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君吾迷霧

前往君吾山的路比預想中更難走。越靠近山腳，周遭的霧氣就越濃，連避塵的劍光都難以穿透，只能徒步前行。魏無羨握著那塊玉佩碎片，走在最前面——碎片在霧中微微發燙，像是在指引方向。

“這霧不對勁。”藍忘機忽然停步，避塵出鞘，劍光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圓，“裏面有怨氣流動，卻比尋常兇煞的怨氣更……詭異。”

魏無羨點頭，將陳情橫在唇邊：“確實，像是被人刻意引來的。”他低頭看了眼懷裏的玉佩，“看來這地方，果然藏著東西。”

兩人小心翼翼地穿過濃霧，腳下的路漸漸從泥土變成青石板，上面布滿青苔，隱約能看見磨損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霧氣忽然淡了些，前方出現一片殘破的石階，石階盡頭立著塊斷裂的石碑，上面刻著“烏庸”二字，字跡早已模糊，卻透著一股蒼涼的氣息。

“烏庸國？”魏無羨皺眉，“傳說中被神官覆滅的古國？怎麽會在這裏？”

藍忘機指尖撫過石碑上的裂痕：“傳聞烏庸國曾試圖修建通天神殿，觸怒上天庭，最終遭天譴覆滅。”他看向魏無羨手裏的玉佩，“或許，君氏與烏庸國有關。”

話音剛落，魏無羨懷裏的玉佩突然劇烈發燙，碎片邊緣的血色沁痕竟泛起紅光。與此同時，身後的濃霧中傳來一聲輕呼，像是思追的聲音！

“思追？”魏無羨猛地回頭，只見濃霧裏跌跌撞撞跑出個小小的身影，正是本該留在雲深不知處的思追，他懷裏還抱著那只木鳶，臉上沾著泥點。

“爹爹！父親！”思追跑到他們面前，喘著氣，眼眶紅紅的，“我、我不是故意跟來的，就是……就是擔心你們，想跟著保護你們……”

魏無羨又氣又急，眼淚都要急出來了，彎腰按住他的肩膀：“誰讓你跟來的？不是說了這裏危險嗎？”話雖嚴厲，語氣裏卻藏著後怕——剛才若不是玉佩示警，思追怕是要在霧裏迷路了。

思追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知道錯了……可是我練了新的符咒，能保護自己的。”他從懷裏掏出幾張符紙，上面的朱砂印記歪歪扭扭，卻是他熬夜畫的，“而且，木鳶能在霧裏指路，我試過的。”

藍忘機看著他懷裏的木鳶，木鳶翅膀上果然系著根紅線，線的另一端纏著片小小的瑩石，在霧中發出微弱的光。他看向魏無羨，眼神柔和了些：“既來了，便一同前行吧。”

魏無羨無奈嘆氣，伸手擦掉思追臉上的泥點：“下次再敢這樣，回去罰抄一百遍家規。”嘴上說著罰，卻把他護在了中間，“跟緊了，不許亂跑。”

“嗯！”思追用力點頭，緊緊抓住魏無羨的衣角。

三人繼續往上走，石階盡頭是片更殘破的廢墟，斷壁殘垣間長滿野草，隱約能看出曾是座宏偉的宮殿。魏無羨手裏的玉佩燙得更厲害，他順著感應望去，只見廢墟中央的石臺上，似乎放著什麽東西。

走近了才發現，石臺上擺著另一塊玉佩碎片，形狀正好能與魏無羨手裏的那塊拼合，碎片上刻著“君”字的左半部分。而石臺旁的石壁上，刻著幾行模糊的壁畫——畫中是身著華服的古人，捧著玉佩朝拜，壁畫盡頭卻是漫天火光，玉佩碎裂，城池崩塌。

“‘君吾山藏玉，玉碎則山崩’……”魏無羨喃喃道，“原來聶懷桑說的是這個。”他剛要拿起石臺上的碎片，卻見思追忽然指著石壁角落：“爹爹，那裏有字！”

石壁角落刻著幾行小字，像是後來有人添上去的：“烏庸餘孽，竊君氏玉，以血養之，妄圖覆國……”字跡潦草，卻透著刻骨的恨意。

魏無羨心頭一震，剛要細想，玉佩突然發出刺眼的紅光，周遭的霧氣瞬間翻滾起來，廢墟深處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不好！”藍忘機將魏無羨和思追護在身後，避塵直指霧氣深處，“看來我們驚動了這裏的東西。”

思追緊緊抓著魏無羨的衣袖，卻沒哭，只是小聲道：“爹爹別怕，我會用符紙幫忙的。”

魏無羨摸了摸他的頭，心裏又暖又酸——這孩子，明明自己也怕得發抖，卻還想著保護別人。他擡頭看向藍忘機，兩人眼神交匯，無需多言，早已做好準備。

無論這烏庸國的舊事藏著多少秘密，無論這君吾山裏有多少兇險，他們都會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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