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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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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春游

顧宇河這次是真飄了。

春游的淺灘上,他活脫脫成了“主角”。

手裏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擺滿了剛烤好的肉串、土豆串,油亮亮的,還冒著熱氣。

他挨個兒給學子們遞串,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嘴裏還不停問:“怎麽樣?這味道行不行?鹹了還是淡了?”

大部分人接過串,咬一口就點頭稱讚:“好吃!從來沒有吃過這麽香的燒烤!”

也有幾個實在的學子提了意見。“宇河,這串分量有點少,要是賣的話怕是不夠吃。”

“還有這辣椒味兒不夠沖,要是能再加點本地的朝天椒就好了。”

“價格要是定高了,村裏人可能舍不得買。”

顧宇河聽得認真,從懷裏掏出個小本子,蹲在地上就記。

“他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有夫子悄悄跟顧嘉月說,語氣裏帶著點擔心。

離院試沒幾天了,顧宇河還一門心思琢磨燒烤,有些本末倒置了。

顧嘉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顧宇河身上。“今天出來玩就不苛責他了,等回去後我會找他談談的。”

顧宇河的教育問題確實是個老大難。他一心想著做生意,就算讀書也是為了以後做生意不被騙,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院試上面。

讓顧宇河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這裏找到了他的知己。

宋瑤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大口大口的吃著肉串。

當顧宇河詢問到她的身邊時,她雙眼閃閃發光,“宇河弟弟,你做的烤串實在是太好吃了,我一個人就可以將你的攤子吃光。”

“你什麽時候去矩州城擺攤啊?你去的話就將攤位擺在知府府的門口吧,這樣我就可以天天吃光。”

“太好吃了,真的太好吃了。再給我一串土豆!”

面對宋瑤的讚美,顧宇河十分的開心。但隨後又有些失落下來。“不行,我還得讀書呢。再怎樣也得參加院試以後吧。而且我的啟動資金只有一兩銀子,應該不夠去矩州城做生意的。”

一兩銀子,其中一百文是今年的壓睡錢,其他的是之前去幫康子看店時掙到的和平時積攢下來的。

“一兩銀子確實太少了。”宋瑤覺得若是顧宇河只用這一兩銀子做啟動資金的話她什麽時候才能在矩州城吃到這樣好吃的燒烤啊?

隨後她眼睛一轉,“這樣吧,咱們兩個搭夥怎樣?我出錢,你出配方和力氣。”說著就從荷包裏拿出一百兩的銀票。“夠不夠?不夠我回家去拿”

顧宇河雙手捧著那張銀票,整個人都飄了。

難道他真的是商業奇才?還沒有開始做生意呢就有人願意投資自己。

興奮了一會後。他果斷的將銀票還給了宋瑤。“宋姐姐,還是算了吧,康子叔說了,剛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不要貪,先從小本生意做起,慢慢積累經驗。有一定經驗後再擴大經營,不然容易虧本。”

他自己的銀子虧了就虧了,可宋姐姐的銀子若是虧了,他會愧疚死的。

見她態度堅決,宋瑤只好失望的說道:“好吧,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啊,我在矩州等著你的燒烤攤。”

哎,按著宇河弟弟這樣的進度,她在嫁人前還能不能在矩州見到他啊?

有吃有喝又有玩的,孩子們一直玩到太陽落山才戀戀不舍的散開。

顧嘉月還想著白天的事,回來後就想著找顧宇河聊聊。

可推開門顧嘉月楞住了。

顧宇河左手捏著一串烤得金黃的五花肉,右手捧著本《策論詳解》,正繞著房間慢慢走。嘴裏一邊嚼著肉,一邊小聲念著“民為貴,社稷次之”。

那模樣,既不像專心吃,也不像專心讀,卻透著股“兩不誤”的認真。

“你在看……科舉考試的書?”顧嘉月忍不住問。

顧宇河轉頭,看到是她。連忙把嘴裏的肉咽下去,抹了把嘴,認真點頭。“二姐,你放心!我答應過你,這次院試肯定好好考,絕不馬虎!我琢磨燒烤就是放松放松,等考完試,我再正經弄我的小攤子,現在肯定不耽誤學習!”

顧嘉月心裏一暖,突然覺得家裏這調皮搗蛋的小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那種看著孩子懂事的成就感,順著心口慢慢散開,讓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好,既然你有分寸,二姐就不催你了,你按自己的節奏來就行。”

“二姐放心吧,我顧宇河男子漢大丈夫,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的。”

做不到不行啊,做不到二姐二哥那是不可能同意他開始自己的事業的,二哥那個魔頭可能還會收走他的壓歲錢!

哼,讀書而已!沒什麽難度!

顧宇河的模樣逗笑了顧嘉月。“好好好,那我不打擾你了,有不懂的就來問我。”

從顧宇河的房間出來,顧嘉月又去隔壁看了張初筵。

自從上次張初筵給顧宇河遞小抄後,兩人就被分開學習了。

張初筵學習的勁頭比顧宇河足得多了,坐在書桌前埋頭苦寫,顧嘉月站了半晌了人家都沒有發現。可見認真。

見此情景,顧嘉月十分滿意。

她好似已經看到了張初筵考上秀才的場面。

她轉身打算進屋,就聽見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像炸開的鍋。

起初村民們還以為是鄰村來鬧事,或是有山賊。

男人們連忙穿好衣服,有的抄起門後的鋤頭,有的攥著木棍,急匆匆往村口跑。

可跑到近前,所有人都楞了。

只見之前被征兵去燕山打仗的漢子們,一個個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他們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臉上蒙著一層塵土,眼神裏滿是疲憊,卻透著股“活著回來”的踏實。

“孩子!是我家柱子!”一個老婆婆揉了揉眼睛,看清最前面那個瘦高的身影,突然哭著沖過去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來了!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當家的!”一個婦人撲到丈夫懷裏,手摸著他空蕩蕩的左袖,眼淚瞬間掉下來,聲音發顫,“你的手……你的手呢?”

“我的狗蛋呢?”也有老人在人群裏找了一圈,沒看到自家孩子,抓著一個戰士的胳膊追問,“你們看到狗蛋了嗎?他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人群裏,有人笑,笑出了眼淚;有人哭,哭得直不起腰。

桃花村當初一共去了一百零三個漢子,如今回來的卻連九十個都不到。

他們永遠留在了遙遠的燕山戰場上,再也回不來了。

花青竹從腰間解下幾個布荷包,走到那些哭著找孩子的老人面前。

雙手遞過荷包,聲音沙啞。“張嬸子,這是阿飛的骨灰……當時情況緊急,我只能搶著收了這麽一點,您……您收好。”

張嬸子伸出顫抖的手,接過那個小小的荷包。

荷包還沒她的巴掌大,可這裏面裝著她那個一米八的壯實兒子。

她盯著荷包看了半天,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癱坐在地上,拍著地面喊:“老天啊!我就這麽一個孩子!他還沒娶媳婦,還沒給我抱孫子,怎麽就成了這麽一小捧灰啊!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張嬸子的哭聲太傷心,像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

剛才那些見到親人的歡樂,漸漸淡了下去。村民們臉上的笑容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甸甸的悲傷。

有人蹲下來,拍著張嬸子的背安慰。“張姐,人死不能覆生,你得節哀啊!”

“阿飛是英雄!他守住了咱們大乾的邊關,保住了咱們的家,咱們都得感謝他!”

“你放心,以後你有什麽難處,咱們全村人都幫你!十裏八鄉的,沒人敢欺負你!”

七嘴八舌的安慰聲裏,張嬸子的哭聲漸漸小了,卻還是止不住地抽噎,手裏緊緊攥著那個荷包,像攥著最後一點念想。

就在這時,葉允棠的娘親葉楊氏突然從人群裏擠出來,臉上滿是慌張。

她在回來的戰士裏轉了兩圈,沒看到女兒的身影,又抓著一個相熟的戰士追問。“大柱,你看到我家允棠了嗎?他跟你們一起去的燕山,怎麽沒回來?”

葉允棠女扮男裝去參軍的事,桃花村的人其實都知道。

畢竟大家朝夕相處,就算她束了發、穿了男裝,那張臉、說話的語氣,還有偶爾露出的女兒家習慣,誰都看得出來。

可沒人戳破。

葉家的男丁就兩個,一個還小呢,若是葉老漢去了,剩下孤兒寡母的怎麽活?

大家都懂這份難處,悄悄幫她保守秘密,怕被官府發現惹麻煩。

可到了燕山後,謝青雲就把葉允棠帶走了。

村民們也不知道她具體做什麽,只偶爾見她跟著謝青雲來營地,手裏拎著好酒好肉,給大家改善夥食。

班師回朝的前一天,他們還一起圍著火堆吃了頓肉,葉允棠當時還笑著說“等回去給大家烤串吃。”

“葉家嬸子,您別慌!”大柱連忙扶住她,語氣肯定,“允棠沒事,好得很!回朝頭一天,我們還一起喝酒吃肉呢!就是謝大師說要帶她去辦點大事,才沒跟我們一起回村。您放心,她肯定沒出事!”

“對對!”另一個村民也跟著點頭,“她跟著謝大師比我們安全多了,您就別擔心了!”

知道孩子沒事,葉母松了一口氣,但沒見到人,葉楊氏心裏還是揣著塊石頭,忐忑得不行。

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都站在村口望。夜裏還偷偷祈禱,盼著女兒平安。

可女兒沒盼回來,卻盼來了一隊穿黃馬褂的太監。

為首的太監手裏捧著明黃色的聖旨,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擡著好幾箱東西,浩浩蕩蕩進了村。

“誰是葉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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