小喵點了點頭。
【氣氛……好壓抑……】
【小嶼哥的話，好像戳中了小樹爸爸的軟肋……】
【他……他好像在發抖？】
小樹爸爸確實在發抖。
如果仔細看的話，他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駁。
想怒吼。
想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趕出去。
可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顧朝嶼說的，全都是對的。
他摔碎的，哪裏是一個玩具。
他摔碎的，是兒子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的，一顆赤誠的心。
就像當年，他父親摔碎的，又何止是一個機器人……
客廳裏的空氣，此時冷得可怕。
張慧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小樹也感受到了這股沈重的氣息，他停下了撫摸林小喵的手，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林小喵覺得有些悶。
他從地毯上爬起來，抖了抖毛，在客廳裏溜達了起來。
【這家人也太不愛幹凈了……】
【好多灰塵啊……】
想著想著他嫌棄地躲開地上的雜物，最後看向了一個靠墻的矮櫃。
那個櫃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積著一層厚厚的灰。
【嗯？】
【那上面好像有個什麽東西？】
貓的好奇心一下就起來了。
他後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蹬，輕盈地跳上了矮櫃。
“啪嗒。”
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被他的爪子不小心扒拉了一下，從櫃子邊緣掉了下來，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突兀的聲響，打破了客廳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啊，這個是……”
張慧最先反應過來，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個積滿灰塵的鐵皮盒子。
她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露出了盒子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餅幹盒，上面的卡通圖案已經褪色。
“這是什麽？”小樹爸爸沙啞地開口。
張慧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盒蓋邊緣摩挲了片刻，然後，下定決心將它輕輕地打開了。
裏面沒有珍貴的首飾，也沒有重要的文件。
滿滿一盒，全都是碎裂的塑料片。
紅的，藍的，黑的。
其中最大的一片，能依稀辨認出，是玩具警車的前擋板。
沒錯，盒子裏裝的正是那輛被小樹爸爸親手摔碎的玩具警車。
【！！！！】
【是那個警車！！！】
林小喵震驚地瞪大了貓眼。
【她……她居然一直留著……】
張慧看著這些碎片，情緒又湧了上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一直沒舍得扔。
每次打掃衛生，看到這些碎片，她都想扔掉，忘掉那一天發生的不愉快。
可她做不到。
這曾是兒子最喜歡的東西啊！
小樹也看到了盒子裏的東西。
那是他的車……
他最喜歡的警車……
在他高高興興拿著警車想和爸爸一起玩時，
被當時暴怒的爸爸摔壞了……
而沙發上的小樹爸爸，在看到那些碎片的一瞬間，呼吸一滯。
眼前支離破碎的警車，和他記憶深處，那個四分五裂的機器人，漸漸重合。
【……沒用的東西！】
【考不到第一，你就是個廢物！】
父親的咆哮，猶在耳邊。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些碎片，指尖卻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碰不到。
那不止是玩具碎片。
還是他童年血淋淋的傷口。
是他成年後，親手施加在兒子身上的，同樣的傷口。
客廳裏，只剩下母子倆的哭聲，和小樹爸爸粗重的喘息。
可誰也沒有想到。
小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從鐵皮盒子裏，撿起了那塊最大的警車外殼。
他邁開小小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讓他感到害怕的父親。
小樹爸爸僵硬地坐在那裏，看著兒子含著淚，向自己走來。
他以為，兒子會把碎片砸向他。
或者，會哭著質問他。
然而，都沒有。
小樹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擡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將手裏那塊冰冷的碎片，顫抖著，塞進了父親同樣顫抖的大手裏。
“……爸……爸……”
“……疼……”
一個疼子讓大家浮想聯翩。
疼。
是警車疼。
還是他疼。
亦或是……爸爸，你疼嗎？
聽到兒子結巴著說出的話，
這個一米八幾，在家裏說一不二的硬漢，這一刻，崩潰了。
他看著手心裏的碎片，又看看眼前滿臉淚痕的兒子。
悔恨和痛苦，瞬間將他吞噬。
“呃……”
他喉嚨裏開始發出一聲聲哽咽，再也無法抑制。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了三十多年的痛苦、委屈和悔恨，此刻都從他的指縫間溢了出來。
張慧看著丈夫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捂著嘴，哭得更兇了。
但這一次，是開心，釋然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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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小樹爸爸的身體突然繃直，看到顧朝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
【小嶼哥問了什麽？】
【小樹爸爸的反應好奇怪……】
【他怎麽會緊張成這樣？】
顧朝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短暫停頓後他繼續專註的施針，
小樹爸爸緊閉著雙眼，眼皮微顫。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
他以為自己早就變得堅不可摧。
可顧朝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他隱藏最深的傷疤。
15分鐘後，顧朝嶼拔出最後一根針，將針灸包收好。
說道：
“有些傷，就算外表已經愈合。”
“也只是看起來不疼了而已。”
“它會埋在更深的地方，腐爛，發膿，然後，再用同樣的方式，去傷害你最親近的人。”
小樹爸爸猛地睜開了眼睛。
顧朝嶼接著說
“小孩子表達喜歡的方式很直接。”
“他喜歡什麽，就會覺得什麽最珍貴。”
“摔碎他最珍貴的東西，等於是在告訴他，他的喜歡一文不值。”
顧朝嶼的聲音在不大的客廳回響，
這句話，是說給眼前這個固執的父親聽的。
同時，也是說給他心裏那個，抱著機器人碎片，哭都不敢哭出聲的小男孩聽的。
趴在地毯上的林小喵點了點頭。
【氣氛……好壓抑……】
【小嶼哥的話，好像戳中了小樹爸爸的軟肋……】
【他……他好像在發抖？】
小樹爸爸確實在發抖。
如果仔細看的話，他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駁。
想怒吼。
想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年輕人趕出去。
可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顧朝嶼說的，全都是對的。
他摔碎的，哪裏是一個玩具。
他摔碎的，是兒子小心翼翼捧到他面前的，一顆赤誠的心。
就像當年，他父親摔碎的，又何止是一個機器人……
客廳裏的空氣，此時冷得可怕。
張慧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小樹也感受到了這股沈重的氣息，他停下了撫摸林小喵的手，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林小喵覺得有些悶。
他從地毯上爬起來，抖了抖毛，在客廳裏溜達了起來。
【這家人也太不愛幹凈了……】
【好多灰塵啊……】
想著想著他嫌棄地躲開地上的雜物，最後看向了一個靠墻的矮櫃。
那個櫃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上面積著一層厚厚的灰。
【嗯？】
【那上面好像有個什麽東西？】
貓的好奇心一下就起來了。
他後腿微微彎曲，猛地一蹬，輕盈地跳上了矮櫃。
“啪嗒。”
一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被他的爪子不小心扒拉了一下，從櫃子邊緣掉了下來，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突兀的聲響，打破了客廳裏令人窒息的沈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啊，這個是……”
張慧最先反應過來，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了那個積滿灰塵的鐵皮盒子。
她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露出了盒子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餅幹盒，上面的卡通圖案已經褪色。
“這是什麽？”小樹爸爸沙啞地開口。
張慧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盒蓋邊緣摩挲了片刻，然後，下定決心將它輕輕地打開了。
裏面沒有珍貴的首飾，也沒有重要的文件。
滿滿一盒，全都是碎裂的塑料片。
紅的，藍的，黑的。
其中最大的一片，能依稀辨認出，是玩具警車的前擋板。
沒錯，盒子裏裝的正是那輛被小樹爸爸親手摔碎的玩具警車。
【！！！！】
【是那個警車！！！】
林小喵震驚地瞪大了貓眼。
【她……她居然一直留著……】
張慧看著這些碎片，情緒又湧了上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一直沒舍得扔。
每次打掃衛生，看到這些碎片，她都想扔掉，忘掉那一天發生的不愉快。
可她做不到。
這曾是兒子最喜歡的東西啊！
小樹也看到了盒子裏的東西。
那是他的車……
他最喜歡的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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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時暴怒的爸爸摔壞了……
而沙發上的小樹爸爸，在看到那些碎片的一瞬間，呼吸一滯。
眼前支離破碎的警車，和他記憶深處，那個四分五裂的機器人，漸漸重合。
【……沒用的東西！】
【考不到第一，你就是個廢物！】
父親的咆哮，猶在耳邊。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些碎片，指尖卻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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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止是玩具碎片。
還是他童年血淋淋的傷口。
是他成年後，親手施加在兒子身上的，同樣的傷口。
客廳裏，只剩下母子倆的哭聲，和小樹爸爸粗重的喘息。
可誰也沒有想到。
小樹一邊掉著眼淚，一邊從鐵皮盒子裏，撿起了那塊最大的警車外殼。
他邁開小小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讓他感到害怕的父親。
小樹爸爸僵硬地坐在那裏，看著兒子含著淚，向自己走來。
他以為，兒子會把碎片砸向他。
或者，會哭著質問他。
然而，都沒有。
小樹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他擡起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後，將手裏那塊冰冷的碎片，顫抖著，塞進了父親同樣顫抖的大手裏。
“……爸……爸……”
“……疼……”
一個疼子讓大家浮想聯翩。
疼。
是警車疼。
還是他疼。
亦或是……爸爸，你疼嗎？
聽到兒子結巴著說出的話，
這個一米八幾，在家裏說一不二的硬漢，這一刻，崩潰了。
他看著手心裏的碎片，又看看眼前滿臉淚痕的兒子。
悔恨和痛苦，瞬間將他吞噬。
“呃……”
他喉嚨裏開始發出一聲聲哽咽，再也無法抑制。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壓抑了三十多年的痛苦、委屈和悔恨，此刻都從他的指縫間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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