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暖心和解

醫生來檢查時，看到林硯腫得老高的手，忍不住皺了眉：“這是怎麽弄的？都充血了，得趕緊冷敷。”

魏無羨連忙找來冰袋，小心翼翼地替林硯敷在手上。少年咬著唇沒吭聲，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顯然疼得不輕。

思追躺在病床上，看著那片紅腫的掌心，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止不住。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犯的錯，為什麽要讓林硯受這份罪。

“都怪我……”他哽咽著，聲音沙啞，“要是我不那麽傻，不洗冷水澡，林哥哥就不會……”

“不關你的事。”林硯側過頭，對他笑了笑，試圖讓他安心，“是我沒照顧好你，該罰。”

“才不是！”思追急得想坐起來，卻被魏無羨按住。

“好了，別激動，你還發著燒呢。”魏無羨嘆了口氣，替他掖好被角，“你林哥哥是心疼你，不想讓你受罰。但思追，你得記住這次的疼，不光是你身上的，還有你林哥哥手上的。”

思追用力點頭，看著林硯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

藍忘機回來時，手裏拿著一瓶活血化瘀的藥膏。他走到林硯面前，示意他伸出手。

“藍叔叔，我自己來就好。”林硯有些不好意思。

“伸手。”藍忘機的聲音依舊沈穩，卻沒了之前的嚴厲。

林硯依言伸出手，藍忘機擠了些藥膏在掌心，輕輕揉搓著他紅腫的地方。男人的動作很輕，指腹帶著常年練琴的薄繭，卻意外地溫柔。

“嘶……”藥膏碰到破皮的地方，林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忍忍。”藍忘機的聲音低了些，“這藥效果好，就是剛塗上有點疼。”

林硯點點頭，沒再說話。思追看著他們，忽然發現，藍忘機的眼神裏雖然帶著嚴肅，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藥膏塗完，藍忘機把藥瓶放在桌上：“每天塗三次，記得冷敷。”

“謝謝藍叔叔。”林硯低聲道。

藍忘機沒應聲，轉身走到思追床邊，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語氣緩和了些：“知道錯了？”

“知道了。”思追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不該用冷水澆自己，不該拿自己的身體賭氣，更不該讓林哥哥替我受罰。”

“嗯。”藍忘機淡淡應了一聲，“記住這種疼。不是為了讓你害怕，是為了讓你明白，你的身體不僅屬於你自己，還屬於所有關心你的人。你作踐自己，疼的是他們的心。”

思追擡起頭，看著藍忘機，又看了看一旁正在用冰袋敷手的林硯，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再也不會了。”

“最好是這樣。”藍忘機的語氣終於軟了些，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好養病，等病好了，我陪你練劍。”

思追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睛亮了起來。他知道，這是父親原諒他的意思。

傍晚時，魏無羨和藍忘機回去處理事情，病房裏只剩下林硯和思追。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思追看著林硯的手，小聲說：“林哥哥，疼不疼？”

“不疼了。”林硯笑了笑，把冰袋拿開，掌心的紅腫消了些，卻還是觸目驚心。

“騙人。”思追皺著眉，“我看到你剛才疼得發抖了。”

林硯沒再辯解，只是走到床邊，在他身邊坐下：“只要你以後乖乖的，別再做傻事，我這點疼，不算什麽。”

思追看著他，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上面：“林哥哥，謝謝你。”

“謝我什麽？”林硯揉了揉他的頭發。

“謝謝你替我受罰，謝謝你沒生我的氣，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思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依賴。

林硯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看著懷裏毛茸茸的發頂，輕聲說：“傻瓜，我不陪你，陪誰？”

思追在他懷裏蹭了蹭，像只滿足的小貓。病房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思追忽然想起什麽，小聲說：“林哥哥，紐約……還去嗎？”

“去。”林硯點頭，“不過要等你病好了，我們一起去。”

“真的？”思追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林硯笑著說，“等你好了，我們就出發。帶你去看自由女神像，去吃你想吃的巧克力，好不好？”

“好！”思追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生病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夕陽漸漸落下，病房裏的燈光亮了起來。林硯看著思追熟睡的臉，心裏忽然覺得，剛才那幾下戒尺，挨得值。

掌心的疼還在隱隱作祟，卻讓他更加確定，守護一個人，不僅要在他犯錯時嚴厲管教，更要在他需要時挺身而出，替他擔起該擔的責任，也讓他明白什麽是真正的珍惜。

而他，會一直這樣守護下去。

直到這孩子真正長大，真正明白，什麽是愛，什麽是責任，什麽是不必用傷害自己來換取的安全感。

夜色漸深，林硯靠在床邊，看著思追恬靜的睡顏，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掌心的傷還在疼，心裏卻暖暖的，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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