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但求今生

關燈
第57章 但求今生

“今今。”南序秋又扭頭同她說,“等會兒,你能帶我出去,看看你們村子嗎?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鄉村。”

“好。”池今今同意。

吃完飯後,池今今就和南序秋出了門,被掃出來的路,一夜之間,又再一次被白雪覆蓋,長街吻過千堆雪,風裏是冬天的味道,瓊枝玉葉,萬物潛藏,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

池今今和南序秋的身後,是一串長長的,一大一小的腳印,蔓延至前方。

“果然,四季,在村裏才能體現的淋漓盡致。”南序秋看著前方的景物感慨。

池今今看他很喜歡的樣子,想了想,忽說,“學長,有個地方更美,但是有點遠,而且很累,你想不想去?”

“如果你願意帶我去的話,我樂意之至。”南序秋道。

“我當然願意啊。”

“跟我來。”

她走到了他前面。

南序秋慢悠悠跟在她的身後,踩過她留下的腳印。

池今今帶著他往一座山走去,走到了山頂,池今今叉腰喘著氣,但南序秋卻面不改色。

“學長,你不累嗎?”池今今詫異,怎麽連口氣都不帶喘的。

南序秋笑言,“我在學校的體能訓練,爬山是最輕松的。”

池今今想起來了,他是警校生。

哎。

南序秋那張臉,總是叫人喜歡忘記,他是個警校生。

“學長,你回頭。”池今今道

南序秋回頭,池今今的整個村莊,便頃刻映入了他的眼裏。

像一個人,蓋著厚厚一層白色的棉被。

這一刻,南序秋只覺得,人間煙火也就大概如此。

“怎麽樣學長,來這裏看,是不是更好看了?”池今今好奇問道。

南序秋點頭,又反問她,“你經常來這裏嗎?”

“對啊,這裏見證了我的苦悶,煩躁,傷心,每一次我覺得心裏堵的慌時,都會來這裏看看,看到這大好河山,心中便能舒坦了一點。”池今今回,並張開了雙臂,感受來自東風的擁抱。

“所以說,這裏算是你的一個秘密基地?”南序秋歡悅的問,“那我是不是第一個,入你這秘密基地的?”

“不是。”池今今老實回。

“哦?”南序秋追問,“還有誰?”

池今今道,“還有唐詩。”

“那我算不算,是唯一一個異性?”

池今今不懂,他為什麽如此執著,是不是第一個。

她回,“是的,作為異性的話,你確實的第一個。”

“那你有……帶過高義嗎?”

“高義?沒有啊。”

南序秋心裏大悅。

“你為什麽想要帶我來這裏?”南序秋再問。

池今今回,“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你千辛萬苦來一趟鄉村,想要看看這風土人情,我就想著把鄉裏最美的一面,帶給你看看。”

“其實這裏最美的一面,我早已經見過了,不是這裏。”南序秋言。

池今今疑惑,道,“不可能,這裏絕對是最好看的,你說說我們村還有哪裏更美?”

“你。”南序秋看向了她,回,“你是這裏,百年難遇的一道風景,很榮幸,我遇上了。”

池今今一時難以接話,心裏也頓時一顫,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然擊中。

這時,天空落下了一片片的雪花,漫天紛飛。

南序秋和池今今不約而同仰頭看去。

雪花一片片落在了他們的臉上,涼涼的冰冰的。

“下雪了。”南序秋道。

“對,對啊。”池今今點了點頭,說,“那個,我們下去吧。”

她轉身心慌意亂的想要溜走。

可南序秋卻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池今今回頭疑惑的看向他。

南序秋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二次看雪時,我說的那句詩嗎?”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池今今的腦海中浮現出那日的畫面。

“池今今。”南序秋手從她手腕上往下移,拉住了她的手,情深意切的說,“我們已經共淋了三次雪,那是不是代表我們三輩子,會一起共白頭?”

不過是一個說法而已。

不用當真吧。

池今今開口欲說,南序秋卻先開了口。

他說,“我這個人,不貪心,我不求三世,但求今生。”

耳邊的寒風,帶著他的話從耳邊而過。

他說,“池今今,我們一起共白頭吧?攜手的那一種。”

猛然間,池今今感覺有一束煙火,在自己耳邊炸開,震得她一陣耳鳴,心驚肉跳。

她回過神來,支支吾吾說,“學長,共白頭是需要兩個相愛的人,不是一起淋了雪,就要共白頭的。”

“你覺得,我不懂這樣的道理嗎?還是說我表達的不夠明白?還是說……”南序秋頓了下,言,“還是說,你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喜歡?”

“如果,這樣,你是不是就能感受到了?”

話剛落地,他突上前來一步,彎腰從下往上就吻住了池今今的唇。

池今今瞬間,瞳孔擴大,眼睛瞪得圓圓滾滾。

南序秋卻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她唇上的柔軟和溫度。

雪依舊下著,落在他柔軟的發絲上,四周一片安靜,讓池今今的心跳聲,異常的明顯。

她被自己的心跳聲驚醒,趕緊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了一大步。

南序秋似乎太過沈醉,以至於她遠離,他還持著吻她的姿勢。

感覺不到她的溫度,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站直了身板,看向了她。

“學長,我,我覺得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合適。”池今今委婉的回答了,他剛剛的問題。

南序秋搖了搖頭,說,“我和你吻了那麽多次,這樣還能做朋友?你的朋友,都這樣吻過你嗎?”

“學長,你,你別亂說,我什麽時候,跟,跟你吻過很多次了……”說到最後,池今今的臉,都紅得像醉酒了一樣。

“上次我醉酒,後來你在我車上睡著,我親過你,其次昨晚,我也吻過你。”南序秋一件件給她列了出來。

池今今這才知道,原來那次醉酒,他什麽都記得。

可是他為什麽說,自己醉酒了都會忘記了呢?

池今今忽然想起,唐詩當初的質疑,誰家酒吧把自家vip客戶丟大街上。

難道,那次只是一個套?

他居然對她下套?

池今今都不太敢篤定的猜測,但是越想越覺得那件事很可疑,越覺得唐詩的話很有道理。

“就,就算那樣又如何,那是你吻的我,又不是我……總之,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池今今低垂了眼眸,看著自己的腳尖,和南序秋說。

“為什麽不能和我在一起?難道是因為……”南序秋不敢說,遲疑了片刻,才沈重的問出“因為不喜歡我了嗎?”

“是。”池今今回。

一個是,霎時如一塊巨石,落在了南序秋的心頭,重重的一砸。

南序秋沈默了下來。

池今今又繼續說,“而且,我現在已經有了想要交往的人了,但那個人,不是學長你。”

“是誰?”南序秋問到。

池今今也不掩飾,直接說,“高義。”

其實,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九分的答案,但他還是抱著一分期待,不是這個人,可池今今再次給了他一次重擊。

“為什麽……是他?”南序秋不甘心般的問。

“為什麽不能是他呢,而且這是我個人的私事,學長你,就不要過問了……”

意思是,他沒有資格過問,不管是不是高義,他都沒有資格。

對她來說,他只是個朋友,是個外人。

“你不可以,再喜歡我一次嗎?”南序秋低聲道。

池今今想也不想,一絲猶豫都沒有的,搖了搖頭,非常果斷的說,“我再也不會喜歡你了。”

“你就……那麽恨我,厭我了嗎?”南序秋語氣輕顫。

池今今還是沒有遲疑的搖頭,道,“學長,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厭過你,我一直覺得在高中遇見你,是我的幸運,你曾經對我幫助,我一直銘記在心裏,並且很高興和你做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了……”

“池今今,我之前跟你說過,說我回國是為了尋回一件遺失的珍寶,那件珍寶,就是你,我從國外回來,全部都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找回你,才回國的。”

南序秋向前走了一步,而池今今卻又向後退了一步。

“學長。”池今今堅決的說,“很多東西已經變了,就像曾經我對你的喜歡,我承認,我的的確確是真的喜歡過你,很喜歡,很喜歡的哪一種,但是我現在,也是真的不喜歡你了。”

南序秋難受道,“你就不可以,把曾經的喜歡,找回來嗎?”

池今今哽咽了下,說,“五年,真的太久了……”

也真的太痛了。

他不會知道,這五年來,為了忘掉淡掉對他的喜歡,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當年,他決然的離國,決然的將她拉黑,沒有一絲留情的掐斷了她對他的最後一絲念想,他不會知道,那一年的她有多痛苦。

她一邊難過他的拒絕,又一邊思念著他,那思念猶如洪水猛獸,將她一寸寸吞噬,壓得她心如刀絞。

他離開的第一年,她一個人不知道躲在無人的角落,偷偷哭過多少次,哭到頭痛,哭到作嘔,哭到無法呼吸。

那一年,是噩夢的一年,在那一年中,她飽受思念的折磨,被思念一點點的淩遲,一顆心臟上,滿是一刀刀的傷口。

她像魔怔了一樣,即便只是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背影,她都會癡癡看了許久許久,有次因為太過出神,還差點被車撞倒。

那一年,她渾渾噩噩,他走了,仿佛也把她的魂也帶走了,她只剩下一具軀殼行走在校園裏。

可南序秋比她想象中的更狠心,他不僅做了那些事,更不讓宋詞告訴一點關於他的消息,仿佛他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在過她的世界裏。

她的記憶中,空白了一大片。

沒有人知道,她是忍受著多大的痛,一點點把自己心上的那些傷口,用歲月的針慢慢的縫合好。

她真的痛怕了。

“學長,趕緊離開吧,這裏不適合你。”池今今話裏有話的說到,一指這高處,二指她的家。

她轉身,自顧自的往山下走去,沒有停留,沒有回頭。

原來,五年前,他把那個女孩兒遺棄在了那個冬天時,他也被留在了那裏。

喜歡他的池今今,和被池今今喜歡的南序秋,都一起被遺失在了那個冬天。

南序秋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逐漸紅潤,一滴淚珠從眶中掉落而出,落在了雪地裏……

張仙梅見池今今一個人回來,不由好奇的問,“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小南呢?”

“他,他應該走了。”池今今道。

“怎麽就走了呢?”

池今今苦笑言,“反正都要走的,他和我們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什麽叫不是一個世界?話說,小南父母是做什麽的啊?”張仙梅好奇詢問。

池今今回,“做官的,他爺爺還是中將。”

一旁喝茶的池長貴,被猛的嗆了一下。

張仙梅也驚的目瞪口呆,雖然她隱約感覺到,那孩子家裏應該還蠻富裕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富裕,不僅是個富二代,還是個官三代。

可越是這樣,張仙梅心裏,就更加喜歡南序秋了,出生的那麽高貴,可他卻一點架子也沒有,就像個尋常家的孩子一樣,也不挑嘴,給什麽吃什麽。

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也不鄙棄不嫌棄。

“可惜啊,我還想著讓這孩子,帶點我們這的特產走的。”張仙梅嘆了一氣。

池今今回了自己房間。

回憶起剛剛南序秋看自己的眼神,感覺他的眼裏好像很難過。

池今今不由覺得,自己方才跟他說得話,會不會太重了啊?

可是當時心亂如麻,她說話也就沒個分寸。

現在想想,池今今有點後悔,有點感覺對不住南序秋,畢竟人家對自己很好,千裏迢迢來這裏,給自己買了那麽禮物,之前也一直都在幫助自己。

就算拒絕人家,也應該委婉的說才對。

池今今往身後一倒,後悔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