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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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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護航

南序秋收起了傘,打了打前方人的肩,眼神冰冷,示意他們讓開。

那些人趕緊給池今今他們讓出了條道。

“往前走吧池律師,刑警總隊全體,在此為您護航。”

南序秋對她說到。

池今今帶著張阿康踏上了臺階,一步步往上向正門而去。

在進門的那一刻,池今今回頭看向了南序秋。

南序秋臉上溫柔的笑著,起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麽。

池今今看懂了。

他在說,“加油。”

池今今點了點頭,步伐無畏堅定的走了進去。

“南隊,不進去看看?”一個人走了過來,同南序秋道。

南序秋言,“不用了,我家今今自己可以解決。”

他笑了笑。

池今今帶著張阿康進入了法庭。

隨後原告方政穩和杜如夢也進入了法庭。

然後書記員,審判長陸續入座。

審判長核對當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審判人員、書記員名單,告知當事人有關的訴訟權利義務,詢問當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請。

然後正式開庭。

原告律師方政穩上來,就指控被告張阿康虐待兒童,並且帶來了證人和錄音等證據,證明張阿康會用繩子栓住安安的一只腳,限制她的活動自由。

安安跟著他這些年,每日只能吃白米飯,體重根本達不到一個正常兒童的要求線,營養流失嚴重。

證人更是提供證詞,說他孩子發著高燒,他還帶著她到處跑,不帶她去醫院。

池今今靜靜聽著對方的控訴。

末了,輪到了池今今來針對對方律師的證據和證詞,進行答辯。

池今今卻呆呆的坐在了哪裏。

“被告律師,請進行答辯。”

審判長對池今今喊到。

但池今今還是無動於衷。

“被告律師。”審判長聲音加重了些。

池今今才有所回應,問,“您,您叫我?”

“進行答辯。”審判長道。

“啊?哦……好……”池今今緩緩起了身。

但又轉頭問,“您,您剛才要我做什麽來著?”

“我說答辯。”審判長耐著性子道。

池今今點了點頭,又問,“答,答什麽?您剛剛說什麽?”

“我說答辯!答辯!聽到了嗎!”審判長被氣急,嚴厲的說到。

“哦哦哦。”池今今開始慌亂整理資料。

審判長不由道,“怎麽跟你說話,就那麽費勁。”

旁聽席和原告席,不由笑了起來。

而翻找東西的池今今手一頓,臉上竟然也出現絲絲笑意

“審判長,您剛剛說,跟我說話很費勁?”池今今忽的問向他。

審判長莫名其妙,說,“難道不是嘛,我已經把我的話說得很明白了,可你卻一次兩次都不懂,難道不費勁嗎?”

“審判長,這就是我的答辯。”池今今道。

審判長一頭霧水,其他人也不解的看向池今今。

池今今認真了起來,解釋,“剛剛審判長僅用了三分鐘跟我說話,您就覺得十分費勁,那麽審判長可有想過,我的被告。”

她言,“審判長可以說話,都覺得人和人的交流很難,那何況我方被告呢?我方被告自生來就不會言語,語言都無法讓一個人徹底懂得另一個人的意思,何況是這沒有規則的手勢。”

池今今拿出張阿康的畫,展示在每個人的眼前,說,“張阿康住於一個貧窮而落後的小村落,生病從來都不會去醫院,也不懂得怎麽去醫院,家裏的孩子生了病,因為不懂,只能抱著孩子出門詢問,可因為不能說話,導致許多人都無法懂得他的意思,於是人們只看到他不送孩子去醫院,卻不知他正在尋找去醫院的路。”

隨後池今今又亮出了一組數據,是一個普通家庭將一個孩子從繈褓養到八歲時,大概需要總花的錢。

“尋常人家養孩子,都需要這麽多的錢,何況是不能說話的殘疾人,而且安安自小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時常起病。”池今今又放出了幾張食物,一些玉米糊和土豆,說,“這上面的,就是我方被告,經常吃的食物,對於一個常年吃這些東西的人,白米飯對於他來說,那就是最好的東西,也許這導致安安的體重不能同正常兒童相比,但這是我方被告已經將他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安安。”

“他虐待安安,又該怎麽說。”方政穩質問。

池今今帶上了一名證人,證人告知他們,安安在五歲時,特別調皮搗蛋喜歡亂跑,但是張阿康為了給安安賺學費,不能時常看著她,導致有次安安偷跑了出去,差點溺水。

“我方被告,無親無故,他沒有辦法一邊照看安安,一邊去工作,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安安,其實不止張阿康,許多在外打工的人,也會將自己的孩子鎖在屋內,雖然不妥,但他們沒有惡意,他們只是因為生活而迫於無奈。”池今今道。

對方律師方政穩言,“就算是這樣,但是他出錢買了孩子,那就是犯罪,這是你無可改變的事實。”

池今今將張阿康的畫,一張張投放在了大屏幕上,替他敘說當年的事情。

原來當年安安,因為身患疾病,人販子一直都賣不出去,孩子因為不舒服而哭鬧不停,人販子氣極,一一遍遍扇著孩子的耳光,來撒氣。

恰巧被張阿康看見,他可憐那個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於是才提出想要買下他。

人販子急於丟掉這個包袱,於是就五百元錢賣給了張阿康。

這些話,後來傳喚上來的人販子,也證明了都是真的話,沒有任何虛構。

“我方被告,生於農村,地處偏僻又落後,自己也是文盲,他不懂什麽法律,也不懂買賣孩子,是違法犯罪的事情,他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很可憐,想救一救她。”池今今再次放出了一些新的照片,說,“原告控訴我方被告,虐待兒童,那麽請看看這些照片,第一張是張阿康的家,第二張是安安的房間。”

照片裏,第一張破舊又雜亂,可是就在這外觀看起來如此不堪的家裏,安安的房間卻是幹凈而溫馨,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野花,木制的小玩具和竹編的小玩意兒。

杜如夢見此,很是意外。

隨後,池今今又放出了一段視頻,安安出現在了視頻裏,含著淚說,“我喜歡爸爸,爸爸對我很好很好,他沒有欺負我,求求你們不要關我的爸爸。”

原來在這之前,池今今特意托紀揚找到了安安。

“買賣就是犯罪,不懂法並不代表,就不用負責。”方政穩道。

池今今看向了臺前,說,“尊敬的審判長,我並不主張我方被告無罪,但是我希望審判長和各位,能夠感同身受一下,這個不能言語的父親,為了養大這個孩子所付出的拳拳愛意,他是為了救這個孩子才要買的,換句話來說,如果沒有張阿康,也許孩子已經不可能活到這麽大了。法律,它或許看起很無情,但是作為手持天平的我們,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法律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每一位我國公民,它也是帶著愛降臨於世的,懇請審判長能夠酌情處理。”

“我的當事人,並不存在虐童,他真的很愛這個孩子,只是他不能說話,所以常被人誤解,一個正常言語的人,被眾人誤解都有口難言,何況不能說話的人……”

池今今懇請著。

一旁的張阿康低頭,眼淚一滴滴的,落在了手背上。

他攥緊了手心,渾身顫抖,嘴不停動著,沒有聲音。

人們只見他的嘴裏,都慢慢流出了血來。

“你怎麽了?”池今今回頭看向他。

他緩緩站了起來,流著淚,看著杜如夢等人,緩緩道,“我,很,愛,安,安,我,沒,有,虐,待,她!”

他的聲音不算大,說出的每一個字,也並不標準清晰。

為了說出這些字,甚至連表情都扭曲了起來。

但每一字,都字字泣血,字字帶淚,如同一塊塊巨石,砸入了人們的心中。

說完這句話,他宛如脫力了一般,一下又倒在了椅子上,靠著椅靠,頭就那樣仰著,聲嘶力竭的痛哭。

這些年所受的委屈,在這一刻猶如洪水決堤一般,洶湧而出。

沒有人知道,這個不能說話的男人,為了養大一個患有心臟病的孩子,這些年來付出了多少心血,遭受過多少的謾罵和白眼。

張阿康的哭聲,響徹了整個法庭,聲聲都叫人深感悲戚。

他不是傻子,他什麽都懂,他也有氣憤,難過,也聽得懂別人的辱罵,看得懂別人厭惡的表情和眼神,他只是不能說話而已。

審判長暫時退出了一下,大約過了十分鐘,再次返回。

張阿康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雙方靜等著審判長的裁決。

審判長起身言:“現在開始宣布判決,被告人請上前。”

張阿康緩緩走到了前方低著頭。

池今今心裏也緊張了起來,她不確定剛剛自己的那些話,究竟有沒有起作用。

審判長拿著判決書念道,“被告人張阿康因為買賣兒童,虐待,等罪行,原告起訴二十年有期徒刑,法院根據有證據之事實,認為被告人確實有買賣兒童罪行,但念在被告人初心是為救人,並且並無虐待兒童等罪行,現判處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個月。”

張阿康頓時擡起了頭,池今今也是心裏一喜。

“原告對此判決,是否存在異議,是否需要上訴?”審判長問向杜如夢他們。

池今今又緊張的看向他們。

杜如夢沈默了片刻,對方政穩搖了搖頭。

方政穩緩緩起身,宣布道,“我方,不上訴。”

池今今這下終於在臉上展開了笑容。

張阿康也喜極而泣。

法庭結束後,他們走出了出去。

杜如夢的經紀人,帶著安安一直在外等著。

看到張阿康,安安一直想上前,但是卻被經紀人抓著手。

杜如夢示意經紀人放手。

經紀人不解,有些猶豫的放開了。

“爸爸!”安安撲入了張阿康的懷裏。

張阿康蹲下也抱住了她,兩人一起哭了起來。

末了,安安又來到了杜如夢面前,哭著說,“爸爸,他沒有欺負我,他對我很好,你可不可以不要怪他,原諒他吧。”

杜如夢點了點頭。

他抱起了安安,同張阿康說,“謝謝你替我救了安安,等你出來了,如果願意,就來我家,和我一起照顧安安吧。”

張阿康連連點頭,眼裏滿是感激。

看到這樣的結局,池今今心裏總算放下了心,結果要比她預想的更好。

張阿康同池今今比劃。

經過多日的相處,她知道,他在說“謝謝你。”

“不客氣,我是律師,這是我應該做的。”池今今道。

他握住了池今今的手,很緊,眼裏泛著淚光,一面落淚,一面笑著,雖然一句話也沒有,但又好像跟她說了很多的話。

千言萬語的感謝,也抵不過此刻眼前人,含著淚的目光。

後來,他們走出了法院。

南序秋站在警車邊,眼帶笑意的註視著她。

他今天沒有穿警服。

穿上警服他守護大家,脫下警服他只守護於她。

池今今疾步跑下了臺階,也不管旁邊一些人異樣的目光,直接就撲入了南序秋的懷裏,緊緊的抱住了他。

南序秋也埋頭於她肩裏,緊緊的擁抱住了她。

“抱歉,我回來的晚了。”南序秋低聲道。

要是早一點回來,他的今今也許就不用遭受,這麽多的誹謗和辱罵了。

他們都趁他不在,欺負著他的女孩。

池今今在他懷裏紅了眼眶,哽咽的說“不晚,一點都不晚。”

這是個人人都活在旁人口舌和眼中的風暴時代,有人精疲力盡,有人歇斯底裏,有人萬念俱灰,有人頹廢自毀,甚至有人放棄生命,但也有這麽一部分人,未沈溺狂潮,以一己之力,試圖沖破這世俗紛擾。

有人想要將一切都變得和他一樣,不允許有一點幹凈存在。

而有的人,偏要將光明帶來,照亮那些人的腐敗與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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