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雷霆之怒

上天庭的早朝從未如此壓抑過。

文武仙官們整齊地站在大殿兩側，低垂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觸怒了禦座上的那位陛下。金鑾殿內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君吾指尖敲擊龍椅扶手的聲音，一聲聲，像重錘敲在眾仙的心上。

“太子殿下呢？”

君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負責看守謝憐宮殿的仙官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回……回陛下，太子殿下……昨夜就沒在殿中，奴才……奴才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君吾冷笑一聲，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朕的太子，上天庭的儲君，能去哪裏？”

他的目光掃過眾仙，最後落在角落裏的靈文身上：“靈文，查。”

“是！”靈文不敢怠慢，立刻取出功德簿，指尖飛快地劃過，臉色卻越來越白，“陛下……太子殿下的功德線……與鬼市相連，還……還帶著另一條線。”

“另一條線？”

“是……是小公子的。”靈文的聲音更低了，“還有……花城的氣息也在旁邊。”

君吾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龍椅扶手被他捏出一道淺淺的指痕。

好，很好。

他的好兒子，不僅自己跑了，還幫著那個剛認回來的小兒子，一起溜了！

還有花城那個混賬東西，明知道他不準魏無羨離開，竟然還敢助紂為虐！

“一群廢物！”君吾猛地一拍龍椅，聲音震怒，“連三個人都看不住，朕養你們有何用？！”

殿內眾仙嚇得紛紛跪地，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知道，這位陛下看似溫和，發起火來，能掀了整個上天庭。

“陛下息怒！”靈文連忙開口，“小公子體內有您的靈力印記，臣這就去查他的位置！”

“不必了。”君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已經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他們想去人間，就讓他們去。”

眾仙楞住了，沒想到陛下竟然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們。

君吾看著殿外的雲海，聲音低沈：“傳朕旨意，封鎖南天門，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凡。”

“是！”

“另外，”君吾的目光落在功德簿上魏無羨的名字上，眼神覆雜，“密切關註魏無羨的動向，若他……若他有任何不妥，立刻報來。”

“是！”

大朝會在一片低氣壓中草草結束，眾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生怕晚一步就成了陛下的出氣筒。

殿內只剩下君吾一人。

他坐在空曠的大殿裏，看著空蕩蕩的朝會，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他以為自己能護著魏無羨，能讓他留在身邊，平平安安地調理身體，卻忘了那孩子骨子裏的倔強，像極了他的母親。

也忘了，謝憐雖然性子溫和，卻最是護短，認定了魏無羨這個弟弟，自然會幫他。

更忘了，花城對謝憐言聽計從，只要謝憐開口，別說只是帶個人下凡，就算是掀了上天庭，他也做得出來。

“君璃啊君璃，”君吾低聲呢喃，語氣裏帶著濃濃的無奈，“你這兒子，跟你一樣，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著人間的方向。那裏雲霧繚繞，什麽也看不見，卻仿佛能看到魏無羨依偎在藍忘機身邊，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

罷了。

既然他執意要去，那就讓他去闖一闖吧。

人間有他放不下的人，有他舍不掉的牽掛，或許，在那裏，他才能真正開心起來。

只是……

君吾的手輕輕按在胸口，那裏，似乎還能感受到魏無羨咳血時的虛弱。

他取出一枚玉佩，註入靈力，輕聲道：“阿羨，若實在撐不住了，就捏碎它，爹爹來接你。”

玉佩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朝著人間的方向飛去。

做完這一切，君吾才轉身，緩緩走回大殿。

背影在空曠的殿宇裏拉得很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有些愛，是放手。

有些守護，是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他只希望，那孩子在人間，能少受些苦，能……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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