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轉變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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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轉變心疼
第二天清晨，魏無羨是被廚房的響動驚醒的。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遠遠就看見藍思追站在竈臺前，踮著腳夠櫥櫃上的砂鍋。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給孩子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像株努力往上長的藍草。
“思追？”魏無羨走過去，才發現砂鍋裏正燉著東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淡淡的藥香，“你在做什麽？”
藍思追嚇了一跳，手裏的湯勺差點掉在地上。他轉過身，臉上帶著點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仰著臉笑了笑：“爹爹，我在給你燉藥膳。昨天看了書，說蓮子和山藥能補身子，我想試試。”
魏無羨看著他被蒸汽熏得發紅的臉頰，還有袖口沾著的點點藥汁，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記得昨天睡前，思追還紅著眼睛抱著他的胳膊哭，說“以後換我照顧你”，當時只當是孩子的氣話，沒想到他真的記在了心上。
“鍋裏的火太旺了，會糊的。”魏無羨接過他手裏的湯勺，調小了燃氣竈的火苗，指尖觸到孩子的手，冰涼冰涼的——想必是在廚房站了很久。
藍思追沒說話，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攪動砂鍋裏的藥膳，小臉上滿是認真。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爹爹，書上說靈力疏導要順著經脈走，我昨天試著給布娃娃練了練，等我學會了，就幫你按好不好？”
魏無羨的手猛地一頓，湯勺在砂鍋裏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轉過身，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跳脫，多了些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看得他心口發疼。
“思追，誰讓你看那些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我自己想的。”藍思追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想快點學會照顧你。”
魏無羨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亂葬崗。那時的溫苑剛被救回來，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給他遞水時會先自己試水溫，給他蓋被子時會輕得像怕碰碎什麽，明明是該撒嬌打滾的年紀，卻懂事得讓人心頭發酸。
後來到了雲深不知處，藍啟仁教他規束言行，藍忘機護他周全，可他骨子裏的那份“懂事”卻沒改。見人先問好，走路不踩草，吃飯不說話，連笑都帶著分寸，生怕給人添麻煩。
魏無羨一直覺得虧欠他。所以這一世，他總想著讓思追活得自在些，不用守那麽多規矩，不用看別人臉色，能像普通孩子那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闖了禍有他和藍忘機兜底。
這幾年，思追確實活潑了不少，會跟藍景儀拌嘴，會跟金淩搶玩具，會抱著他的脖子撒嬌要糖吃……他還以為，那些沈重的“懂事”早就被時光磨掉了，卻沒想到，一場真相的揭露，就讓一切回到了原點。
“思追，”魏無羨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那些事，不用你學。爹爹有你父親照顧，有君吾爺爺和你謝憐伯伯幫忙，你只要好好上學，好好玩，就夠了。”
藍思追卻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執拗：“不夠。爹爹是因為我才生病的，我必須學著照顧你。”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抱住魏無羨的脖子，聲音悶悶的，“以前在雲深不知處，我總怕做錯事惹你和父親生氣，現在我知道了，只要能讓爹爹好起來，做什麽我都願意。”
魏無羨抱著兒子小小的身子，感覺眼眶發熱。他這才明白，所謂的“懂事”，從來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孩子在經歷過風雨後，給自己披上的鎧甲。可這鎧甲太沈了，沈得讓他這個做爹爹的，心疼得喘不過氣。
“是爹爹不好。”他把臉埋在思追的發間，聲音帶著哽咽，“爹爹不該讓你知道這些的，不該讓你這麽小就擔這些事……”
他寧願思追還是那個會闖禍、會任性的孩子，寧願他哭鬧著要風箏，要糖果，要陪著玩，也不想看到他站在竈臺前，踮著腳學燉藥膳，捧著晦澀的醫書，說要學靈力疏導。
這些本不該是他這個年紀該承受的。
“爹爹沒錯。”藍思追伸出小手，輕輕拍著魏無羨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能做爹爹的兒子，我很開心。真的。”
廚房的砂鍋還在咕嘟作響，藥香混著晨光，在空氣裏彌漫開來。魏無羨抱著兒子，感覺心裏又酸又軟。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說開，就再也回不去了。但他會努力，努力快點好起來，努力把那些沈重的“懂事”從思追肩上卸下來，努力讓他重新變回那個眼裏只有陽光和風箏的孩子。
“藥膳快好了。”魏無羨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笑著揉了揉思追的頭發，“不過你爹爹我廚藝可比你好多了，今天我來教你，好不好？”
藍思追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睛裏重新亮起了光：“好！”
魏無羨看著那點光亮，在心裏悄悄說：
等爹爹好了，一定帶你去瘋玩，去爬樹，去摸魚，去做所有普通孩子會做的事。
這一次，絕不再讓你因為“懂事”，而錯過該有的童年。
砂鍋裏的藥膳燉得軟糯，冒著騰騰的熱氣。魏無羨拿起湯勺，盛了一小碗，吹涼了遞到思追嘴邊：“嘗嘗？”
藍思追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好喝！”
看著兒子臉上重新綻開的、不帶任何負擔的笑容，魏無羨忽然覺得，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要他快點好起來，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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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魏無羨是被廚房的響動驚醒的。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臥室，遠遠就看見藍思追站在竈臺前，踮著腳夠櫥櫃上的砂鍋。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給孩子單薄的背影鍍上一層金邊，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像株努力往上長的藍草。
“思追？”魏無羨走過去，才發現砂鍋裏正燉著東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淡淡的藥香，“你在做什麽？”
藍思追嚇了一跳，手裏的湯勺差點掉在地上。他轉過身，臉上帶著點慌亂，卻很快鎮定下來，仰著臉笑了笑：“爹爹，我在給你燉藥膳。昨天看了書，說蓮子和山藥能補身子，我想試試。”
魏無羨看著他被蒸汽熏得發紅的臉頰，還有袖口沾著的點點藥汁，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記得昨天睡前，思追還紅著眼睛抱著他的胳膊哭，說“以後換我照顧你”，當時只當是孩子的氣話，沒想到他真的記在了心上。
“鍋裏的火太旺了，會糊的。”魏無羨接過他手裏的湯勺，調小了燃氣竈的火苗，指尖觸到孩子的手，冰涼冰涼的——想必是在廚房站了很久。
藍思追沒說話，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攪動砂鍋裏的藥膳，小臉上滿是認真。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爹爹，書上說靈力疏導要順著經脈走，我昨天試著給布娃娃練了練，等我學會了，就幫你按好不好？”
魏無羨的手猛地一頓，湯勺在砂鍋裏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轉過身，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那裏面沒有了往日的跳脫，多了些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像蒙著一層薄薄的霧，看得他心口發疼。
“思追，誰讓你看那些的？”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我自己想的。”藍思追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想快點學會照顧你。”
魏無羨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亂葬崗。那時的溫苑剛被救回來，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給他遞水時會先自己試水溫，給他蓋被子時會輕得像怕碰碎什麽，明明是該撒嬌打滾的年紀，卻懂事得讓人心頭發酸。
後來到了雲深不知處，藍啟仁教他規束言行，藍忘機護他周全，可他骨子裏的那份“懂事”卻沒改。見人先問好，走路不踩草，吃飯不說話，連笑都帶著分寸，生怕給人添麻煩。
魏無羨一直覺得虧欠他。所以這一世，他總想著讓思追活得自在些，不用守那麽多規矩，不用看別人臉色，能像普通孩子那樣，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闖了禍有他和藍忘機兜底。
這幾年，思追確實活潑了不少，會跟藍景儀拌嘴，會跟金淩搶玩具，會抱著他的脖子撒嬌要糖吃……他還以為，那些沈重的“懂事”早就被時光磨掉了，卻沒想到，一場真相的揭露，就讓一切回到了原點。
“思追，”魏無羨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那些事，不用你學。爹爹有你父親照顧，有君吾爺爺和你謝憐伯伯幫忙，你只要好好上學，好好玩，就夠了。”
藍思追卻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執拗：“不夠。爹爹是因為我才生病的，我必須學著照顧你。”他頓了頓，忽然伸手抱住魏無羨的脖子，聲音悶悶的，“以前在雲深不知處，我總怕做錯事惹你和父親生氣，現在我知道了，只要能讓爹爹好起來，做什麽我都願意。”
魏無羨抱著兒子小小的身子，感覺眼眶發熱。他這才明白，所謂的“懂事”，從來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孩子在經歷過風雨後，給自己披上的鎧甲。可這鎧甲太沈了，沈得讓他這個做爹爹的，心疼得喘不過氣。
“是爹爹不好。”他把臉埋在思追的發間，聲音帶著哽咽，“爹爹不該讓你知道這些的，不該讓你這麽小就擔這些事……”
他寧願思追還是那個會闖禍、會任性的孩子，寧願他哭鬧著要風箏，要糖果，要陪著玩，也不想看到他站在竈臺前，踮著腳學燉藥膳，捧著晦澀的醫書，說要學靈力疏導。
這些本不該是他這個年紀該承受的。
“爹爹沒錯。”藍思追伸出小手，輕輕拍著魏無羨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能做爹爹的兒子，我很開心。真的。”
廚房的砂鍋還在咕嘟作響，藥香混著晨光，在空氣裏彌漫開來。魏無羨抱著兒子，感覺心裏又酸又軟。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說開，就再也回不去了。但他會努力，努力快點好起來，努力把那些沈重的“懂事”從思追肩上卸下來，努力讓他重新變回那個眼裏只有陽光和風箏的孩子。
“藥膳快好了。”魏無羨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笑著揉了揉思追的頭發，“不過你爹爹我廚藝可比你好多了，今天我來教你，好不好？”
藍思追楞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眼睛裏重新亮起了光：“好！”
魏無羨看著那點光亮，在心裏悄悄說：
等爹爹好了，一定帶你去瘋玩，去爬樹，去摸魚，去做所有普通孩子會做的事。
這一次，絕不再讓你因為“懂事”，而錯過該有的童年。
砂鍋裏的藥膳燉得軟糯，冒著騰騰的熱氣。魏無羨拿起湯勺，盛了一小碗，吹涼了遞到思追嘴邊：“嘗嘗？”
藍思追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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