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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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靜室
夜色漸深，靜室的燭火卻依舊明亮。魏無羨盤腿坐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那塊“君”字玉佩，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斷裂處的血色沁痕已淡得幾乎看不見，倒像是天然的花紋。
藍忘機坐在對面整理琴弦，避塵被細心地擦拭幹凈，斜靠在琴案邊。他看著魏無羨反覆摩挲玉佩的指尖，輕聲道：“還在想君氏的事？”
魏無羨擡頭笑了笑：“也不是想，就是覺得有點奇妙。活了這麽久，突然發現自己可能還有親戚，這種感覺挺奇怪的。”他把玉佩放在掌心，對著光看，“你說，我娘當年是不是真的想帶我回君吾山？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裏有危險？”
藍忘機放下琴弦，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伸手將他攬進懷裏：“無論她當年有什麽打算，一定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就像現在的我們。”
魏無羨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心裏的那點迷茫漸漸散去。也是，不管母親的過往藏著多少秘密，她終究是用自己的方式護了他一程。而現在，他有藍忘機，有思追，有雲深不知處這個家，這就夠了。
“對了，”魏無羨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給你的。”布包裏是幾顆用糖紙包著的蓮子糖，是在蓮花塢臨走時江澄塞給他的，說是“路上堵嘴用的”。
藍忘機拿起一顆剝開，放進嘴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魏無羨湊過去，在他唇邊輕輕咬了一口，把半顆糖含進自己嘴裏，笑得眉眼彎彎：“甜不甜？”
溫熱的呼吸拂過唇角，藍忘機的耳尖微微泛紅，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安分些。”
“就不。”魏無羨耍賴似的往他懷裏鉆，“反正這裏只有我們倆。”
窗外的月光透過竹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靜室裏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偶爾響起的、被風吹動的竹簾輕響。
角落裏的小榻上，思追其實還沒睡著。他今天跟著跑了一路，本應該累得沾床就睡，卻被榻外的低笑和低語勾得沒了睡意。他悄悄掀起一點被子，看見爹爹正趴在父親懷裏，兩人頭靠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麽，父親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連平日裏緊抿的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思追忽然想起在蓮花塢時，舅舅江澄看著他和爹爹、父親的眼神，那眼神裏有羨慕，有無奈，還有點說不清的柔軟。那時候他不懂，現在卻好像有點明白了——原來安穩的日子，就是有人陪你說話，有人為你留燈，有人會把最甜的糖分給你一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裏，被褥上有淡淡的檀香，和父親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人覺得踏實。明天還要早起練劍，還要聽先生講經，還要等景儀抄完書一起放風箏……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沈重起來，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思追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榻外已經沒人了，只有桌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旁邊還有一碗溫熱的蓮子羹。
“醒了？”藍忘機端著水盆走進來，“洗漱後去前院練劍。”
思追點點頭，拿起蓮子羹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他知道，這一定是爹爹早起做的。
練劍場上，藍景儀果然已經等在那裏了，只是臉色不太好，眼下的黑影更深了，像是一夜沒睡。“思追！”他揮了揮手，手裏還拿著劍，“快來快來，我跟你說，我昨天抄到半夜，終於把《雅正集》抄完了！”
思追走過去，忍不住問：“你真的抄了四十遍？”
“那不然呢？”藍景儀垮下臉，“叔公說了，少一個字都要重抄。不過還好，我抄完的時候，天剛好亮了，還看到含光君在給魏前輩梳頭呢！”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說他們倆是不是有點太膩歪了？含光君那麽雅正的人，居然會給別人梳頭……”
思追想起昨晚靜室裏的畫面，忍不住笑了：“爹爹說，這叫互相照顧。”
“互相照顧需要梳那麽久嗎？”藍景儀撇撇嘴，“我看就是魏前輩故意偷懶。”話雖這麽說，嘴角卻帶著笑意，“不過說實話，看著他們那樣，還挺讓人羨慕的。”
兩人正說著，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走了過來。魏無羨手裏拿著個風箏，是他昨晚連夜做的，風箏面上畫著一只威風凜凜的鳳凰，翅膀上還沾著幾片彩色的羽毛。“思追，景儀，要不要去放風箏？”
“要！”藍景儀立刻舉起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昨天看到後山的草坪特別適合放風箏！”
思追也點點頭，他還從沒放過這麽漂亮的風箏。
藍忘機看著魏無羨手裏的風箏，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轉身去取了線軸。魏無羨笑著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起思追和藍景儀就往後山跑：“走嘍！放風箏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後山的草坪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草，遠處的竹林在風裏沙沙作響。魏無羨舉起風箏跑了幾步，鳳凰風箏便乘著風緩緩升起，越飛越高，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思追和藍景儀拉著線軸，在草坪上笑著跑著，風箏線在手裏輕輕顫動，像是牽著一片流動的雲。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身邊，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忽然覺得，所謂的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了。
藍忘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踏實。魏無羨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什麽都沒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天上的鳳凰風箏還在高飛，地上的笑聲還在回蕩，雲深不知處的時光，就像這緩緩流淌的溪水，平靜而溫暖，帶著淡淡的甜味，慢慢向前走去。
而那塊靜靜躺在魏無羨錦囊裏的“君”字玉佩，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寧，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在守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平凡的幸福。至於君氏的秘密，至於白衣神兵的“時機未到”，或許就像藍啟仁說的那樣，不必急於探尋，時候到了，自然會有答案。現在，他們只需要好好活著，好好享受這眼前的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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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靜室的燭火卻依舊明亮。魏無羨盤腿坐在榻上，手裏把玩著那塊“君”字玉佩，玉佩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斷裂處的血色沁痕已淡得幾乎看不見，倒像是天然的花紋。
藍忘機坐在對面整理琴弦，避塵被細心地擦拭幹凈，斜靠在琴案邊。他看著魏無羨反覆摩挲玉佩的指尖，輕聲道：“還在想君氏的事？”
魏無羨擡頭笑了笑：“也不是想，就是覺得有點奇妙。活了這麽久，突然發現自己可能還有親戚，這種感覺挺奇怪的。”他把玉佩放在掌心，對著光看，“你說，我娘當年是不是真的想帶我回君吾山？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裏有危險？”
藍忘機放下琴弦，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伸手將他攬進懷裏：“無論她當年有什麽打算，一定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就像現在的我們。”
魏無羨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心裏的那點迷茫漸漸散去。也是，不管母親的過往藏著多少秘密，她終究是用自己的方式護了他一程。而現在，他有藍忘機，有思追，有雲深不知處這個家，這就夠了。
“對了，”魏無羨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個小布包，“給你的。”布包裏是幾顆用糖紙包著的蓮子糖，是在蓮花塢臨走時江澄塞給他的，說是“路上堵嘴用的”。
藍忘機拿起一顆剝開，放進嘴裏，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魏無羨湊過去，在他唇邊輕輕咬了一口，把半顆糖含進自己嘴裏，笑得眉眼彎彎：“甜不甜？”
溫熱的呼吸拂過唇角，藍忘機的耳尖微微泛紅，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安分些。”
“就不。”魏無羨耍賴似的往他懷裏鉆，“反正這裏只有我們倆。”
窗外的月光透過竹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靜室裏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偶爾響起的、被風吹動的竹簾輕響。
角落裏的小榻上，思追其實還沒睡著。他今天跟著跑了一路，本應該累得沾床就睡，卻被榻外的低笑和低語勾得沒了睡意。他悄悄掀起一點被子，看見爹爹正趴在父親懷裏，兩人頭靠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麽，父親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連平日裏緊抿的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意。
思追忽然想起在蓮花塢時，舅舅江澄看著他和爹爹、父親的眼神，那眼神裏有羨慕，有無奈，還有點說不清的柔軟。那時候他不懂，現在卻好像有點明白了——原來安穩的日子，就是有人陪你說話，有人為你留燈，有人會把最甜的糖分給你一半。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裏，被褥上有淡淡的檀香，和父親身上的味道一樣，讓人覺得踏實。明天還要早起練劍，還要聽先生講經，還要等景儀抄完書一起放風箏……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沈重起來，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思追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榻外已經沒人了，只有桌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校服，旁邊還有一碗溫熱的蓮子羹。
“醒了？”藍忘機端著水盆走進來，“洗漱後去前院練劍。”
思追點點頭，拿起蓮子羹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他知道，這一定是爹爹早起做的。
練劍場上，藍景儀果然已經等在那裏了，只是臉色不太好，眼下的黑影更深了，像是一夜沒睡。“思追！”他揮了揮手，手裏還拿著劍，“快來快來，我跟你說，我昨天抄到半夜，終於把《雅正集》抄完了！”
思追走過去，忍不住問：“你真的抄了四十遍？”
“那不然呢？”藍景儀垮下臉，“叔公說了，少一個字都要重抄。不過還好，我抄完的時候，天剛好亮了，還看到含光君在給魏前輩梳頭呢！”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說他們倆是不是有點太膩歪了？含光君那麽雅正的人，居然會給別人梳頭……”
思追想起昨晚靜室裏的畫面，忍不住笑了：“爹爹說，這叫互相照顧。”
“互相照顧需要梳那麽久嗎？”藍景儀撇撇嘴，“我看就是魏前輩故意偷懶。”話雖這麽說，嘴角卻帶著笑意，“不過說實話，看著他們那樣，還挺讓人羨慕的。”
兩人正說著，魏無羨和藍忘機並肩走了過來。魏無羨手裏拿著個風箏，是他昨晚連夜做的，風箏面上畫著一只威風凜凜的鳳凰，翅膀上還沾著幾片彩色的羽毛。“思追，景儀，要不要去放風箏？”
“要！”藍景儀立刻舉起手，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昨天看到後山的草坪特別適合放風箏！”
思追也點點頭，他還從沒放過這麽漂亮的風箏。
藍忘機看著魏無羨手裏的風箏，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還是轉身去取了線軸。魏無羨笑著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起思追和藍景儀就往後山跑：“走嘍！放風箏去！”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後山的草坪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草，遠處的竹林在風裏沙沙作響。魏無羨舉起風箏跑了幾步，鳳凰風箏便乘著風緩緩升起，越飛越高，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思追和藍景儀拉著線軸，在草坪上笑著跑著，風箏線在手裏輕輕顫動，像是牽著一片流動的雲。魏無羨靠在藍忘機身邊，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忽然覺得，所謂的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樣了。
藍忘機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而踏實。魏無羨轉頭看他，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什麽都沒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天上的鳳凰風箏還在高飛，地上的笑聲還在回蕩，雲深不知處的時光，就像這緩緩流淌的溪水，平靜而溫暖，帶著淡淡的甜味，慢慢向前走去。
而那塊靜靜躺在魏無羨錦囊裏的“君”字玉佩，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安寧，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在守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平凡的幸福。至於君氏的秘密，至於白衣神兵的“時機未到”，或許就像藍啟仁說的那樣，不必急於探尋，時候到了，自然會有答案。現在，他們只需要好好活著，好好享受這眼前的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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