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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是愛還是慕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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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是愛還是慕強

顧嘉月還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揚起下巴,望向空中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不算太亮,一層薄雲漫過月輪,把清輝篩得有些淡。院角栽種了許多花,晚風卷著花香拂過,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神裏說不清是悵然還是篤定。

“江山長,更深露重,早些歇息吧。”她的聲音輕得像風,落在夜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飄忽。

心裏有江陸離這個人嗎?

顧嘉月凝神想了想,好像是有的。

只是這感情太覆雜,纏纏繞繞的,說不清究竟是哪一種。

有點像她在現代時,收到早戀學生們情書裏寫的那種感情。詞句生澀,滿紙都是藏不住的歡喜與羞怯,懵懂又純粹。

但又不全是那樣。

孩子們的情書寫得再熱烈,也隔著層少年人的天真,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對江陸離欣賞大於愛慕。

說到底,顧嘉月就是個慕強的人。

江陸離的學識、見識、魄力,都透著讓人信服的厚重。

他沒經歷過現代的知識爆炸,卻憑著骨子裏的敏銳,把學問嚼得透徹。無論聊起農桑還是典籍,他總能接得從容,說出來的話條理分明,句句都落在實處。

他也是強大的,武能策馬護境,文能伏案安邦。

更難得的是他尊重女性,從沒因她想讓女子讀書而說教,更不曾取笑過這份在旁人看來“出格”的心思。

偶爾去錦繡樓給女孩子們上課,他待她們與待男學生並無二致,講解時耐心,提問時嚴謹,那份平等裏藏著真正的通透。

除了嘴巴偶爾像淬了冰,說話不饒人,他好像真沒什麽顯眼的缺點。

可是……

這真的是喜歡嗎?

也許她喜歡的不是那個人,而是他身上有著她渴望擁有的特質,渴望擁有他的知識和智慧。

他渾身散發著光芒,激勵你去變得更好,去相互成長和進步,慕強本身是你渴望跟他勢均力敵的一同成長。

慕強從始至終都是對自己的期許,為了向上進步,為了變得更強大。

追逐光、成為光、超越光。

慕強的本質是成為、甚至是超越,而不是一直仰望。

所以顧嘉月對江陸離的感情並不純粹,這也是她拒絕江陸離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自然是她真的沒有打算在這大乾成親生子的打算。

她有自己的使命。

讓大乾的孩子們都能念書,把教育的根紮進這片土地裏,這是她想拼盡全力去做的事。

她的沈默像塊石頭,壓在空氣裏。

江陸離大約是懂了,剛才眼裏的光亮暗下去些,隨即又有些亮了起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她耳中。“真巧,我的理想和抱負與你一樣。讓大乾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書讀,不光是我的理想,還是我作為大乾皇族的使命。”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做志同道合的戰友吧。”他說這話時,語氣裏的悵然淡了,多了些篤定。

他真的覺得,這世上再沒人能像顧嘉月這樣,與他的想法貼得這麽近。

思想合拍,連想走的路都重疊在一起。

若是他們能成為人生路上的伴侶那該是多麽美妙的事情。

顧嘉月沒再停留,也沒說什麽,只是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門,門閂落鎖的聲音在夜裏格外輕。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對面房間門後的鄭清和聽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已經擡起、即將推開門的手,緩緩垂了下去,指尖還帶著點沒來得及用力的僵硬。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去,躺回床上,背脊挺得筆直,睜著眼望著帳頂的花紋,一夜未眠。

他好像沒輸,又好像輸得徹底。

整個桃花村,甚至安南縣,對顧嘉月有心思的男人不少。可他心裏清楚,只有江陸離是真正能與他站在同一條線上的對手。

就像江陸離自己說的,他和顧嘉月太像了,連追求的目標都如出一轍。

剛才江陸離開口表達心意時,鄭清和覺得自己像張被拉滿的弓,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漏聽一個字。

聽到顧嘉月拒絕的那一刻,他心裏是松了口氣的,甚至偷偷攥緊了拳頭,有那麽點隱秘的歡喜。

可等聽清拒絕的理由,那點歡喜瞬間就散了,像被冰水澆透,從頭頂涼到腳底。

那些話不光拒絕了江陸離,更是把躲在門後的他也一並推開了。

她不會和任何男人發展情愛關系。

或者說,她不需要愛人,她需要的是戰友。

能跟她並肩作戰,為同一個理想、同一個抱負一起往前沖的同行人。

他不由得在心裏問自己:這樣的同行人,他能做嗎?

能!怎麽不能!

讓大乾所有的孩子都有書讀,哪止只有在學堂教書這一條路。

他是安南縣的縣令,守著一方百姓,不管是職責所在還是私心所向,這都是他想拼一輩子去做的事。

嘉月,這條路,你不是一個人,我願意跟你一起走。

混亂的一夜過去,第二日朝陽照常從東邊的山頭爬上來,金色的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出格子狀的亮斑。

鄭清和起得很早,收拾好行囊,想著趁天不熱趕緊離開桃花村。

可他剛走到院門口,顧嘉月就從屋裏出來了。

她手裏還拿著那只蟑螂。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蟲子好像又長大了些,甲殼在晨光下泛著油亮的光,看著比昨日更精神了。

……

這事實在莫名其妙。

“鄭大人,”顧嘉月開口時,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點閃躲,不像平時那般坦然。“最近我要帶著學堂的孩子們準備鄉試,課業忙得很。可我又擔心家裏人照顧不好我的寵物,想來想去能拜托的只有您了。”

她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

自己不是得寸進尺的性子,可誰讓那系統總不按常理出牌,偏要發布跟鄭清和有關的任務。

這次的第四個任務更過分,要求月兒和鄭清和共處一室三天以上。

跟一只又大又精神的蟑螂在同一個房間待滿三天……

換作誰都會做噩夢吧?

可她沒別的辦法。

別看月兒現在表面上精力十足,靈魂其實虛弱得很,根本經不起再一次的靈魂提取和植入。只能靠多吸取健康值來撐著。

這麽一來,作為健康值來源的鄭清和,也只能委屈一下了。

鄭清和哪能看不出來她是在找借口?

求是學堂的學生雖多,可今年能參加鄉試的,也就四個秀才夫子和顧宇川,總共五個人。

五個人備考,能忙到哪裏去?

借口,都是借口,連找都找得不怎麽像樣。

他想拒絕,話都到了嘴邊,可看著顧嘉月那帶著點懇求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吧。”他最終還是點了頭,語氣裏帶著點無奈。“我先養著,等你有空了,就盡快來接它回去。”

他想起昨日跟這只蟑螂相處的情景。

它雖然長得是惡心了點,但倒也算安分,自己爬來爬去能玩上一兩個時辰,大約也不用太費心照顧。

“那就多謝鄭大人了。”顧嘉月連忙道謝,語氣裏多了幾分急切。“我這寵物身子弱,您可得好好待它。最好……最好放在您的臥室裏,寸步不離地看著才好。”

放在臥室?

鄭清和楞了一下。

他原本還想著帶回縣衙,交給府裏的小廝照管。

罷了罷了。

大不了回去就給它打個結實的籠子,關在裏面,眼不見為凈。放臥室就放臥室吧。“我記住了,你放心,我定會好好照顧它。”

“好,三日之後,我去接它回來。”顧嘉月點點頭。

鄭清和抱著裝著蟑螂的木盒,終於得以離開。

江陸離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他穿著件月白長衫,晨光落在他肩上,側臉的線條依舊冷硬,眼神平靜得像沒起波瀾的水。

顧嘉月轉頭時撞見他的目光,心裏莫名一慌。畢竟昨晚才拒絕了人家的告白,此刻再見面實在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

倒是江陸離先開了口,語氣跟平時沒什麽兩樣,聽不出絲毫異樣。“走吧,你之前不是說今天要開教職工大會嗎?”

“對對對,走,走吧。”顧嘉月連忙應聲,心裏悄悄松了口氣。

還好江陸離沒提昨晚的事。他的表情如常,語氣還是那副冷邦邦的樣子,倒讓她踏實了些。

其實昨晚回去後,她懊惱了好一陣子。

總覺得自己拒絕的方式太直接,萬一惹得江陸離不快,以他的身份真要動些手腳自己根本扛不住。到時候連累了顧家和桃花村,還有學堂裏那幾百個孩子,可怎麽好?

她糾結了半宿,想著今天見了面要不要道歉,該怎麽道歉才得體。

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時天已大亮,鄭清和都已經站在門外準備辭行了。

還好還好,大佬果然是大佬,心胸夠寬,沒把昨日被拒的事放在心上。

兩人並肩走在去學堂的小路上。

路兩旁的野草上還掛著露珠,被晨光映得亮晶晶的。

江陸離沒再提昨晚的事,反而說起了縣裏新到的一批典籍,問她要不要借來給學堂添些藏書。

顧嘉月順著他的話聊下去,起初的尷尬漸漸淡了,腳步也輕快了些。

等回過神時,兩人已經走到了學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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