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廿一載心定，一紙約餘生

林硯坐在書房的落地窗前，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號碼。通訊錄裏“父親”二字靜靜躺著，通話記錄停留在半年前——那時他還只是例行匯報公司近況，語氣客氣得像對待合作夥伴。

他今年二十一，自小就比同齡人沈穩，十五歲接管部分公司事務，十七歲拿到大學畢業證，習慣了獨當一面，極少向父母流露半分軟弱或依賴。可此刻，握著手機的指尖卻微微發燙。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腕那串桃木珠子上，紅繩被摩挲得發亮。那是思追送的，三年來從未離身。他想起少年哭紅的眼睛，想起他攥著錄音筆不肯撒手的執拗，想起他撲進自己懷裏時那句帶著哭腔的“林哥哥，別走”，心裏忽然有了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林父沈穩的聲音，帶著點意外，“怎麽這個點打電話？”

“爸，”林硯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有件事想跟你和媽說。”

“嗯，你說。”

“我想和思追訂婚。”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林父的聲音，帶著點探究：“想好了？”

“想好了。”林硯看著窗外的星空，語氣無比認真，“他明年就十九了，我想先訂下婚約。等他到了法定年齡，再領證結婚。”

“為什麽突然想這個？”林父的聲音溫和了些，“是怕他跑了？”

“不是。”林硯失笑，眼底卻漾起溫柔的漣漪，“他缺安全感，我想給他個定心丸。讓他知道，我不是隨便說說，是真的想和他過一輩子。”

這三年來，他看著思追一點點長大，看著他把依賴藏在笨拙的關心裏，看著他為了一點點“被拋棄”的可能就慌了神。他試過用言語安撫，試過用陪伴證明，卻總覺得不夠。

或許，只有這張紙，這份昭告天下的承諾，才能讓那只總愛胡思亂想的小兔子，真正安下心來。

“這幾年，你對那孩子怎麽樣，我和你媽都看在眼裏。”林父的聲音帶著笑意，“既然想好了，就去做。需要我們回來幫你操辦嗎？”

“不用，我想親自準備。”林硯說，“就是跟你們說一聲，算是……報備。”

“臭小子，跟你爸還來這套。”林父笑罵了一句，語氣卻滿是縱容，“彩禮什麽的，按規矩來，別委屈了孩子。藍家那邊，我會跟你藍叔叔打個招呼。”

“謝謝爸。”

掛了電話，林硯又給母親打了過去。林母比林父激動得多，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問了半天思追的喜好，說要親自給他挑訂婚戒指，最後還不忘叮囑：“一定要好好對人家，思追那孩子多乖啊，可別欺負他。”

“知道了媽。”林硯笑著應下，掛了電話，心裏忽然變得無比踏實。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裏面是他前幾天就訂好的戒指，款式簡單，只在戒圈內側刻了兩個小字——“思追”。而他自己的那枚，刻著“林硯”。

這不是一時沖動。從三年前在紐約，看著思追靠在他肩上熟睡的那一刻起，從他替自己擋開那把刀的瞬間起，從他哭著說“我只有你了”的時候起，他就知道，這輩子，就是這個小孩了。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時的陪伴，是往後餘生的朝夕相處；不是口頭的承諾，是法律和世俗都認可的羈絆。他要讓思追明明白白地知道，他林硯，從身到心，都完完全全屬於他。

窗外的月光越發明亮，透過玻璃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林硯拿起戒指，輕輕套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大小剛剛好。

他想象著思追看到戒指時的樣子，會不會臉紅，會不會又哭鼻子，會不會傻楞楞地問“真的是給我的嗎”。一想到那些畫面，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再等等，思追。”他低聲說，像是在對空氣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很快，就讓你完完全全屬於我。”

第二天一早，思追像往常一樣來敲書房的門，手裏端著溫好的牛奶：“林哥哥，該吃早餐了。”

林硯打開門，看著少年清俊的側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他伸手，揉了揉思追的頭發：“今天不用上學？”

“上午沒課。”思追仰起頭，笑眼彎彎，“林哥哥，我們今天去看木雕展好不好？上次你說有個新展……”

“好。”林硯打斷他，牽起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不過看完展，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思追好奇地問。

林硯笑而不語，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有些驚喜，要留到最後才夠甜。

他已經等不及要看到，當思追知道自己要給他一個家時，眼裏會亮起怎樣的光。那一定比紐約的自由女神像更耀眼，比中央公園的陽光更溫暖。

而他，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守護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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