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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 禍福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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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66 禍福難測

周日,沙柏回程時選擇了時間更短的飛機,抵達時S市終於沒再下雨。

雖然時近傍晚,但走出機場大廳,落日餘暉的高溫仍被風卷成熱浪,撲面而來。

沙柏被風打得瞇起眼,在臨時停車點位仔細搜尋,成功定位到自己的灰色SUV。

登機前他給程敘打了電話,沒想到對方竟主動提出接機,沙柏自然喜不自勝,將車鑰匙所在位置告知程敘,抱著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踏上歸途。

如今親眼見到,隱約的懷疑煙消雲散,沙柏咧著嘴朝看不清內裏的車窗用力招手,一路小跑過去。

車門應聲解鎖,他一把拉開副駕駛門,人未到聲先至,“哥——”

坐在駕駛位的程敘偏頭看他一眼,將手機隨意地朝中控臺上扔去,“嗯。”

上次見面已是一周多前的雨夜,當時沙柏心神激蕩、緊張不已,沒能認真觀察程敘,此刻再見,才發現對方似乎和往日不大一樣。

緊盯著看了許久,沙柏恍然大悟,興奮地發表自己的新發現,“哥!你剪頭發了!”

“嗯?”程敘啟動電車,聞言下意識摸摸有些紮手的發尾,不知道對方的興奮從何而來,“哦,天氣太熱,剪短了清爽些。”

不僅是頭發剪短到接近寸頭,今日的程敘甚至沒戴眼鏡,失去金屬細框帶來的成熟年齡感,他的眉目幹凈,氣質溫和,像學校裏成績很好常被作為表率的學長。

或許因為溫度上浮,程敘穿了一件淺灰色帶紋樣的中袖絲綢襯衫,因材質柔軟,開車時袖口滑落至手肘往後處,露出一段完整的小臂,細瘦見骨、血管清晰,惹人側目。

程敘的皮膚輕薄敏感,緊緊握住的話,紅色的指印很快會浮現其上,需要很久才能消去。

因此沙柏從前總是很註意,然而情到深處總有控制不住力道的時候,難免留過痕跡,如今卻都褪得幹幹凈凈……

實在可惜了。沙柏想。

任何人被如此直白熱烈的目光打量都不可能毫無波瀾,程敘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一直看我幹嘛?”

腦海中不見光的旖旎想象被一下打斷,沙柏遮掩著一笑。

正襟危坐,目光游移,想要理直氣壯又沒什麽底氣。

最後只得有點委屈地,“……看看也不行嗎?”

程敘無語地一哂,丟在中控臺上的手機恰在此時震了震,他擡眼望去,又很快略過,“別看我了,看你面前的儲物格。”

“什麽?”沙柏從善如流,他好奇地問,手已不自覺伸過去拉住把手。

卡扣彈響,占滿整個空間的白色紙盒顯露出來。

朝向沙柏的那一側面,印著他格外熟悉的燙金LOGO和貼上去的入網信息,他驚訝地將盒子取出,整個抱在懷裏。

一旁的程敘鼓勵道,“拆開看看。”

其實根本無需拆開,盒子上面印著一切。

這是一臺嶄新的,剛發售幾個月的小米14 Ultra。

“上次檢查你的手機有沒有被鄒學動手腳,無意間發現你有開啟雲同步。”程敘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前方,像在認真開車,又像在掩飾什麽,“就算被偷的手機找不回來,用賬號登錄應該能找回大部分資料,所以想想還是買了同樣的品牌。”

沙柏用手指撫摸著金屬機身,“這個剛出來很貴吧?多少錢?我回去轉給……”

“前幾天穆可提交了下季度員工生日福利的發放申請,我在附件裏看到你的名字,七月七日,對吧?”程敘打斷他,聲音有些不大自然的溫柔,“提前祝你生日快樂,沙柏,這是生日禮物。”

沙柏心中微動,又驚又喜,還有幾分不安的忐忑,“哥……”

“禮物被人拒絕的話,送禮人會覺得難堪的。”程敘放低聲音,玩笑裏隱著幾分祈求的意味,“別讓我難堪啊,沙柏。”

“謝謝哥。”沙柏連忙改口,“我很喜歡。”

隨機附有取卡針,沙柏順利地把SIM卡換到新手機裏,開機後輕車熟路地登錄賬號,開始雲端同步手機備份資料。

進度條剛走過一小半,開車的程敘突然打開轉向燈,將車開向右側,按住剎車,在沙柏疑惑的目光中熄滅發動機,打開雙閃。

“還有一件事。”程敘看著他,鄭重其事地說,“我想我必須立刻告訴你。”

一點不可置信的火苗從沙柏心中悄然生起,他不由地握緊自己的生日禮物。

明明是新的,卻像用了許久,灼熱燙手。

他一動都不敢動,放輕呼吸與程敘對視,不願錯過對方每一個動作和表情,甚至每一個細微的音節,如同等待聆聽聖音。

過了一小會兒,又像是許久。

眼前的程敘深吸口氣,做足準備,他垂下眸,避開沙柏的視線,聲音愧疚又沈重——“是這樣的,沙柏……你又被人掛到網上造謠了。”

沙柏猝不及防,一下瞪大雙眼:“啊?!”

程敘早已打好腹稿,他迅速簡要又一事不落地將沙柏回C市期間發生的諸多風波一一告知對方,“很抱歉現在才告訴你。”

然而話音落下,卻久久沒有回覆,程敘略帶不安地擡眼,見沙柏神色恍惚,難以接受的樣子。

程敘擔憂地伸出手,在兩人中間晃了晃,“沙柏?你還好嗎?”

沙柏游魂般的目光呆滯地跟隨著程敘的手來回晃動數次,終於像是反應過來,鼻尖翕動。

他沒有如程敘所想露出憤怒或是傷心或是無所謂的表情,只是低聲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程敘不解其意,沙柏卻突然眨眨眼,如往日一般明媚地笑起來。

“我很好啊。”他嘴角笑容愈深,“哥你不是剛才都說了嗎?現在差不多已經鎖定到背後搗鬼的人,等拿到視頻,很快就能澄清一切,而且這次事件反倒給3S的發布帶來意外的宣傳作用,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程敘觀察著沙柏,確認對方一字一句發自內心,笑容真誠不似作偽,才勉強松口氣,想了想還是再次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

“沒關系的,哥。”沙柏打斷他,看上去靦腆又懂事,“只能說一切太不湊巧了,沒辦法,而且你當時也是擔心影響我,我理解的。”

真的理解嗎?

程敘不由蹙眉,總覺得沙柏的態度不大對勁,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

他有心再問,卻見沙柏已經低頭點進恢覆同步的手機。

語氣雀躍,像是自言自語,“沒想到斷網幾天竟然如此精彩,讓我看看究竟是怎麽個事。”

對方迅速沈入其中,程敘不好打擾,只得重新發動汽車。

翌日周一,兩人久違地共同上班,照舊在走廊分開。

“沙柏。”程敘猶豫地叫了一聲,對著沙柏的背影欲言又止,半晌隨便找了個話題,“……今天程夢回來覆職了。”

“真的嗎?”沙柏驚喜地轉身,“太好了!”

程敘盯著他的笑容看了片刻,實在找不出任何可疑的端倪,只得作罷,想了想道,“嗯,就和我昨天說的那樣,我和她商量好了,要演戲把內鬼揪出來,你要是聽見什麽奇怪的話,別放在心上。”

“好的,我知道了。”沙柏乖巧點頭,“那我去工位上了。”

“……”

目送對方離開,程敘心緒不寧地進入總經辦。

齊海洋難得比他早到,正坐著在和蔣欽東說話,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整齊劃一地回頭。

“蔣律?”程敘驚訝地問,“你怎麽一大早在這,是有什麽事嗎?”

“我今天早上收到倪耀紅的回覆。”蔣欽東站起來,向程敘遞來自己的手機,神情有些古怪,“……程總,看上去您的判斷有點問題。”

程敘不明所以地接過,屏幕在觸碰中亮起,出現短信界面。

最近一條消息來自半小時前。

【道歉可以,但想要視頻的話,總得給點好處吧?】

眼前的文字信息張牙舞爪,程敘花了好幾秒鐘才理解其中意思,難以置信,“他瘋了嗎?這是敲詐吧?不怕我們報警?”

“所以說這種不懂法的人才最難纏。”蔣欽東倒不意外,“我估計是收到華億那邊強制執行的警告,又賠不出錢,思來想去覺得手上還有視頻,正好再從我們這裏撈點好處。”

程敘簡直被這荒謬的邏輯氣笑了,“他想要多少?”

“五萬塊……要多少其實不是問題。”蔣欽東提醒道,“只是如果我們選擇花錢解決,等於埋下一個新的地雷,未來仍有可能引發爆炸,到時又會造成怎樣的影響,就不得而知了。”

“蔣律說的對。”齊海洋適時插入對話,“但選擇不給直接報警的話,一方面是處理起來需要時間,另一方面他有可能氣急敗壞之下直接刪除完整視頻,到時候就死無對證了。”

蔣欽東讚同:“而且他擁有的所謂完整視頻真的能澄清謠言嗎?我們誰都沒有見過,無法打包票。”

程敘不知在想什麽,面色低沈,若有所思。

齊海洋和蔣欽東對視一眼,有點擔憂地開口,“程敘。”

他先是叫了一聲,才緩緩說道,“托程夢的福,現在網絡上的輿論已經被引導到對我們有利的方向,其實蔣律和我也討論了下,想著要不幹脆繼續冷處理……”

齊海洋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傳來慌慌張張的高跟鞋腳步聲,三人下意識地往走廊看去。

幾秒鐘後,穆可門都沒敲,徑直推門進來。

“沙、沙柏他……他……”小姑娘臉色煞白,“他和付主管打起來了!”

【作者有話說】

既然提到就順便說一下,沙柏的生日是2002年7月7日(小暑),程敘是1992年10月8日(寒露)

目前劇情線還在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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