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依賴與約定

總裁辦公室的休息間備著簡單的餐食，林硯讓助理送了份清淡的粥和小菜，看著思追小口小口地吃。少年大概是真的累了，眼皮都在打架，卻還是強撐著，吃完一口就擡頭看他一眼，像在確認他沒離開。

“困了就睡會兒。”林硯抽了張紙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思追搖搖頭，攥著他的衣角往他身邊湊了湊：“不困，我陪你。”

林硯沒再勸，只是把辦公室的沙發鋪成臨時的小床，又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思追不肯獨自躺，非要挨著他的辦公椅，林硯無奈，只能把椅子往沙發邊挪了挪，讓他能隨時看到自己。

夜深了，辦公室裏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輕響。林硯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低頭就看到思追已經睡著了。少年蜷縮在沙發上，眉頭卻微微皺著，一只手還牢牢抓著他垂下來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的浮木。

他輕輕抽出衣角，替思追蓋好毯子，指尖拂過他眼下的青影——這孩子，怕是真的被嚇壞了。

林硯坐在旁邊的地毯上，借著月光看著思追的睡顏。少年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嘴唇因為剛喝過水而泛著水潤的光澤。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雲深閣見到思追的樣子，那時的少年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鹿，如今卻敢賴在他懷裏撒嬌，敢攥著他的衣服不肯放。

原來不知不覺間，這孩子已經把他當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這個認知讓林硯心裏又暖又沈。暖的是這份全然的信任，沈的是這份信任背後的重量——他必須變得更強大，才能護好這份依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時，思追先醒了。他猛地坐起來，下意識地去抓身邊的衣角，卻撲了個空。

“醒了？”林硯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

思追擡頭，看到林硯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穿著昨晚那套西裝，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側臉在光裏顯得格外清晰。他松了口氣，連忙爬起來，光著腳跑到林硯身邊，像往常一樣，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林硯低頭看了他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便掛斷了。“怎麽不穿鞋？”他皺了皺眉，彎腰想抱他回沙發。

思追卻往他懷裏鉆了鉆，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怕你又不見了。”

林硯的心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他擡手，輕輕拍著思追的背，聲音放得極柔：“不走，今天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裏？”思追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去了就知道。”林硯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先去洗漱，助理送了新的洗漱用品過來。”

思追乖乖點頭，卻還是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放，直到被推進洗手間，才不情不願地松了手。

半小時後，林硯牽著思追走出了公司大樓。清晨的風帶著涼意，思追下意識地往林硯身邊靠了靠。

“冷？”林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他身上。外套上還帶著林硯的體溫和淡淡的木頭香，把思追整個人都裹了進去，像個溫暖的殼。

“不冷了。”思追笑著說，拉著林硯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

林硯把他帶到了公司頂樓的露臺。這裏種滿了綠植，還有一個小小的木桌，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的日出。

“坐。”林硯指了指木凳。

思追坐下，看著林硯從保溫盒裏拿出兩份三明治和熱牛奶，眼睛亮了亮——是他喜歡的火腿蛋三明治。

“嘗嘗。”林硯把牛奶遞給他。

思追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滿足地瞇起眼睛：“好吃！”

林硯看著他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昨晚的緊張和隔閡，仿佛都被這晨光驅散了。

“思追，”林硯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以後，再有人約你去不該去的地方，知道該怎麽做嗎？”

思追用力點頭，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說：“知道！說‘不’！”

“嗯。”林硯點點頭，“但不光要會說‘不’，還要知道為什麽說‘不’。不是所有熱鬧都要湊，不是所有好奇都要滿足，保護好自己，比什麽都重要。”

思追咽下嘴裏的食物，看著林硯認真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還有，”林硯頓了頓，看著他，“以後別總怕我離開。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思追的心湖，漾起圈圈漣漪。他看著林硯，眼眶忽然有點熱，卻沒哭，只是用力攥住了林硯的手：“林哥哥也不能不要我。”

“不不要你。”林硯反手握緊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帶著承諾的重量，“永遠不會。”

露臺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花香和陽光的味道。思追靠在林硯身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滿滿的。

他知道，昨晚的害怕和委屈都過去了。也知道，以後還會有犯錯的時候，還會有被林硯教訓的時候，但他不怕了。

因為他有林哥哥了。

一個會在他犯錯時狠狠教訓他，卻又會在深夜裏守著他、在清晨帶他看日出的林哥哥。

這樣就夠了。

思追擡起頭，看著天邊的朝陽，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朵迎著光盛開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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