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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嚇人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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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嚇人的哥哥

夜漸漸深了,客廳裏的落地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藍思追的心上。他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角落,後背的疼還在隱隱作祟,可比起這個,更讓他害怕的是書房那扇緊閉的門。

林硯已經在裏面待了快一個小時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咳嗽聲,甚至連翻書的動靜都沒有。整棟別墅安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還有他自己壓抑不住的、抽抽噎噎的呼吸聲。

他偷偷擡眼望過去,書房門板上的雕花在月光下投出覆雜的影子,像張無形的網,把他困在原地。他想起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林硯先低頭——要麽塞顆糖過來,要麽把雕壞的木頭兔子丟給他當玩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冷得像塊冰。

“林哥哥……”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剛出口就被自己的哽咽吞了回去。

書房裏沒動靜。

藍思追的眼淚又湧了上來,豆大的淚珠砸在膝蓋上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他開始胡思亂想:林硯是不是再也不想理他了?是不是覺得他是個不懂事的壞孩子?剛才他說的“放在心尖上”,是不是氣話?

越想越怕,哭聲也忍不住大了些,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只被丟在雨裏的小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跟金淩他們瞎跑了……林哥哥你出來好不好……”

他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挪地湊到書房門口。門板是磨砂玻璃的,能隱約看到裏面亮著的燈光,卻看不清林硯的身影。

他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門板,又猛地縮了回來,像是怕驚擾了裏面的人。後背的疼在這時變得清晰起來,一下下抽著疼,提醒著他剛才那頓懲罰不是夢。可奇怪的是,這點疼竟讓他稍微安心了些——至少,林硯是在乎他的,不然不會氣到動手。

“林哥哥……”他把臉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聲音帶著哭腔,含糊不清地說,“我腳好冷……後背也疼……你能不能……能不能給我貼個創可貼啊……”

這話半真半假。腳是真的冷,瓷磚像冰一樣往骨頭裏滲寒氣;後背也確實疼,但他更想借這個由頭,聽聽林硯的聲音,哪怕是一句責罵也好。

書房裏終於有了動靜。

是筆被放下的輕響,接著是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藍思追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忙站直身體,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卻把眼淚蹭得更兇了。

門把轉動了半圈,停住了。

裏面的人似乎在猶豫。

藍思追咬著下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他能想象出門後林硯的樣子——肯定還是皺著眉,嘴角抿得緊緊的,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想看看,至少能確定這個人還在。

“嗚……”他沒忍住,哭出了聲,帶著濃濃的恐懼,“你別不要我……”

這句話剛說完,門“哢噠”一聲開了。

林硯站在門後,逆著光,臉色果然還是沈的,眼底的紅血絲比剛才更明顯了些。他手裏拿著個白色的藥瓶,大概是聽到了他說“後背疼”。

藍思追看著他,哭得更兇了,眼淚糊了一臉,連聲音都變了調:“林哥哥……”

林硯的目光落在他光著的腳上,眉頭皺得更緊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刻薄話,最終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往客廳走。

藍思追楞了楞,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去,像條怕被丟棄的小尾巴。他看著林硯從沙發上拿起毯子,又彎腰從鞋櫃裏翻出拖鞋,動作依舊利落,卻沒看他一眼。

“穿上。”林硯把拖鞋踢到他腳邊,聲音硬邦邦的,聽不出情緒。

藍思追連忙套上拖鞋,毛茸茸的鞋面裹住冰涼的腳,帶來一點暖意。他擡頭想道謝,卻見林硯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手裏擰開了藥瓶,倒出些乳白的藥膏在掌心搓熱。

“過來。”林硯的聲音依舊沒溫度。

藍思追乖乖走過去,背對著他站好,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他能感覺到林硯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視線像帶著重量,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下一秒,帶著溫度的掌心覆了上來。

藥膏的清涼混著掌心的溫熱,輕輕按揉著剛才被打的地方。林硯的力道很輕,指腹小心翼翼地避開最紅的地方,卻還是讓藍思追疼得瑟縮了一下。

“疼?”林硯的聲音低了些,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嘲諷。

藍思追咬著唇沒說話,眼淚卻又掉了下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明明剛才還那麽兇,明明現在還冷著臉,卻還記得給他上藥,還記得他怕疼。

林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顫抖,手下的力道更輕了些。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藥膏被推開的細微聲響,還有藍思追壓抑的抽泣聲。

他看著眼前這截細細的脖頸,看著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剛才在酒吧的怒火,懲罰他時的決絕,此刻都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疼。他比誰都清楚思追有多乖,清楚他只是好奇,只是不懂拒絕,可正因為清楚,才更怕他被人騙,被人欺負。

可他不能說軟話。

有些道理,非得疼過、怕過,才能刻進骨子裏。

藥膏塗完了,林硯收回手,抽出幾張紙巾遞過去,依舊沒看他:“擦幹凈。”

藍思追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卻不敢擡頭。他能感覺到林硯的目光落在他頭頂,那視線裏有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沒散去的嚴厲。

“林哥哥……”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你還生氣嗎?”

林硯沒回答,只是站起身,把藥瓶放回茶幾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藍思追站著,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影,肩膀依舊繃得緊緊的。

藍思追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的恐懼又升了上來。他慢慢走到林硯身後,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他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以後真的聽話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濃濃的討好,“我明天就去跟大伯父認錯,我還會去跟李昊說再也不去酒吧了……林哥哥你別不理我好不好?你罵我也行啊……”

林硯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衣角傳來的、輕輕的拉力,能聽到身後壓抑的哭聲,能想象出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心裏的那塊冰,好像在一點點融化,可理智又死死地把它凍住。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經壓了下去。

“去睡覺。”林硯轉過身,終於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冷冷的,“客房的床鋪好了。”

說完,他掙開藍思追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書房,“哢噠”一聲,又關上了門。

這次,藍思追沒再哭。

他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書房門,手裏還攥著剛才從林硯衣角上拽下來的一根線頭。後背的疼好像減輕了些,心裏的害怕卻沒散,只是多了點別的東西——他好像有點懂了,林硯的冷,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

他慢慢走到客房,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似乎還能聞到林硯身上淡淡的木頭味。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床頭,像一塊溫柔的紗。

他摸了摸後背,那裏還殘留著藥膏的清涼和掌心的溫度。

“林哥哥……”他對著空氣小聲說,“我真的知道了。”

書房裏,林硯靠在門後,聽著客房裏的動靜漸漸消失,終於松了口氣。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刻了一半的小木馬,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刻痕。

臺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未散的紅血絲,還有嘴角那抹不易察覺的、帶著心疼的無奈。

這一夜,註定無眠。

但他知道,等天亮了,這孩子會真正明白,有些拒絕,必須學得決絕;有些底線,永遠不能退讓。而他會陪著他,慢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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