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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100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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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100 陰魂不散

藍海的年會一直開到晚上十點多才結束,期間程敘作為頒獎嘉賓上臺抽了幾次獎,替齊海洋送出若幹個千元紅包和兩個最新版iPadPro。

舞臺的最終環節是年度表彰,程敘拿到了最受歡迎領導(男),和他同享殊榮的是殷秋華,沙柏則毫無懸念地獲得了最佳新員工稱號。

頒獎結束後所有獲獎員工與總經理親切合影,幾乎大半個藍海都站在上面,鏡頭有些框不下,攝影師揮著手示意他們往中間靠攏。

程敘把位置讓開往後退到最後一排,手臂不期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熟悉的氣息在身側展開。

他偏過頭,沙柏就站在旁邊,眼睛盯著鏡頭,手指卻在鏡頭照不到的地方,從他的袖口一點點摸索下去,慢慢勾住程敘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他們站在最後一排,因而無人發現沙柏的小動作。

“好,大家不要亂動了,都看鏡頭!”攝影師在臺前大聲喊,“三、二、一,茄子!”

哢嚓——畫面定格,取景框裏的幾十張笑臉如出一轍,之後會被掛在藍海的公告欄最上方,向來來往往的人展示他們隱秘的相愛。

第二天,藍海的春節宣告開啟,從臘月二十六開始放假,一直放到年初九開工。

長達十二天的假期,讓習慣繁忙工作的兩人有些無所適從,好幾天才適應這種清閑,帶著沙崇文在S市簡單逛了逛,又去因為春節停工的新家轉了一圈。

工人們回家前已經做好水電改造,清理後刷上了墻固,因此工地現場十分幹凈,房間格局初具雛形。

程敘領著沙崇文去看了他的房間,裏面仍是毛坯,但圖紙就在程敘腦子裏,他毫無障礙地為老人講解未來會有的模樣。

沙崇文嘴上不說,笑容卻一直沒撤下,顯然是很滿意的。

“那小幸呢?”參觀完自己的地盤,他開始操心家裏的新成員,“她到時候住在哪裏?沒有自己的房間嗎?”

程敘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沙崇文問的是Lucky,失笑道,“貓喜歡到處跑,我打算把貓窩和貓廁所安在陽臺上,再在家裏給她留一些可以出入的小門,隨她想去哪。”

沙崇文滿意點頭,“那挺好,自由。”

沙柏在旁邊插話:“放心吧爺爺,哥還給你們倆都安排了高科技的監測系統,出什麽問題都會第一時間推送到我們手機上的,比你現在住的地方還好呢!”

哪有這麽誇張?程敘看了沙柏一眼,示意不要亂說,後者朝他咧嘴笑笑。

聽到自己和貓同等待遇,沙崇文更是笑得眼睛瞇起來,“這麽厲害啊?還是小敘考慮得周到。”

沙崇文在他們宿舍一直住到了年初三,期間每天堅持抱著貓去小區樓下遛彎,Lucky被他養出了小狗習性,老人回暧居後,她還定時定點地蹲在門口等著出去玩,守了好幾天都不肯作罷。

貓這段時間被好吃好喝地供著,短短一個月不到,已經比剛來時大上不止一圈,毛發柔軟蓬松,在沙柏和程敘的腳邊滾來滾去撒嬌,像個白色的毛球。

“不可以這樣。”程敘認真地跟她說,“你是只小貓,不應該有這方面的需求。”

旁邊的沙柏忍俊不禁,“哥,你是在和她講道理嗎?貓又聽不懂,也不會說話。”

程敘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啊?”

沙柏無辜望天,還是站起來,“我帶她出去遛遛吧,順便把垃圾扔了。”

“外面很冷,你穿件外套。”程敘看著他單薄的家居服,皺了下眉,“別晃太久,早點回來。”

“知道啦!”

狗隨手套了件薄羽絨外套帶著貓出了門,程敘目送他們離開,回首才發現沙柏的手機還在茶幾上沒拿,想想也就扔個垃圾的工夫,他懶得為了這點小事跑出去叫住對方,繼續埋頭玩Swicth。

沒一會兒,沙柏的手機震動,屏幕因為來電自動亮起。

程敘聽到動靜歪頭去看,是個外地的陌生號碼,他起初沒在意,以為是什麽推銷或者騷擾電話。

但對面很有耐心,打了一遍又一遍,考慮到沙柏現在負責的業務板塊,程敘擔心是工作上的緊急聯系,還是接了起來。

“你好?”他說,“請問……”

“餵?”對面很不客氣地打斷他,“你老漢兒欠了我們幾十萬!聽說你娃現在混得可以嘛,搞快點把賬結了!不然老子們就直接上門來找你了哈!”

程敘一怔:“不好意思,你打錯了。”

“沒打錯哇?你老漢兒不是沙朝生?”對面嘀咕了句臟話,“個龜孫不會拿個假號碼來唬老子吧?操!”

“你真的打錯了。”程敘堅持,“我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不好意思。”

沒等對方再有回音,他徑直掛斷。

手機安靜下來,程敘屏息等了會兒,對面沒再撥過來,但他點進通話記錄,幾分鐘前的陌生來電確實存在。

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刪除拉黑,門口傳來開門的動靜,是沙柏遛貓回來了,在玄關一邊跺腳一邊直呼,“外面真的好冷啊!Lucky你別咬我的羽絨服……哥,你看到我的手機了嗎?”

沒聽到程敘的回答,他探進來半個毛茸茸的腦袋,貓被他抱在懷裏,一起歪頭,“哥?”

程敘關上屏幕,“嗯。”

“你幹嘛呢,也不理我。”沙柏換好鞋走進來,靠到他身邊,伸手就要摸自己手機,碎碎念,“原來就在這裏,我還以為不小心把它和垃圾一起丟了,差點翻進垃圾站去找。”

眼見他順手就要打開,程敘緊張地叫道,“等等!”

對方停下動作,奇怪地看他,“怎麽了?”

Lucky順勢從沙柏懷裏落到茶幾上,應和地喵了一聲。

程敘和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遲疑地說,“那個……剛才有個電話……”

話到一半,安靜許久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程敘瞄了一眼,果然還是剛才那個號碼,他下意識喊道,“別接!”

但沙柏已經眼疾手快地按下接聽,沒給程敘解釋的空間,男人粗鄙的聲音倒豆子般從聽筒裏劈裏啪啦地傳來。

“媽賣批,跟老子裝傻嗦?給老子還錢!老子警告你哈,我們辦法多得很,想曉得你娃在哪兒,分分鐘的事!”

旁邊的Lucky被嚇得白毛都炸起來,不住地叫。

程敘忙把貓抱進懷裏輕輕安撫,沙柏臉色鐵青地把音量調小,“你是哪位?我沒有欠誰錢。”

“你是沙柏哇?你老漢兒是沙朝生不?”對面說,“他好幾年前跟我們公司借了十萬塊,現在連本帶息三十二萬,我們可是有字據的,白紙黑字,別想賴賬。”

“沙朝生欠你們錢,你找他去,和我有什麽關系。”

“父債子還,天經地義!”對面嚷嚷道,“你是他兒子,當然要幫他還錢。這樣,我也不為難你,給你抹個零頭,還三十萬就成了。”

沙柏被氣笑了,“沒錢,滾。”

語畢,他用力按掉電話,又把號碼拉黑,仍覺得可恨,擡起手想把手機砸到茶幾上,但記起這是程敘買的禮物,到底沒舍得,也怕再嚇到貓,高高舉起後輕輕放下,頹然地靠坐到沙發上,雙手抱住自己的頭。

程敘擔憂地摸摸他的手背,那裏還殘留著戶外的冷氣,被反手捏住,貓失去安撫,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隨後似乎察覺到家裏氣氛不對,自顧自地到一邊安靜舔毛去了。

沙柏用一種相當別扭的姿勢歪倒在程敘身上,抱住他的腰,頭埋進他懷裏,好長時間沒說話。

程敘並不催促,像剛才安撫Lucky一樣,順著沙柏的背一下下地摸,力度很輕,似乎生怕驚擾對方。

“哥。”沙柏甕聲甕氣地開口,“他怎麽陰魂不散的啊?”

雖然沒有明確的指代,但兩人都心知肚明“他”是誰。

程敘停下動作,思考了幾秒,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他明白沙柏只是在宣洩情緒,並不在乎答案。

等沙柏冷靜下來,松開程敘被抓得皺巴巴的衣服,有點不大好意思地仰頭看他,“對不起,我好像問了個蠢問題。”

程敘搖搖頭,問:“你現在的聯系方式都有誰知道……我的意思是,沙朝生是從哪裏知道並告訴這些人的?”

“我大學畢業後換過手機號,在C市只給養老院和姜阿姨留過現在的。”沙柏微微楞住,“你的意思是……”

“不能斷定。”程敘保持謹慎,“現在網絡信息洩露很厲害,不排除是那些追債的人自己查到的……雖然聽對方的語氣像是沙朝生給的。”

“嗯。”沙柏沈吟了幾秒,“我把那個電話拉黑了,不過那些人不一定會就這樣善罷甘休,應該還會換號再打來……可能會有更加激進的舉動。”

“沒關系的。”程敘再次握住他的手,“不要怕,他們不占理,我們一起面對,實在不行可以報警,或者找專業律師咨詢一下。”

“不是這個意思。”沙柏卻說,“哥,我反而不怕他們找我麻煩,我擔心他們找到爺爺那裏,或者……”

他欲言又止,神情越發不好看,“或者像是之前那樣,因為我的問題,又牽扯到公司和項目……你好不容易支撐著3S走到現在,齊總也很不容易,這次年會你的發言反響那麽好,要是因為我。”他懊惱地咬住唇,臉上的陰霾更重。

“別胡思亂想。”程敘伸手摸了摸他蹙起的眉,輕聲說,“不用擔心爺爺,暧居是遠恒科技和政府的聯合項目,安保方面有保障,事情解決之前我們先不要接他出來。而3S……項目能走到現在,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努力,是所有人共同的成果,你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份子……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人不需要、也不應該為不屬於自己的錯誤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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