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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有興趣合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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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有興趣合作嗎?

氣氛沈得像灌了鉛,鄭清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指反覆摩挲著袖口,幾次想開口問顧嘉月的傷勢,可瞥見江陸離緊繃的側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直到顧嘉月的呼吸漸漸平穩,胸口起伏均勻了些,江陸離才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指節泛著青白。

他站起身,聲音啞得像磨過砂。“鄭大人,張將軍留了一百士兵守著院子。我得出去一趟,今晚……麻煩你照看嘉月。”

鄭清和擡眼,從他眼底的決絕裏猜出了七八分,眉頭擰成個疙瘩。“我勸你別輕舉妄動。”

江陸離猛地轉頭,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狠勁。“等不了了。”

“這次要不是我來得巧,又撞上剿匪回來的張將軍,嘉月……”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可鄭清和能想到結果是什麽。

“你放心,我有分寸。”他轉身大步出了門。

夜色像潑翻的墨,將縣城裹得嚴實。

江陸離循著暗衛留在墻角、樹幹上的細微記號,很快摸到城郊一處不起眼的院子外。

院墻爬滿枯藤,門扉上的漆皮剝落大半,看著像荒了許久,可暗處藏著的氣息卻密得讓人發緊。

暗衛正貓在老槐樹後,見他過來,立刻躬身行禮,壓低聲音回報。“主子,我們追著那些刺客的蹤跡到了這兒,剛才不知為何一下子湧入許多人,我正要回去向你匯報您就過來了。”

“嗯,知曉了。”

江陸離起身,暗衛首領以為他要直接沖進去,連忙勸阻道:“我們人少,硬闖怕是討不到好。不如再等等?雲州府的人手應該快到了。”

他是大乾的郡王爺,父親是唯一的親王,雲州府是他的封地,調些人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也是他之前並沒有孤註一擲的去解決這些人的原因,畢竟他想求穩。

可他今晚發生的事,讓他覺得不應該等下去了。

若是再浪費時間,還不知道這群人會作出什麽來。等不及了。

“放心,我不會沖動。”他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像鷹隼似的盯著院角的陰影,“總得弄清楚裏面到底藏著什麽鬼。”

話音剛落,暗衛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朝角門努了努嘴。“主子,有人進來了。”

江陸離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穿黑衣、戴鬥笠的男人從角門閃了進去,身形利落得像只夜貓。

那背影……竟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兩步,想看清鬥笠下的臉,可剛走出半丈遠,那黑衣人猛地回頭!

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江陸離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飛鏢擦著他的臉頰過去,“篤”地釘在身後的樹幹上,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暗衛瞬間繃緊了身子,手按在刀柄上,大氣不敢出。

他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只待那黑衣人朝著院中的人發出示警他就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主子的安全。

可那黑衣人卻沒喊,甚至轉身朝院外的荒地方向走去,步伐不緊不慢,倒像是在引路。

江陸離瞇起眼,略一思忖,擡腳跟了上去。

“主子!”暗衛連忙拉住他,聲音裏帶著急,“恐有詐!小心為上!”

“放心。”江陸離掙開他的手,指尖摸了摸懷裏的三個霹靂彈,他也不是全無防備和後手。

那是葉允棠新制的霹靂彈。威力驚人,一顆就能炸翻一座院子。之前不用,是怕傷著自己人,現在?在這個壞人的老巢他無所畏懼。

“你們遠遠跟著,真有危險我能自救,不用管我。”

暗衛們沒辦法,只能散開隱在樹後、草堆裏,遠遠綴著。

黑衣人在離院子一公裏外的歪脖子樹下停了腳,背靠著粗糙的樹幹,懷裏抱著劍,鬥笠壓得低低的,看不清臉,可那姿態分明就是在等人。

江陸離在十米外站定,沒多餘的話,腳尖在地上一點,人已如箭般沖了過去,軟劍“唰”地出鞘,直刺對方心口!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他說打就打,卻也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長劍從懷中抽出,“鏘”地架住軟劍。

兩柄劍撞在一起,火星濺在枯草上。

不過幾個呼吸間,兩人已過了七八招,劍風掃得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

最後江陸離虛晃一招,借著對方格擋的力道後退三步,穩穩站定,劍尖斜指地面。“你不是謝青雲。”

黑衣人低笑一聲,擡手摘下鬥笠,露出一張與謝青雲分毫不差的臉。

“我長這樣。”他挑眉,語氣裏帶著點嘲諷。“你憑什麽說我不是?”

江陸離盯著他的臉,眼神更沈了。

剛才打鬥時他故意撕扯對方的衣領,就是想確認一件事。

謝青雲在燕山時左鎖骨處受了傷,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從沒跟外人提過,後來傷勢雖然好了,卻留下一條跟蜈蚣一樣的疤痕藏在衣領下。

可眼前這張臉的主人,鎖骨處光潔一片。

“謝青雲左鎖骨有疤。”江陸離的聲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鎖骨。“他這裏……受了傷?”

江陸離沒答,可那沈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黑衣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將被扯亂的衣領系好,動作裏帶著點漫不經心。“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上來就扒我衣服。”

“你是誰?”江陸離的劍沒收回。“為什麽針對顧嘉月?你和謝家到底是什麽關系?”

黑衣人靠回樹上,一手把玩著劍柄,一手隨意搭在膝頭,姿態吊兒郎當的,倒不像剛打過一架。“你知道謝侯爺有幾個兒子嗎?”

這問題若是問旁人,怕是答不上來。

畢竟京中權貴多是三妻四妾,兒女成群。

可謝侯爺是個例外,後院只有發妻一人,成婚三十年,只生了一子兩女,是京中少有的癡情種。

“世人只知侯府有嫡子謝青雲,”黑衣人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涼。“卻不知當年侯夫人生的是雙胞胎。”

他頓了頓。“只是那雙胞胎裏的另一個,生下來就被算卦的說是不祥,說留著他整個侯府都會被拖進地獄。那些人怕死,就把那無辜的孩子丟去了亂葬崗,讓他自生自滅。”

“也算他命大,被個路過的貨郎撿了去。貨郎養到他三歲染病死了。他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兒,在街頭流浪,吃百家飯,挨百家打。後來遇著個道士,道士收養了他,卻把他教成了只會殺人的工具。”

“再後來,那道士成了國師。他又把侯府那個金貴的嫡子收作徒弟,一個在明,風光霽月;一個在暗,替他淌血沾汙。”

黑衣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卻布滿薄繭。

“那個當國師徒弟的,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影子,在暗處替他擋刀子,處理那些他不屑於沾的臟事。”

江陸離已經明白了這一切。“你是謝青雲的雙胞胎兄弟。”

這倒是一個他不曾知道的消息,看著那個在朝堂沒有任何建樹,只會靠著祖宗的封蔭享福的謝侯爺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這不顯而易見嗎?”黑衣人攤了攤手,語氣裏沒什麽波瀾,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這麽一來,所有事都串起來了。

要殺顧嘉月的,根本不是謝青雲,而是國師。

可他想不通,顧嘉月離開京都後就沒回去過,一個在西南專心教書的姑娘,怎麽就礙著國師了?

三番五次派人來殺,那不弄死不罷休的架勢讓人看了還以為這二人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國師為什麽非要殺顧姑娘?”

“聽說啊,”黑衣人拖長了調子,像在講笑話,“她是什麽滅世妖星,只要她還活著,大乾早晚要亡在她手上。國師這才急著斬草除根呢。”

江陸離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顧嘉月是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

一個會為了學堂的孩子熬夜改卷子,會為了讓農家女上學跟鄉紳據理力爭,會用自己的錢收留上千孤兒……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滅國妖星?

排除這個荒唐的理由,剩下的只有一種可能。

國師在撒謊。

他想借殺顧嘉月,達成某個見不得光的目的。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江陸離盯著他,“剛才在院子外你本可以喊人把我們一網打盡。”

黑衣人擡起頭,鬥笠下的目光忽然亮了亮,直直射向江陸離。“沒人想當一輩子的刀。”

他站直身子,長劍歸鞘,發出“哢”的輕響。“有興趣合作嗎?”

“我再給你個消息,”他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不盡快回京,你可能……見不到老皇帝最後一面了。”

“國師給老皇帝煉的丹藥裏加了不少好東西。”他舔了舔唇角,好似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臉上的表情變得狠厲了一些。“這些日子老皇帝天天吃,如今啊怕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頂多是多活三五天,少活三五天的區別。”

說完他盯著江陸離的臉,想從那平靜裏找出點驚訝或急切,可江陸離眼底那片深潭依舊沒起波瀾。

黑衣人“嘖”了一聲,帶著點嘲諷。“你們這些聰明人真是沒勁。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往往算計到自己頭上。”

“不過啊,”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涼,“那老頭真要是倒了,我倒樂見其成。”

他往後退了半步,重新靠回樹上,擡了擡下巴。“怎麽樣?我的提議,考慮得如何?跟我合作,我能給你些……意想不到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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