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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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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回信

“你看上池今今哪了啊?你倆性格都這麽悶,以後在一起不怕悶死嗎?”宋詞不能理解。

南序秋不由去想以後的生活。

以後他們會怎麽生活呢?

或許,就像那一次池今今在自己家,住的那些日吧。

她在沙發的左邊看書。

他在沙發的右邊看書。

窗外飄著雪,廚房裏熱水壺咕咚作響,冒著陣陣白色的熱氣……

以後要過這樣的日子,南序秋沒有想到會不會悶,只是想到,好像這樣也不錯,好像會很幸福。

因為他只要扭頭,就能看到池今今。

宋詞見南序秋臉上那收都都不了的笑意,他不回答也知道他的答案了。

不過說起來,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南序秋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現在他臉上的笑容,跟平時的很不一樣。

只有紀揚看出,南序秋是真的開心,不像曾經,他的笑永遠保留三分,這一次是直達眼底。

不過紀揚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笑,他早就發現一旦關於池今今的事,他臉上的笑容都能這樣。

這曾經面對林舒雅都沒有過的笑。

“看到兄弟你終於放下了林舒雅,從情傷中走出來要重新開始了,我還是蠻欣慰的。”宋詞道,“池今今真是挺好的,除了悶點,其他都很好,不比那個什麽林舒雅差。”

南序秋許笑了笑,仰頭喝了一口酒。

春節很快就來臨了。

池今今家裏還是一樣的熱鬧,不過南序秋家裏也有了些年味兒。

張仙梅給他寄了很多自己做的臘肉和臘腸。

讓他冷冰冰的家裏,多少有了點來自人間煙火味。

南序秋吃著臘腸,看著外面的煙花。

日子還很長,他靜靜等著,等著一封回信。

池今今,又是一年了,今年的年年歲歲,也要喜樂平安。

南序秋心裏靜靜的想到。

池今今陪著長輩們在沙發看電視,目光落在了大姨脖子上的紅色圍巾上。

看著鮮艷的紅色圍巾,她忽然之間想起,自己之前也編織過的那條。

春節很快就過去了,一下就到了三月份。

池今今也要去單位報到了,在收拾行李整理自己的冬衣時,看著自己的圍巾,她又想起來了那一條圍巾。

於是她從床底下,把那個箱子重新搬了出來,箱子上已沈積了五六年的灰塵,連鎖口都生了銹斑。

她伸手想要打開箱子,可是手卻又停在空中,像是毒物一樣讓她遲遲不敢下手。

遲疑了許久,猶豫了許久,沈默了許久,池今今最終緩緩打開了鎖扣,翻開了箱子。

看著裏面的東西,它們都舊了,可是關於它們的記憶,卻又嶄新的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一件件都那麽的清晰。

少年的眼神,少年的笑容,少年的聲音,以及一次次因他而起的悸動,都一一的隨著這箱子的開啟而解封。

塵封的記憶,將她仿佛又帶回了那個陽春三月。

她還記得,車窗外的油菜花,還有空氣中的櫻花香。

池今今拿起箱底那本泛黃了的日記,慢慢翻開了它。

這裏面藏著一個秘密。

晦暗角落裏的膽小鬼喜歡上了光亮聖潔的神明大人。

但她看時,卻發現每一頁下多了幾行字。

第一頁。

——離國的第一個月,看到蔥花,忽然想起了,那個想要做律師的女孩子。

第二頁

——離國的第二個月,看到了一段很好的詩文,我想要趕緊分享給池今今,可是卻發現我已經把人家拉黑了。

第三頁

——離國的第三個月,偶然得到了一本好書,想要給池今今,她一定會懂這本書。

第四頁

——離國的第七個月,櫻花開了,忽然想起了,那個穿著迷彩服迷路了的女生。

第五頁

——離國的第十九個月,我發現我怎麽,好像越來越想池今今了。

……

池今今慢慢翻看,每一頁下,南序秋都寫上了,自己在國外的一些心歷。

原來,過去的五年,思念的那個人,最長的不是她,反而是南序秋。

她的思念隨著時間的推移從濃到淡,而南序秋卻隨著時間從淡到濃。

日記的最後一頁,他寫到:

今今,很抱歉,在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下,打開了這個箱子。

但是我卻又很卑劣的慶幸,我打開了這個箱子。

因為,這讓我看到了,你曾經的喜歡,那個我曾輕視了的秘密。

我曾經以為,喜歡一個人,也就那麽一回事。

我甚至不懂,為什麽會有人因為這感情,而舍生忘死,我覺得,他們都是不夠理智的人,所以才會被左右。

直到,我嘗到了思念一個人,到茶飯不思,到噬之入骨,到理智不能所控後,才明白,原來當初的我,是多麽的自以為是。

我這半生以來,最後悔的有兩件事,其中一件就是在初中時,答應了林舒雅的告白。

在不適合的年齡做了不適合的決定,輕狂的以為自己已經對情這一字了解透徹,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感情,草率敷衍的去對待它,最後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池今今看著他的字,指尖都不由的輕顫了起來。

她合上了日記本,再一次沈默了很久很久。

想起這些月,南序秋為自己做的事情,其實她的心裏,早就已經驚濤駭浪。

可是,她又很害怕……

末了,池今今拿起了旁邊的手機,手顫顫巍巍的撥通了南序秋的電話。

“餵?今今?”

電話裏傳來了南序秋的聲音。

池今今張口,囁嚅了半天,努力壓著自己顫抖的聲音,問,“南序秋,a高的櫻花好像開了,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就在明天……”

“好。”南序秋沒有任何遲疑的答應了。

“嗯,明天見。”

池今今掛斷了電話,看向了窗外,發著新芽的枝條在風中輕晃。

南序秋從沙發起身,拿過旁邊的外套,往外走。

“老南,你去哪啊?”宋詞摘下耳機,疑惑道。

南序秋撂下一句,“去a市。”

“怎麽忽然想到要去什麽a市了?”宋詞問到。

但回答他的,只剩下了敞開的大門。

南序秋急匆匆的下了樓,來到地下車庫坐上了車,然後直奔了a市。

第二天,池今今也坐上了去a市的車。

窗外還是一片片的油菜花,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不同的是,五年前的她,是去見一所學校,而現在是一個人。

一個,曾讓她無數次,魂牽夢繞的人。

那時的她,也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那麽的喜歡一個人。

哪怕痛了傷了,還是一次次的重蹈覆轍。

傍晚的時候,池今今終於來到了a市,走入了闊別已久的學校。

學校發生了很多的變化,出現了許多新的建築物。

現在是放假時間,校園裏都很安靜。

但池今今的耳邊,漸漸出現了喧鬧的聲音,陌生的建築在眼前一棟棟消失,熟悉的場景一個個出現。

而她仿佛又穿上了,那身前繡著“a市一高”四字的藍白色校服,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她慢慢走著,踏著灑滿了夕陽的小道,走入那熟悉的藤蘿小石亭,來到出口記憶中的那個少年,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

他依舊在樹下,依舊那樣清風朗月。

池今今一步步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南序秋道,“你來了。”

“嗯。”池今今點頭,仰頭看了看四周,說,“這裏的櫻花,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是啊。”南序秋看著池今今說到。

池今今又緩緩看向了他。

南序秋這才仰頭去看櫻花。

“南序秋。”池今今咬了咬唇,再次鼓起了勇氣,問,“你,還想要和我在一起嗎?”

南序秋一怔,看向了她。

池今今說,“我想,也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試一試。”

為什麽只是試一試?

南序秋想問,但是眼前的人,垂在身邊的手,都在微微的發抖。

他看的出,她在努力的表現出自己很鎮定,可是那種刻意直視的目光,卻將她出賣了個徹底。

一時間,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冬日裏,向自己表白的池今今。

那一次,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做出了對於她來說最出格的事情。

而這一次,她又何嘗不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來做出這樣對她而言算是冒險的決定。

她看著他,眼裏是小心翼翼,是怯生生,像只兔子,只要他一點點的不耐煩,她便會紅了眼眶立刻逃回森林。

南序秋上前一步,單手就將池今今一把摟進了懷裏,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頭。

“那就試試吧。”南序秋道,低頭吻了吻她的發絲。

他撫摸著她的頭發,很溫柔,柔到她那顆忐忑的心,逐漸平穩了下來,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裏。

從枝頭飄離的櫻花,一片片的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草地上有兩個相擁在一起的影子,被夕陽拉的長長的。

過了一會兒,南序秋提議,“既然好不容易來一趟學校,要不去別的地方看看?”

池今今擡頭點了點,她也剛好有這種想法,只是不好意思提出來。

“那走吧。”南序秋順勢牽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池今今沒有掙脫,老老實實的被他拉著。

南序秋低眸看了眼,心裏很高興。

他攥著她的手,池今今的手真的很小,他一個手掌就能抓兩只。

這一牽,就再也不想放開了。

他拉著她,慢慢走上了陌生的小道上

他們一起走到了籃球場上,一起來到圖書館,一起前往曾經上過課的教室,一起逛了逛那個雜物間。

所有的事情歷歷在目,只可惜很多地方,都已經變了。

有新的人在這裏續寫新的故事。

最後他們來到了圖書館的天臺上,這裏大概是唯一沒有變過的地方,風依舊那樣清爽。

“其實,這裏也有個秘密。”池今今忽對南序秋道。

南序秋看向她,好奇問,“什麽秘密?”

池今今拉著他,來到了一個陰暗的死角處,她蹲下看了看,道,“居然還在。”

“什麽還在?”南序秋也蹲了下來,仔細往她的視線處看了看,才發現原來墻上刻著一排字——池今今喜歡南序秋。

那是在那年他們共同度過的第一場初雪,她想要告訴他的話,只可惜她沒有來得及說。

五年了,連時光都不能將這句話徹底磨滅,可見當初,池今今是用了多大的力氣來刻寫這句話。

她的愛,就像這句話,藏在陰暗的角落,沒有人知道,但是卻又無比盛大。

池今今是個膽小鬼,但是她的愛不是。

南序秋看了地上,撿起了地上的一塊石子,劃掉了那一句話。

池今今心一落。

但她又看到,他在那句話的上方,寫到——

南序秋喜歡池今今。

每一筆每一劃落得異常幹凈利落,也相當的用力,而且寫得很大。

池今今看著墻上的字,看著他的影子,他們靠著的影子,臉上露出了笑意……

逛完了學校,已經很晚了。

“你餓不餓,有什麽想吃的嗎?”池今今問。

南序秋想了想,說,“我們去吃以前吃的那個粉吧,看看還在不在?”

“好。”池今今點頭。

兩人開車前往了那裏。

好在,店面還在,老板娘也還是那個老板娘。

池今今讓老板娘一碗別放蔥花,一碗別放辣椒。

但是老板娘只記得給南序秋不放蔥花,卻忘記了不給池今今放辣椒的事了。

端上來後,老板娘又去忙別的事,池今今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換一碗。

南序秋笑言,“沒事,我幫你挑。”

他將池今今碗裏的辣椒,一點點的挑到了自己的碗裏,然後推回到她的面前。

“謝謝。”池今今道。

南序秋一笑,說,“吃吧。”

池今今低頭吃起了粉,南序秋也吃了起來。

老板娘回頭朝他們看去。

“在看什麽?”老板娘的丈夫好奇問到。

老板娘道,“我怎麽覺得,眼前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走啦,來活兒了。”老板無奈笑了笑,摟著老板娘的肩,繼續去忙活。

池今今一邊吃粉,一邊擡眼看向他,眼前的他,仿佛還是五年前的那個南序秋,那個她偷偷喜歡的南序秋。

南序秋也看向了池今今,她也依舊是那個池今今。

青山略輸一分眉眼,落日暗一色鼻尖。

時光零散的碎片,拼湊著過去的全景,構成了她和他共同的記憶,歲月不再我們是歲月,但記憶依舊是我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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