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傲嬌的金淩

連著喝了幾日思追燉的溫氏調理湯，魏無羨的病果然好了大半。這天午後，他坐在靜室的廊下曬太陽，手裏拿著串剛剝好的蓮子，逗著腳邊的兔子，氣色紅潤了許多，眉眼間又恢覆了往日的飛揚。

思追搬了張小凳坐在他身邊，一會兒遞水，一會兒剝橘子，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只黏人的小獸。

“爹爹，你今天感覺怎麽樣？還咳嗽嗎？”

“早不咳了。”魏無羨笑著塞了顆蓮子到他嘴裏，“你這湯燉得不錯，比你父親燉的好喝多了。”

思追立刻笑得眉眼彎彎：“那我明天再給你燉？裏面放你愛吃的百合好不好？”

“好啊。”魏無羨揉了揉他的頭發，被他這副黏人模樣逗得心裏發軟，“不過你也別總圍著我轉，去跟景儀他們玩會兒吧。”

“不嘛。”思追往他身邊湊了湊，腦袋輕輕靠在他胳膊上，聲音軟軟的，“我就想陪著爹爹。前幾天你生病，都不理我。”

這撒嬌的小模樣，讓魏無羨忍不住笑出聲：“還記仇呢？那我給你講故事賠罪好不好？就講我以前在亂葬崗……”

“好啊好啊！”思追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裏滿是期待。

廊下的祖孫倆（？）其樂融融，看得不遠處的金淩直皺眉頭。他本是來找思追討論夜獵計劃的，卻被這膩歪的場景釘在了原地，手裏的劍穗被攥得發皺。

憑什麽藍思追就能這麽自然地跟大舅舅撒嬌？還靠那麽近！他長這麽大，除了小時候被抱過幾次，就沒跟大舅舅這麽親近過。上次想問問畫符的訣竅，剛開口就被大舅舅一句“金淩長大了，要穩重”堵了回去。

正別扭著，魏無羨已經瞥見了他，揚聲笑道：“金淩？站那兒幹嘛呢？過來啊。”

金淩心裏一緊，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別扭地低下頭：“大舅舅。”

“哎。”魏無羨應著，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怎麽，看思追跟我撒嬌，眼紅了？”

金淩的臉“唰”地紅了，梗著脖子道：“誰、誰眼紅了！我才沒有！”

“哦？沒有嗎？”魏無羨挑眉，故意逗他，“那我剛才好像看見有人盯著我們這邊，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思追也忍不住笑了，推了推金淩：“坐吧，我爹爹又不會吃了你。”

金淩被說得更別扭了，卻還是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半個凳子，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魏無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又好笑又心疼。這孩子從小被寄予厚望，被教導要端莊穩重，怕是連撒嬌是什麽都快忘了。他忽然伸出胳膊，一把將金淩也攬進懷裏，動作自然得像抱住思追一樣。

“呀！”金淩嚇了一跳，身體瞬間僵住，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大、大舅舅！你幹嘛！”

“別動。”魏無羨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親昵，“讓我抱抱。我家金淩長這麽高了，都快比我高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和陽光的味道，溫暖又讓人安心。金淩僵了一會兒，竟鬼使神差地沒再掙紮，只是身體依舊緊繃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思追在一旁看著，偷偷朝金淩擠了擠眼睛，金淩卻瞪了他一眼，臉頰更紅了。

魏無羨抱著兩個半大的孩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一個是從小養在身邊的貼心小棉襖，一個是外冷內熱的傲嬌小外甥，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寶貝。

“金淩啊，”魏無羨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像哄小孩一樣，“以後別總把自己繃那麽緊。在我這兒，不用裝大人，想撒嬌就撒嬌，想提問就提問，知道嗎？”

金淩的鼻子忽然有點酸，眼眶也熱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了悶悶的一聲：“嗯。”

“大點聲，沒聽見。”魏無羨故意逗他。

金淩深吸一口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又喊了一聲：“大舅舅。”

這一聲，沒有了之前的疏離和別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依賴，像小時候迷路時找到家人的模樣。

魏無羨的心瞬間就化了。他收緊胳膊，把兩個孩子都摟得更緊了些：“哎，這才對嘛。”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腳邊的兔子們湊在一起啃著青草，廊下的風鈴偶爾發出清脆的響聲。

金淩漸漸放松下來，竟也敢偷偷往魏無羨懷裏靠了靠。雖然臉上還帶著別扭，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他忽然明白，原來跟大舅舅撒嬌，是這種感覺。

思追看著金淩不再緊繃的側臉，忍不住笑了。他知道，金淩這別扭的小孩兒，終於肯卸下一點防備了。

遠處，藍忘機提著食盒走來，看到廊下這幅畫面，腳步頓了頓，眼底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陽光下那三個交疊的身影，像一幅最溫暖的畫。

雲深不知處的歲月，就是這樣吧。有歡笑，有別扭，有撒嬌，有依賴，點點滴滴，都匯成了最安穩的時光。而這些時光，會像種子一樣，在孩子們的心裏生根發芽，長成支撐他們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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