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擔憂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還沒來得及穿透雲層，魏無羨就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裏衣，他死死咬著牙，雙手緊緊按在小腹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股熟悉的劇痛比往日來得更兇，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體內翻攪，疼得他渾身發顫，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弧度。

“魏嬰！”

藍忘機幾乎是同時驚醒，看到他蜷縮著身體、臉色慘白如紙的樣子，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連忙坐起身，伸手想扶住他，卻被魏無羨避開了。

“別碰……”魏無羨的聲音破碎而沙啞，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沒事……老毛病了……”

他太清楚這疼痛的厲害，知道此刻任何人的觸碰都只會讓他更難受。

藍忘機僵在原地，看著他疼得弓起身子，看著他努力想忍住卻還是從喉嚨裏溢出的悶哼，心疼得無以覆加。他想做點什麽，想替他分擔哪怕萬分之一的痛苦，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剜心還要難受。

魏無羨疼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稍稍緩過勁來。他喘著粗氣，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臉色白得像一張薄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撐著虛弱的身體，摸索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玉瓶——是謝憐留下的藥。

“阿羨！”藍忘機按住他的手，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別吃了，昨天謝憐說這藥副作用太大……”

魏無羨擡起頭，眼底還殘留著疼痛的痕跡，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藍湛。你看，思追今天還要上學，我總不能這副樣子去送他吧？”

他輕輕掙開藍忘機的手，倒出一粒藥丸，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裏。藥丸入口微苦，很快化作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驅散了那蝕骨的疼痛，也讓他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覆了一絲血色。

“你看，這不就好了？”魏無羨活動了一下手指，笑著對藍忘機說，試圖讓他安心。

可藍忘機怎麽可能安心。他看著魏無羨眼底深處那抹難以掩飾的疲憊，看著他強撐著的笑容，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他知道，這片刻的“好”，是用之後加倍的痛苦換來的。

“就這一次，”藍忘機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妥協，也帶著一絲堅定，“等思追上學去了，你必須好好休息，不許再硬撐。”

“知道啦，含光君。”魏無羨笑著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藍忘機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笑臉，心裏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些，卻依舊沈甸甸的。他伸手，輕輕拂去魏無羨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帶著珍視的溫度。

“嗯。”

很快，房門外傳來了思追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爹爹，父親，我準備好了！”

魏無羨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藍忘機眨了眨眼：“走吧，別讓思追等急了。”

兩人走出房間時，思追已經背著書包站在客廳裏，看到魏無羨，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爹爹，你今天看起來好精神！”

“那是，”魏無羨走上前，揉了揉他的頭發，笑容燦爛，“爹爹可是要送我們思追上學的，當然要精神點。”

藍忘機看著他們父子倆互動的溫馨畫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可眼底的擔憂卻始終沒有散去。

他知道，魏無羨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思追。

可這份用疼痛換來的“正常”，到底能撐多久？

他不敢想。

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這三個月能慢一點，再慢一點。

至少，讓思追能多擁有一些這樣的時光，一些有爹爹陪伴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早餐桌上，魏無羨不停地給思追夾菜，聽他講今天學校要舉行的測驗，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溫馨而融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溫暖得像一個易碎的夢。

藍忘機看著他，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此刻，他們還在一起。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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