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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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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桔林

“這也太突然了,要不……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下次再去?”池今今道,禮物也沒準備,到時候說的話,也沒有準備。

池今今想,像王先生這樣的大家,什麽都肯定很有講究,萬一唐突了她,可就不好了。

自己還是等到萬事俱備的時候去吧。

“你可以去,我,我的話,到時候在那邊開個房就好了。”池今今說。

南序秋道,“可是,我已經跟她老人家說了你會去,老人家平時特別好客,估計現在都已經準備做飯了,她都六十多歲了,你也不想讓她老人家白歡喜一場,白忙活一場吧。”

“什麽?你都說了!”池今今愁眉苦臉,道,“完了,我什麽都沒準備啊。”

“你準備點山竹荔枝就好了。”南序秋道。

“可是,這些是不是太尋常了?”池今今擔心,雖然對於她來說不尋常,但是對於山珍海味吃慣了的他們來說,那可就真的太平常了。

“沒事,我奶奶愛吃,走吧,我們去買。”南序秋牽過池今今的手,拉著她一起上了車。

到了縣裏後,池今今在超市買了好大一包山竹和荔枝。

“今今,你是去見我奶奶,不是給她進貨。”南序秋好笑到。

“王先生既然喜歡吃,那就多買一點嘛。”池今今把一大袋東西從櫃臺上提下。

“好吧。”南序秋伸手從她手中拎走。

池今今道,“我自己來提吧。”

“等會兒給你。”南序秋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說,“走啦。”

池今今跟著他上了車。

街道兩邊的路燈,一盞盞從窗邊而過,房屋越來越矮,越來越少。

南序秋拐了一個彎,進入了一片林子裏。

池今今朝窗外看去,全是一顆顆沙糖桔樹。

“好多沙糖桔樹啊。”池今今感嘆。

南序秋說,“你喜歡吃沙糖桔嘛,喜歡的話,等它長了,你可以過來摘,想摘多少就多少。”

“這是別人的沙糖桔,哪裏能隨便摘的。”池今今道。

南序秋一笑,言,“這裏所有的沙糖桔樹,都是屬於我奶奶的。”

“這,這麽一大片林子?”池今今吃驚。

南序秋點頭,說,“我奶奶最喜歡吃的就是沙糖桔,於是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就給我奶奶種了這麽多,這裏每一顆都是我爺爺,給我奶奶種的。”

池今今看著窗外那數不清的沙糖桔,更加吃驚了,一陣目瞪口呆。

穿過沙糖桔林,就到了南序秋奶奶家。

池今今還以為,南序秋奶奶家,會也是那種誇張的別墅之類的,沒想到居然是棟四合院。

不過也很大。

池今今下車,映入眼簾的,就是紅木門兩邊貼著的對聯。

都不用猜,一看便知,出自王先生之手。

南序秋的字很好看,但和這一比,那還真是遠遠不及的地步。

“今今。”南序秋將輕一點的那一袋東西,遞給了她。

池今今接過,尷尬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點。

但是依舊很緊張。

腦子不斷想著,待會說什麽,怎麽說才能體現自己大方得體?

她想著,可南序秋卻已經敲響了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

“呀!你們終於來了!”

南序秋奶奶開門一見,高興的都拍了下掌。

她很快又看向了池今今,說,“這就是今今吧?”

池今今當即展笑,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南序秋道,“今今,叫奶奶。”

“奶奶好。”池今今一聽,趕緊道,又忙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說,“奶奶,這是我給你們帶的點小禮物。”

王翠屏低頭看了看,開心的說,“哎呀,是我喜歡的荔枝!我最喜歡這些了,今今,你可真是有心咯。”

“老頭子!”王翠屏扭頭就朝屋內喊,“快點出來,今今他們來了!”

老頭子?

不會是南序秋的爺爺南煬承吧!

池今今沒想到他爺爺居然也在,心裏更加緊張了。

很快,南煬承真的小跑了過來。

池今今覺得南序秋已經夠高的了,沒想到他爺爺比他還高。

而且就算已經快要六十過半了,但是卻神采奕奕,精神氣好得比很多年輕小夥子還好,一點也不像其他老爺爺一樣勾肩駝背的。

不愧是軍人啊。

池今今心裏想到。

“今今,這是爺爺。”南序秋介紹到。

“爺爺好,我叫池今今。”池今今趕緊打招呼。

南煬承拿過王翠屏手裏的東西,笑吟吟的說,“我知道,小秋啊,早就跟我們說過很多次你了,今天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一路來,餓了吧,走走走,飯我都做好了,快來吃飯。”王翠屏拉過池今今的手,就喜出望外的帶著他往裏走。

池今今環顧一下他們的院子,滿院子的各種鮮花。

當真是,花開滿院香,雨打一池韻。

“來來,坐奶奶身邊。”王翠屏拉著池今今坐了下來。

飯桌是一個大圓桌,桌上滿滿的一桌子菜。

池今今還以為,會什麽山珍鮑魚等誇張的金貴食物,沒想到是一些稀疏平常的家庭菜式。

讓池今今忽然感覺,自己和他們好像,也不是那麽遙遠了。

“來,嘗嘗這個。”王翠屏給池今今夾了個蘑菇,說,“這個是我跟你爺爺,自己種出來的,快嘗嘗好不好吃。”

池今今放入嘴裏,點頭說,“奶奶,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這菜還是你爺爺給你燒的呢,聽說你要來,就趕緊拿出他的拿手菜。”王翠屏笑道。

“謝謝爺爺。”池今今道謝到。

“不客氣不客氣,來來,嘗這個,這是你奶奶做的。”南煬承也給池今今夾去了菜。

“奶奶爺爺,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個人?”被撂在了一邊的南序秋無奈的說到。

王翠屏瞥了眼他,說,“你都那麽大個人了,要吃什麽自己夾。”

“對啊,還指望著我們給你夾不成,是不是還得餵你嘴?”南煬承附和道。

“不用了,謝謝。”南序秋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吃飯。

吃完飯後,王翠屏就指揮南煬承和南序秋去刷碗。

“要不,我去幫幫他們忙吧。”池今今不好意思道。

王翠屏笑言,“哎呀沒事兒,他爺孫倆經常刷碗,讓他們去刷。”

“走走,陪奶奶去院子裏坐坐。”王翠屏拉著池今今走到了院子裏。

兩人在藤椅上坐下。

南序秋刷完碗後,又被其爺爺叫著去釣魚了。

池今今陪王翠屏在院子裏歇涼。

“今今啊,你喜不喜歡吃沙糖桔?”王翠屏問起。

池今今回,“喜歡。”

“那等到沙糖桔熟了的時候,叫小秋帶你來奶奶這裏摘,奶奶這裏有好多沙糖桔,叫他給你買幾個麻袋,多裝點。”王翠屏問,“你看到那片沙糖桔林了嗎?”

“看見了。”池今今道,“南序秋還跟我說,那裏的每一棵樹,都是爺爺親手為您栽的,爺爺可真是個浪漫的人。”

“什麽浪漫啊,他呀,以前家裏窮,學堂都沒上過,大字不識,跑去參軍,自己名字都不會寫,還是當時身為志願者的我,一筆一劃教他寫的。”王翠屏笑道,“他要是懂浪漫就好了,別人送花他栽樹,別人拉小提琴表達愛意,他給我寫情書還錯字連篇,別人在前線,給人家寄漂亮裙子,他倒好給我寄打開花了的子彈殼,就是個粗人哦。”

“那……為什麽奶奶還要選擇爺爺啊?”池今今好奇問道。

王翠屏搖著蒲扇,面帶笑意,說,“我也不知道,說實話,當年啊,不是奶奶吹,奶奶那會兒也是風華絕代,追我的小夥子那可是一堆一堆的,哪個文采都比他強,那詩啊文章啊,個個都很優秀的。”

池今今自然是信的,不用她說,池今今心裏也知道,奶奶年輕時也妥妥的一個大才女。

“那為什麽,只有爺爺打動了您呢?”池今今更加好奇了起來。

王翠屏回憶當年,臉上洋溢著幸福,說,“大概是因為他那本拿槍的手,願拿起來了我摯愛的筆桿,為我持筆點墨吧。”

“給你看個東西。”王翠屏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從房間裏拿出了個陳舊的木盒子,在池今今面前打開。

裏面都是一些陳舊了的物品。

她拿出了其中一疊紙,紙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很多的字,但全都是“王翠屏”三字。

池今今還以為是那個小孩兒寫的,卻卻沒想到奶奶告訴她,這是爺爺寫的。

她說,一開始她也沒瞧上,沒有上過一天學堂的爺爺,於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就要他寫自己的名字,如果他能夠寫九十九個,那就嫁給他。

當時的她,也不過是句戲言。

但沒想到爺爺在去前線打仗時,一邊出生入死一邊還記得寫字。

而且寫的還是她的名字,寫了九十九個。

於是奶奶便在一眾青年才俊的追求中,毅然決然的嫁給了自己眼中的楞頭青呆頭鵝。

婚後,奶奶就教爺爺識字,爺爺就帶她去看坦克,看閱兵。

就這樣從青年到中年再到遲暮,在外人眼中極其不配的兩人,最後成了外人眼中的天生一對。

王翠屏翻著曾經的一封封信,笑言,“別看你爺爺人高馬大的,其實啊特愛哭,在前線上一遇到絕境,就哭著給我寫信,說自己快要死了,要我改嫁,那信紙上到處都是他的淚痕。”

池今今一笑,眼中滿是羨慕。

“今今,你在哪上的大學啊?”王翠屏又忽問起。

池今今回,“覆華。”

“你也是覆華啊,小秋他爸媽,也是覆華的畢業生。”王翠屏笑道。

“那這麽說起來,叔叔和阿姨是我的學長學姐。”池今今驚喜道。

“是啊。”王翠屏又問,“那你有見過,小秋爸媽嗎?”

池今今搖了搖頭。

王翠屏又拿來了一張全家福,指著照片中的兩人說,“這就是小秋他爸媽。”

池今今看著相片中的兩人,著實被驚艷了一把,南序秋的爸爸帶著金絲眼鏡,和南序秋一樣的高挑,五官棱角分明,而他的媽媽,穿著一身翠色的旗袍,戴著白玉細鐲,有著南序秋一樣的冷白皮,活脫脫一個清冷大美人,像一朵濯清漣而不妖的芙蓉,或者亭亭玉立的白蘭。

兩人站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無人可替,像極了民國時期的富家公子和千金。

“叔叔和阿姨,那時好美啊。”池今今不由讚道。

王翠屏笑言,“你叔叔當年可是覆華校草,而你阿姨則是校花呢,你聽說過覆華雙花嗎?”

池今今點頭,她曾經聽老師偶然提起過一句。

“這覆華雙花,指的就是紅茶和白蘭,紅茶就是紀揚的媽媽,而白蘭就是你阿姨,你認識紀揚吧?”

“認識。”

“說起紀揚的媽媽,那還真是可惜了,紅顏薄命,想當初宋詞他爸都還追求過她,還因為被拒絕了受了好大打擊,書都沒念完就跑國外去了,也去做了生意人,如果當初她選擇宋詞他爸,也許結局會不一樣吧。”王翠屏嘆了聲氣惋惜,“那女孩子,我見過幾次,是個滿腹經綸的才女啊,當年她還喜歡過你叔叔,我還曾有意撮合過他們兩個,只可惜你叔叔當年一進學校門,就對演講臺上宣講女性獨立的你阿姨一見鐘情了,你阿姨呢性子冷,他是整天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當年我還以為這兩人成不了呢,沒想到後來居然成了。”

“緣分這兩個字,就是這麽的奇妙,讓兩個根本看起來不合的人,最後相伴一生,也讓原本很配的兩人,最後形同陌路,所以,遇見是天意,擁有的都是幸運。”王翠屏感嘆。

擁有的都是幸運。

池今今心裏立刻就浮現出了“南序秋”三個字。

暖暖的。

是啊,她何其幸運。

池今今的目光落在了,相冊中被阿姨抱著的小嬰兒。

“奶奶,這是南序秋嗎?”池今今好奇問道。

“對啊,是不是很漂亮。”王翠屏看著照片笑道,“小秋小時候,長得像個小姑娘,我一帶他出去,就有人抱著自家男娃娃,說要和我我們結親呢。”

池今今看著照片中的南序秋,確實很像個小女孩,白皙的皮膚,亮亮的眼睛,笑起來還甜甜的。

但是她發現,南叔叔的身邊,還站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

這孩子又是誰?

難不成,是林舒雅?

池今今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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