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愧疚的魏無羨

藍忘機輕輕為魏無羨掖了掖被角，看著他漸漸平靜下來的側臉，緩緩開口：“這幾日，爹爹一直守著你。”

魏無羨的睫毛顫了顫。

“你昏迷的那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親自為你渡靈力、換湯藥。”藍忘機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魏無羨耳中，“靈力消耗過度時，他嘴角都溢了血，卻只是擦了擦，繼續守著你。”

魏無羨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醒來時，君吾眼底的青黑；想起他遞水時，指尖那抹不易察覺的顫抖；想起自己剛才那般質問、賭氣，而父親只是沈默地離開了……

“我……”魏無羨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個看似威嚴的爹爹，竟為他做了這麽多。

他只記得自己失去金丹的委屈，卻忘了父親封印靈力的初衷，是為了讓他活下去；他只顧著自己賭氣，卻沒看到父親眼底的疲憊和擔憂。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魏無羨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眼眶又紅了。

藍忘機握住他的手，輕輕點頭：“爹爹是擔心你。”

魏無羨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心裏又酸又澀。他想起君吾為他重鑄金丹時的耗費，想起他看著自己咳血時泛紅的眼眶，想起他那句“若撐不住了，爹爹來接你”……

原來，這份遲來的父愛，一直都沈甸甸地放在那裏，只是他被自己的情緒蒙蔽了雙眼。

“我想見他。”魏無羨擡起頭，眼神裏帶著急切和悔意，“藍湛，我想找爹爹道歉。”

藍忘機笑了笑：“我去幫你找找。”

他起身走出殿門，沒多久，就帶著君吾回來了。

君吾走進來，看到魏無羨醒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卻很快掩飾過去，語氣依舊平淡：“醒了？”

魏無羨看著他，父親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眼下的青黑也更深了，顯然是真的沒休息好。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後只化作一句帶著哽咽的：“爹爹……”

君吾在床邊坐下，嗯了一聲，等著他的下文。

“對不起。”魏無羨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剛才……是我不好，我不該沖你發脾氣，不該賭氣不理你……”

他頓了頓，鼓起勇氣擡頭，看著君吾：“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君吾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眼底的悔意，心裏那點因他賭氣而生的不悅，瞬間煙消雲散。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摸了摸魏無羨的頭，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難得的溫柔。

“沒事。”君吾的聲音也柔和了些，“你剛醒，情緒不穩，我不怪你。”

“封印你的靈力，確實委屈你了。”他補充道，“但這是目前唯一能讓你好好休養的辦法。等你好了，爹爹親自為你解開封印，好不好？”

“嗯！”魏無羨用力點頭，眼淚卻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是感動，是愧疚。

這個才認了沒多久的爹爹，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堅定地護著他。

“餓不餓？”君吾轉移了話題，語氣自然了些，“我讓廚房燉了粥。”

“有點。”魏無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君吾立刻起身：“我去給你端來。”

看著父親轉身離開的背影，魏無羨忽然發現，那背影似乎比初見時佝僂了些，卻也多了幾分讓人安心的力量。

藍忘機走到他身邊，低聲說：“看，他沒有生氣。”

魏無羨笑著點頭，擦了擦眼淚：“嗯。”

很快，君吾端著一碗溫熱的粥回來，親自餵他喝下。米粥熬得軟糯，帶著淡淡的甜味，滑入喉嚨，熨帖了心底所有的褶皺。

“慢點喝。”君吾的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

魏無羨小口喝著粥，看著父親認真的側臉，心裏暖暖的。

或許，他和這位爹爹之間，還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或許，這份親情來得有些遲，帶著太多的波折。

但此刻，看著他笨拙卻細心的照顧，感受著這份沈甸甸的關愛，魏無羨忽然覺得，一切都不晚。

他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去了解他，可以去回應這份愛。

就像他說的，等他好了，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碗裏的米粥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殿內很安靜，只有勺子碰撞碗沿的輕響，和彼此間無聲流淌的、名為親情的暖流。

這一次，魏無羨知道，他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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