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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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向前
隔天唐詩才悠悠醒轉過來，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她知道自己只怕是沒有死成。
感覺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她以為會是池今今，沒想到看去時，才發現是宋詞。
她想把手從他手裏抽出，可手也無力的很，費了很大勁才從他手裏抽出來。
但也因此驚醒了宋詞。
看到唐詩醒了，宋詞當即激動了起來，忙問，“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你怎麽會在這裏。”唐詩虛弱的反問。
宋詞道，“我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唐詩看了看四周，又問，“這裏是哪兒，為什麽跟我之前的病房不一樣？”
“我把你調到vip病房了。”宋詞回。
唐詩想從床上坐起來，說，“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到原來的地方。”
“不可能。”宋詞起身按住了她的肩，使得她無法動彈，不可改變的說，“我都已經把你弄到這裏來了，你不想待也得待著。”
唐詩看著他不講道理的樣子，第一次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你就是欺負我沒力氣跟你吵。”唐詩有氣無力的說。
宋詞蓋好她的被子，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是還想和我鬥，就趕緊好起來。”
“好起來……”唐詩苦笑了一聲，看著自己的雙腿，喃喃著，“我不會再好起來了，我永遠也跑不了步了……”
“不會的，我會幫你找更好的醫生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們運動員不是最不會輕言放棄的嗎？”宋詞道，眼裏滿是關切的神情。
池今今坐在花池邊的長椅上，手肘抵著膝蓋手腕撐著額頭，整個身體都感覺沈重不已。
她不忍看到唐詩痛苦的樣子，可自己卻又什麽都做不了，也沒有辦法替她分擔，甚至連安撫都做不到。
池今今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好沒有用，以前都是唐詩一直在保護自己，為自己出頭，可現在她受傷了，自己卻沒有辦法去保護她，還因為自己的粗心，讓她有了傷害自己的機會。
想到這些，池今今心裏就忍不住自責的落淚。
突然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身邊坐了下來，池今今扭頭一看，原來是南序秋。
看到是南序秋，池今今趕緊擦掉了臉上的淚，才敢看向他。
“你剛剛，是在哭嗎？”南序秋的問到。
池今今搖頭，“沒有。”
南序秋的淺笑，說，“小池學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撒謊的技術很爛？”
謊言被戳破，池今今尷尬的低下了頭。
南序秋又溫柔的問，“你是因為唐學妹哭的嗎？”
池今今默認。
南序秋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池今今整個人一怔。
他安撫般的說，“唐學妹現在需要的不是自責和愧疚，而是陪著她一起渡過這個難關的勇氣，你是最親近的朋友，如果你不勇敢點，她又怎麽可能勇敢的起來呢？”
池今今手緩緩攥緊了袖角，細細思考著他的話，好像說得沒有錯，自己就算再自責再內疚，也沒有任何用，遇到困難如果只是一味的掉眼淚，事情也不會改變。
自己要做的，應該是鼓勵她，陪伴她，勇敢的和她一起面對。
“學長，我想我明白了。”池今今看向了他，感激的說道。
南序秋道，“把手伸出來。”
池今今乖乖伸出來了雙手。
南序秋在她的掌心裏放上了一顆糖果，笑言，“聽說，甜食會讓人心情變好。”
“謝謝學長。”池今今握著手中糖果，疲憊的身軀又好像忽然充滿了力量，就算沒有吃進嘴裏，她就已經先感受到它的甜味了。
後來宋詞又給唐詩找來了國外的醫生，只可惜國外的醫生還是表示，唐詩以後不能再參加比賽，她的韌帶和骨骼無法再修覆。
“我都說了，我廢了，沒有救了。”唐詩苦笑道。
“什麽叫沒有救？”宋詞心急道，“醫生不是說了嘛，就算以後不能跑步，但是如果你好好配合康覆治療，以後還是能夠站起來走路的，你能不能別瞎他媽亂講？”
“這跟你有關系嗎？”唐詩難受道，“你又不是運動員，你知道跑步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那是我的前程！而且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你憑什麽管我？”
“憑我是你男朋友！”宋詞道。
唐詩斥道，“你腦子不清醒吧，我什麽時候承認過你是我男朋友了？”
“腦子不清醒的，應該是你！”宋詞一下子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唐詩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以前我以為你是個很勇敢的人，全校就你敢第一個對我動手，可現在看來，原來你居然這麽懦弱，不就是不能跑步了嗎？這個世界上路那麽多，前程又不只是一條，聾子還能當著名鋼琴家呢，口吃的也能成為演說家，就因為這樣你就要死要活，不吃不喝，我真要看不起你了！”
見二人吵了起來，池今今開口想要勸架，南序秋卻忽隔著她的衣服，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牽出了病房。
“學長，他們……在吵架……不管真的可以嗎？”池今今擔憂道。
南序秋言，“或許像唐學妹這樣的，也許只有宋詞才能降吧，你放心，宋詞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靠譜，他還是有分寸的，何況他是真的喜歡唐學妹。”
“我們啊，就在一旁，靜觀其變吧，給他們兩個人一點空間。”南序秋在走道旁的椅子上坐下。
池今今想著這些天的觀察，宋詞確實一直在盡心盡力的照顧唐詩，唐詩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不過宋詞來了之後，她倒是肯說很多話了，雖然大部分都是轟人的話，但也總比一開始死氣沈沈的好。
也許宋詞的話她會聽進去一點吧，她也是急病亂投醫了。
池今今只好在南序秋的身邊緩緩坐下，祈禱著唐詩能夠快點走出困境。
唐詩和宋詞正吵著，唐詩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手無力拿不到手機。
宋詞便替她接通了電話，打開了免提給她聽。
裏面傳來了周靜怡的聲音，只聽電話裏說，“唐詩，聽說你在醫院裏自殺？我勸你適可而止，別在醫院裏發瘋，給我添麻煩，你什麽時候能夠像瑤瑤一樣聽話點，要不是法律，我都懶得管你！”
後面的話周靜怡還沒說話，宋詞一下就給她掛斷了。
“掛了做什麽？”唐詩苦澀的笑自嘲道，“你看，我媽媽對我多好。”
宋詞忽然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
“幹什麽？”唐詩不解的問到。
宋詞言，“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會當做沒看見的。”
唐詩頓時安靜了下來，心裏頭壓抑的所有的委屈，忽然一下子就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淚珠一顆顆的從眼尾往下掉落，在腦後的枕辱上慢慢暈開。
宋詞掌心下濕潤一片，唐詩溫熱的淚水，直接燙穿了少年的一顆心。
池今今頭靠在墻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這些天她都沒有睡過一刻的覺，尤其是唐詩自殺未遂後，她嚇得幾乎每隔十分鐘就會醒一次，哪怕她知道宋詞守在唐詩的身邊，她還是睡得不踏實。
但人總是要休息的，就算她再強撐，最後還是要失敗。
搖搖晃晃間，池今今朝旁邊要倒去。
南序秋當即一手扶住了她的腦袋，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南序秋將她的頭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讓她靠著自己睡一會兒。
唐詩睡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又再一次驚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靠著南序秋。
“學學學長對不起！”池今今趕緊向他道歉。
“沒關系。”南序秋並不介意，微微對她笑著……
唐詩的心情依舊不好，但是相比之前還是好了很多，她開始說話也開始好好吃飯了，就是吃得很少。
但池今今也覺得很高興了，至少這是好的開始。
“今今……”
晚上池今今幫她換衣服時，唐詩對她很愧疚道，“那天，我不該兇你，對不起，我真是個混蛋。”
“沒事兒，下次，我要兇回來的。”池今今笑道。
唐詩看著她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裏對池今今更自責，她道，“你真是個死心眼，我那麽罵你，你還不走。”
池今今忽然抱住了唐詩，說，“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嘛，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永遠吵不散罵不走。”
“今今……”唐詩眼裏的淚，再一次忍不住，往下掉。
池今今擦掉她的眼淚，說，“唐詩，我知道被迫放棄賽道，對你來說很痛苦很殘忍，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就不要一直停留了，只要能夠往前走，爬也要向前，就像宋詞說的，前程又不只是一條，我們可以換一條，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唐詩抽泣的點了點頭。
從這後，唐詩也開始慢慢接受現實，配合醫生的康覆治療。
她的腿也開始有了些好轉，可以自己擡一擡，但是不能長時間。
“唐詩，今天外面陽光很好，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吧？”池今今建議道。
唐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確實很好，想著自己很久沒有走出去過了，於是點頭答應了池今今。
池今今推來了輪椅，扶著唐詩坐了上去，還給她戴上了遮陽帽。
然後推著她離開了病房。
唐詩還以為池今今會帶著自己，到醫院的花園裏散散，但池今今卻推著她離開了醫院。
“今今，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唐詩問道。
池今今回，“隨便散散。”
“哦。”唐詩也沒再問了，想著她可能想出來走走吧，也是為了自己，池今今也好久沒有離開醫院了。
但是越往前唐詩就覺得越有點不對勁了，前方的人越來越多，路邊的樹上還插著藍色的小旗子。
池今今將她推到了人行道上，前面站了一隊穿著運動服的人，他們正做著運動熱著身，地上還畫著一道紅線。
“今今，這裏是有什麽比賽嗎？”唐詩問。
池今今回，“是啊，馬拉松，你不是跟我說過嘛。”
唐詩想起來了，今天是a市一年一次的馬拉松比賽，之前自己還特別想要參加過，同池今今說過很多次，但自己腿廢了，也就不想這件事了。
唐詩看著前方做準備的人，眼裏很羨慕，卻又只能失落的和池今今說，“那我們趕緊讓開吧，別在這裏擋著別人了。”
“不能讓，我們也是參賽人員。”池今今道。
唐詩好笑的言，“今今，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都這樣了，還怎麽參賽。”
“誰說不能參賽。”池今今言。
正好這時，號令槍響，池今今就推著唐詩和眾多人，一起向前方出發。
“池今今，你瘋了？”唐詩震驚不已，還以為她只是開個玩笑，卻沒想到池今今居然是來真的，難怪她今天怎麽穿了一身運動服。
“唐詩。”池今今一邊推著她跑，一邊說，“你看，就算沒有腿，你也一樣可以奔跑，可以在屬於你的賽道上馳騁，只要心中有賽道，哪裏都是你的主場！”
我的主場……
唐詩看著前方，風從耳畔而過，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身邊都是奮力奔跑的運動員，還有不斷的掌聲。
這一刻，她仿佛真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奔跑在闊別已久的賽道上。
她回頭看向池今今，她已經大汗淋漓，可還是對著自己燦爛的笑著，拼盡全力的推著自己向前奔跑。
她明明是個那麽討厭跑步的人，現在卻為了自己奔跑在馬拉松的賽道上。
唐詩心裏滿是溫暖，那不是太陽的溫暖，是來自池今今的溫暖。
她一直都是這個世上的第二個太陽……
池今今努力的向前奔跑著，哪怕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腳沈重的像是掛了兩塊鐵，汗如雨下，她也不想停止，她不保證讓唐詩拿第一，但是她要陪著她跑完整個賽道。
可是池今今的體力終究有限，跑到了半道實在堅持不住，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今今別跑了，我已經很高興了。”唐詩見她臉色難看，擔憂的勸道。
池今今搖頭，堅持說，“不行，我一定要帶你跑完整個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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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唐詩才悠悠醒轉過來，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她知道自己只怕是沒有死成。
感覺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她以為會是池今今，沒想到看去時，才發現是宋詞。
她想把手從他手裏抽出，可手也無力的很，費了很大勁才從他手裏抽出來。
但也因此驚醒了宋詞。
看到唐詩醒了，宋詞當即激動了起來，忙問，“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你怎麽會在這裏。”唐詩虛弱的反問。
宋詞道，“我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唐詩看了看四周，又問，“這裏是哪兒，為什麽跟我之前的病房不一樣？”
“我把你調到vip病房了。”宋詞回。
唐詩想從床上坐起來，說，“我不要待在這裏，我要回到原來的地方。”
“不可能。”宋詞起身按住了她的肩，使得她無法動彈，不可改變的說，“我都已經把你弄到這裏來了，你不想待也得待著。”
唐詩看著他不講道理的樣子，第一次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你就是欺負我沒力氣跟你吵。”唐詩有氣無力的說。
宋詞蓋好她的被子，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是還想和我鬥，就趕緊好起來。”
“好起來……”唐詩苦笑了一聲，看著自己的雙腿，喃喃著，“我不會再好起來了，我永遠也跑不了步了……”
“不會的，我會幫你找更好的醫生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們運動員不是最不會輕言放棄的嗎？”宋詞道，眼裏滿是關切的神情。
池今今坐在花池邊的長椅上，手肘抵著膝蓋手腕撐著額頭，整個身體都感覺沈重不已。
她不忍看到唐詩痛苦的樣子，可自己卻又什麽都做不了，也沒有辦法替她分擔，甚至連安撫都做不到。
池今今忽然間覺得自己真的好沒有用，以前都是唐詩一直在保護自己，為自己出頭，可現在她受傷了，自己卻沒有辦法去保護她，還因為自己的粗心，讓她有了傷害自己的機會。
想到這些，池今今心裏就忍不住自責的落淚。
突然感覺有人在自己的身邊坐了下來，池今今扭頭一看，原來是南序秋。
看到是南序秋，池今今趕緊擦掉了臉上的淚，才敢看向他。
“你剛剛，是在哭嗎？”南序秋的問到。
池今今搖頭，“沒有。”
南序秋的淺笑，說，“小池學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撒謊的技術很爛？”
謊言被戳破，池今今尷尬的低下了頭。
南序秋又溫柔的問，“你是因為唐學妹哭的嗎？”
池今今默認。
南序秋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池今今整個人一怔。
他安撫般的說，“唐學妹現在需要的不是自責和愧疚，而是陪著她一起渡過這個難關的勇氣，你是最親近的朋友，如果你不勇敢點，她又怎麽可能勇敢的起來呢？”
池今今手緩緩攥緊了袖角，細細思考著他的話，好像說得沒有錯，自己就算再自責再內疚，也沒有任何用，遇到困難如果只是一味的掉眼淚，事情也不會改變。
自己要做的，應該是鼓勵她，陪伴她，勇敢的和她一起面對。
“學長，我想我明白了。”池今今看向了他，感激的說道。
南序秋道，“把手伸出來。”
池今今乖乖伸出來了雙手。
南序秋在她的掌心裏放上了一顆糖果，笑言，“聽說，甜食會讓人心情變好。”
“謝謝學長。”池今今握著手中糖果，疲憊的身軀又好像忽然充滿了力量，就算沒有吃進嘴裏，她就已經先感受到它的甜味了。
後來宋詞又給唐詩找來了國外的醫生，只可惜國外的醫生還是表示，唐詩以後不能再參加比賽，她的韌帶和骨骼無法再修覆。
“我都說了，我廢了，沒有救了。”唐詩苦笑道。
“什麽叫沒有救？”宋詞心急道，“醫生不是說了嘛，就算以後不能跑步，但是如果你好好配合康覆治療，以後還是能夠站起來走路的，你能不能別瞎他媽亂講？”
“這跟你有關系嗎？”唐詩難受道，“你又不是運動員，你知道跑步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那是我的前程！而且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你憑什麽管我？”
“憑我是你男朋友！”宋詞道。
唐詩斥道，“你腦子不清醒吧，我什麽時候承認過你是我男朋友了？”
“腦子不清醒的，應該是你！”宋詞一下子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唐詩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以前我以為你是個很勇敢的人，全校就你敢第一個對我動手，可現在看來，原來你居然這麽懦弱，不就是不能跑步了嗎？這個世界上路那麽多，前程又不只是一條，聾子還能當著名鋼琴家呢，口吃的也能成為演說家，就因為這樣你就要死要活，不吃不喝，我真要看不起你了！”
見二人吵了起來，池今今開口想要勸架，南序秋卻忽隔著她的衣服，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牽出了病房。
“學長，他們……在吵架……不管真的可以嗎？”池今今擔憂道。
南序秋言，“或許像唐學妹這樣的，也許只有宋詞才能降吧，你放心，宋詞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靠譜，他還是有分寸的，何況他是真的喜歡唐學妹。”
“我們啊，就在一旁，靜觀其變吧，給他們兩個人一點空間。”南序秋在走道旁的椅子上坐下。
池今今想著這些天的觀察，宋詞確實一直在盡心盡力的照顧唐詩，唐詩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不過宋詞來了之後，她倒是肯說很多話了，雖然大部分都是轟人的話，但也總比一開始死氣沈沈的好。
也許宋詞的話她會聽進去一點吧，她也是急病亂投醫了。
池今今只好在南序秋的身邊緩緩坐下，祈禱著唐詩能夠快點走出困境。
唐詩和宋詞正吵著，唐詩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手無力拿不到手機。
宋詞便替她接通了電話，打開了免提給她聽。
裏面傳來了周靜怡的聲音，只聽電話裏說，“唐詩，聽說你在醫院裏自殺？我勸你適可而止，別在醫院裏發瘋，給我添麻煩，你什麽時候能夠像瑤瑤一樣聽話點，要不是法律，我都懶得管你！”
後面的話周靜怡還沒說話，宋詞一下就給她掛斷了。
“掛了做什麽？”唐詩苦澀的笑自嘲道，“你看，我媽媽對我多好。”
宋詞忽然伸手蓋住了她的眼睛。
“幹什麽？”唐詩不解的問到。
宋詞言，“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會當做沒看見的。”
唐詩頓時安靜了下來，心裏頭壓抑的所有的委屈，忽然一下子就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淚珠一顆顆的從眼尾往下掉落，在腦後的枕辱上慢慢暈開。
宋詞掌心下濕潤一片，唐詩溫熱的淚水，直接燙穿了少年的一顆心。
池今今頭靠在墻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這些天她都沒有睡過一刻的覺，尤其是唐詩自殺未遂後，她嚇得幾乎每隔十分鐘就會醒一次，哪怕她知道宋詞守在唐詩的身邊，她還是睡得不踏實。
但人總是要休息的，就算她再強撐，最後還是要失敗。
搖搖晃晃間，池今今朝旁邊要倒去。
南序秋當即一手扶住了她的腦袋，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南序秋將她的頭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讓她靠著自己睡一會兒。
唐詩睡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又再一次驚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靠著南序秋。
“學學學長對不起！”池今今趕緊向他道歉。
“沒關系。”南序秋並不介意，微微對她笑著……
唐詩的心情依舊不好，但是相比之前還是好了很多，她開始說話也開始好好吃飯了，就是吃得很少。
但池今今也覺得很高興了，至少這是好的開始。
“今今……”
晚上池今今幫她換衣服時，唐詩對她很愧疚道，“那天，我不該兇你，對不起，我真是個混蛋。”
“沒事兒，下次，我要兇回來的。”池今今笑道。
唐詩看著她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裏對池今今更自責，她道，“你真是個死心眼，我那麽罵你，你還不走。”
池今今忽然抱住了唐詩，說，“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嘛，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永遠吵不散罵不走。”
“今今……”唐詩眼裏的淚，再一次忍不住，往下掉。
池今今擦掉她的眼淚，說，“唐詩，我知道被迫放棄賽道，對你來說很痛苦很殘忍，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就不要一直停留了，只要能夠往前走，爬也要向前，就像宋詞說的，前程又不只是一條，我們可以換一條，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唐詩抽泣的點了點頭。
從這後，唐詩也開始慢慢接受現實，配合醫生的康覆治療。
她的腿也開始有了些好轉，可以自己擡一擡，但是不能長時間。
“唐詩，今天外面陽光很好，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吧？”池今今建議道。
唐詩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確實很好，想著自己很久沒有走出去過了，於是點頭答應了池今今。
池今今推來了輪椅，扶著唐詩坐了上去，還給她戴上了遮陽帽。
然後推著她離開了病房。
唐詩還以為池今今會帶著自己，到醫院的花園裏散散，但池今今卻推著她離開了醫院。
“今今，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唐詩問道。
池今今回，“隨便散散。”
“哦。”唐詩也沒再問了，想著她可能想出來走走吧，也是為了自己，池今今也好久沒有離開醫院了。
但是越往前唐詩就覺得越有點不對勁了，前方的人越來越多，路邊的樹上還插著藍色的小旗子。
池今今將她推到了人行道上，前面站了一隊穿著運動服的人，他們正做著運動熱著身，地上還畫著一道紅線。
“今今，這裏是有什麽比賽嗎？”唐詩問。
池今今回，“是啊，馬拉松，你不是跟我說過嘛。”
唐詩想起來了，今天是a市一年一次的馬拉松比賽，之前自己還特別想要參加過，同池今今說過很多次，但自己腿廢了，也就不想這件事了。
唐詩看著前方做準備的人，眼裏很羨慕，卻又只能失落的和池今今說，“那我們趕緊讓開吧，別在這裏擋著別人了。”
“不能讓，我們也是參賽人員。”池今今道。
唐詩好笑的言，“今今，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都這樣了，還怎麽參賽。”
“誰說不能參賽。”池今今言。
正好這時，號令槍響，池今今就推著唐詩和眾多人，一起向前方出發。
“池今今，你瘋了？”唐詩震驚不已，還以為她只是開個玩笑，卻沒想到池今今居然是來真的，難怪她今天怎麽穿了一身運動服。
“唐詩。”池今今一邊推著她跑，一邊說，“你看，就算沒有腿，你也一樣可以奔跑，可以在屬於你的賽道上馳騁，只要心中有賽道，哪裏都是你的主場！”
我的主場……
唐詩看著前方，風從耳畔而過，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身邊都是奮力奔跑的運動員，還有不斷的掌聲。
這一刻，她仿佛真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奔跑在闊別已久的賽道上。
她回頭看向池今今，她已經大汗淋漓，可還是對著自己燦爛的笑著，拼盡全力的推著自己向前奔跑。
她明明是個那麽討厭跑步的人，現在卻為了自己奔跑在馬拉松的賽道上。
唐詩心裏滿是溫暖，那不是太陽的溫暖，是來自池今今的溫暖。
她一直都是這個世上的第二個太陽……
池今今努力的向前奔跑著，哪怕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腳沈重的像是掛了兩塊鐵，汗如雨下，她也不想停止，她不保證讓唐詩拿第一，但是她要陪著她跑完整個賽道。
可是池今今的體力終究有限，跑到了半道實在堅持不住，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今今別跑了，我已經很高興了。”唐詩見她臉色難看，擔憂的勸道。
池今今搖頭，堅持說，“不行，我一定要帶你跑完整個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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