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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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放水
虎子實在猜不透顧嘉月這深更半夜的要折騰啥。可他臉上沒敢露半分遲疑，只低著頭應了聲“是”，轉身就牽過院角那匹毛色發亮的黑馬。
夜風刮得桃樹枝椏“沙沙”響，村口老槐樹上的蟬早歇了聲，只有幾只螢火蟲在草叢裏忽明忽暗地飄。
他護著顧嘉月翻身上馬，馬蹄子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生怕驚動了村裏熟睡的人。
一路往縣城奔，夜風掀得顧嘉月的衣袍獵獵作響，她卻挺直了脊背，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很。
虎子瞅著她側臉，心裏頭更犯嘀咕，可終究沒敢多問。
到了縣城地界，城墻在月光下顯出灰撲撲的輪廓，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來回踱步。
虎子熟門熟路地繞到西墻根，那裏有處矮坡，他先托著顧嘉月穩穩落地，自己再輕巧地跳下來，兩人貓著腰貼著墻根走，很快就到了蓄水池邊。
這裏的三個蓄水池並排立著，都是用青條石砌的，邊緣被人磨得光溜溜的。
前陣子滿水的時候，站在池邊能看見自己的影子，風吹過就蕩起一圈圈波紋。
顧嘉月提供的虹吸原理派上了大用場，三根竹管把三個池子連起來，水順著管子慢悠悠地淌，相互循環。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水一點都不發臭，燒開了就能喝。
這陣子天太旱，池子裏的水眼見著一天比一天淺，池底的青苔都露出大半，皺巴巴地貼在石頭上。
虎子蹲在池邊往下看，能瞧見自己倒映在水裏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看樣子裏面的水並沒有多少了。
“這要是再不下雨，再過個四五天，怕是就得見底了。”虎子心裏頭嘆著氣。
縣城裏的人還好，家家戶戶基本上也都自己挖了一個小小的蓄水池，只要省著用，也勉強是夠了的。
只是那些不聽話沒有挖蓄水池的居民可就難了，每天天不亮就排隊等著打水，眼神裏全是急色，有時候還為了半桶水吵起來。
還有城外的流民，每天能得半碗水喝半碗粥就已經是鄭清和大發慈悲了。
顧嘉月捏了捏手指，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這時候要是被人撞見，解釋不清不說，怕是還會引來禍事。
她側耳聽了聽，周遭靜得很，只有風吹過竹管的“嗚嗚”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
“虎子，你去那邊那棵老榆樹下盯著，”她壓低了聲音，語速又快又急，“不管是誰過來，哪怕是只野貓，你都得給我遞個信。”
虎子點頭應下。
他知道鄭縣令為了護著這水，特意派了衙役巡邏，那些人穿著皂衣，手裏拿著棍子，隔半個時辰就繞池子走一圈。
可他們哪有自己機靈？
方才進來的時候，他早就算準了巡邏的時辰，拉著顧嘉月在柴火垛後面躲了兩回，那些衙役楞是沒瞅見。
他往老榆樹那邊挪了幾步，選了個被樹影遮得嚴嚴實實的土坡蹲下來，眼睛瞪得溜圓，連眨都不敢多眨。耳朵支棱著，聽著周圍的動靜，連草葉被蟲兒爬過的窸窣聲都能辨出來。
他一邊盯著遠處，一邊在心裏頭琢磨著：小姐這是要幹啥？難不成要往池子裏放啥東西？
可小姐是空著手來的，她能往裏房什麽東西？
算了，不想了，管他放啥，自己照著吩咐做就是。不該問的別問，這是在顧家當差的規矩，他記牢著呢。
顧嘉月見虎子藏好了，又往左右各看了三遍，確定連個鬼影都沒有，才快步走到最近的那個池子邊。
池沿的石頭被曬得發燙，她手往上面一搭，趕緊縮了回來。
“系統，購買一百五十噸水，三個池子各放五十噸。”她嘴唇動得飛快，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
腦子裏立馬傳來系統的聲音：“扣除一千五百教育值，已投放一百五十噸水。”
顧嘉月心裏頭一揪。
一噸水要十個教育值，一百五十噸就是一千五，她攢了好些日子才攢下這麽多。
她盯著池子裏的水，看著水面慢慢往上爬，爬得跟蝸牛似的。
這麽點水，夠縣城和流民喝三天不？
怕是懸。
“系統，能不能我買了水，你直接遠程放？”她試探著問，眼睛還瞟著虎子那邊，生怕他聽見。
“可以，”系統答得幹脆，“但要收快遞費，一百五十噸收二十教育值。”
“二十？”顧嘉月差點叫出聲，趕緊捂住嘴，“那能買兩噸水了！”
她心疼得直咂舌，二十教育值呢，換成水能救多少人命啊？
“那還是我自己跑吧。”她咬了咬牙，“大不了隔一天來一趟，辛苦點總比浪費教育值強。”
這教育值現在金貴得很，關系著多少人的活路，一分一毫都得掰開花。
她調出餘額瞅了瞅，在心裏頭算了又算。
就算再省，頂多也就夠買十次水。
到時候咋辦？她眉頭皺得更緊了。
“系統，還有別的法子掙教育值不？”她聲音裏帶著點急。
“沒有，”系統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按你現在掙的速度，省著點用，暫時沒問題。”
系統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掃過那三個池子，心裏頭也犯嘀咕：五十噸水倒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多大。這天天用水跟流水似的，再來幾次，宿主那點教育值就見底了。
她這性子見了難處肯定要管，到時候教育值更不夠用。
可轉念一想，現在跟主系統斷了聯系，任務沒法推進，教育值咋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真到了清算的時候，就說代碼亂了，裝糊塗混過去。
對，就這麽辦！
“不過宿主，我有個小技巧，你要不要聽？”系統的聲音裏帶了點雀躍。
顧嘉月眼睛一亮，“你說！”
“我給你發個臨時任務，你讓一個人受教育，就給一點教育值。這麽著只要不斷有人受教育，你就不斷有教育值進賬，人越多，教育值越多，這不就源源不斷了？”系統覺得這主意妙得很，等著顧嘉月誇。
顧嘉月也覺得這法子可行，可又有點擔心。“你這麽做，不會被懲罰吧？”
“懲罰啥？”系統的聲音滿不在乎，“我都聯系不上組長了，他想罰也找不著我。再說這世界再這麽旱下去，我們能不能出去都兩說，想那麽遠幹啥？真要能出去，大不了回爐重造唄！”
顧嘉月聽著在理，心裏頭一熱。“你放心，要是以後聯系上了，他們真要怪你，我跟你一起擔著！”
系統心裏頭熨帖得很，幹活都有勁了。“好，那我現在發任務！”
“叮，臨時任務：擴散教育思想，每多一人受教育熏陶，每日增加一教育值。人數越多，值越高，請宿主努力！”
顧嘉月想都沒想就點了接受，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著咋做了。本來放完水就打算回桃花村，現在改了主意。
她走到虎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今晚不回去了，在縣城歇著，明天我有事兒要辦。”
大虎子立馬站起來：“好嘞小姐，我這就去安排住處！”
這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縣城裏的客棧早關了門。
好在之前剛到安南縣的時候，顧嘉月在縣城西頭買了個小院子。
院子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大虎子上前“砰砰”拍了拍門環，裏面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問：“誰啊？”
“周叔，是我，虎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周叔舉著個油燈，瞇著眼睛瞅了瞅，看清是虎子，又瞧見他身後的顧嘉月，趕緊把燈舉高了些，臉上堆起笑：“是虎子啊，還有小姐，快進來。”
進了院子，裏頭種著棵石榴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指著天。周叔引著他們往正房走：“小姐的房間，我家婆娘每天都打掃，鋪蓋一鋪就能睡。”
推開房門，裏頭果然幹幹凈凈的，桌子椅子都擦得發亮，沒沾一點灰。衣櫃裏的被子拿出來，還帶著股太陽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
顧嘉月摸了摸，軟乎乎的，心裏頭挺舒坦。
“你們辦事，我放心。”她笑著說，“這院子我不常來，你們就安心住著，把門看好，房間打掃幹凈就行。”
她瞅見周叔身後探出來個小腦袋，是周叔那四歲的小子，梳著個沖天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你家小子也該啟蒙了吧？”顧嘉月彎下腰，對著那孩子笑了笑，“過些日子，送他去桃花村，跟村裏的孩子一起念書去。”
那小子聽了，眼睛亮了亮，轉身“蹬蹬蹬”就往後院跑。
不一會兒，就跟著他娘端著個托盤過來了。
周家嬸子手裏的托盤上放著兩碗雞絲面，熱氣騰騰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那小子躲在他娘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瞅著顧嘉月，手還攥著他娘的衣角。
顧嘉月朝他招招手：“過來。”
小子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對著顧嘉月咧開嘴，露出個傻乎乎的笑。
顧嘉月從隨身的布包裏摸出兩顆糖，紅紙包著，還帶著點溫度：“給你，不過得明天再吃，現在太晚了，吃了牙會疼。”
小子伸手想去接，又猛地縮回去，仰著脖子看他娘。
周家嬸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姐給的，拿著吧。”
小子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攥在手心，還朝顧嘉月鞠了個躬，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小姐。”
周家一家子下去後，虎子也起身要走，想在門外守著。
“虎子，等一下。”顧嘉月叫住他，“明天一早，你去告訴鄭縣令，就說我有要事找他商量，是關於流民安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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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實在猜不透顧嘉月這深更半夜的要折騰啥。可他臉上沒敢露半分遲疑，只低著頭應了聲“是”，轉身就牽過院角那匹毛色發亮的黑馬。
夜風刮得桃樹枝椏“沙沙”響，村口老槐樹上的蟬早歇了聲，只有幾只螢火蟲在草叢裏忽明忽暗地飄。
他護著顧嘉月翻身上馬，馬蹄子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輕響，生怕驚動了村裏熟睡的人。
一路往縣城奔，夜風掀得顧嘉月的衣袍獵獵作響，她卻挺直了脊背，眼神在昏暗中亮得很。
虎子瞅著她側臉，心裏頭更犯嘀咕，可終究沒敢多問。
到了縣城地界，城墻在月光下顯出灰撲撲的輪廓，守城的兵丁打著哈欠來回踱步。
虎子熟門熟路地繞到西墻根，那裏有處矮坡，他先托著顧嘉月穩穩落地，自己再輕巧地跳下來，兩人貓著腰貼著墻根走，很快就到了蓄水池邊。
這裏的三個蓄水池並排立著，都是用青條石砌的，邊緣被人磨得光溜溜的。
前陣子滿水的時候，站在池邊能看見自己的影子，風吹過就蕩起一圈圈波紋。
顧嘉月提供的虹吸原理派上了大用場，三根竹管把三個池子連起來，水順著管子慢悠悠地淌，相互循環。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水一點都不發臭，燒開了就能喝。
這陣子天太旱，池子裏的水眼見著一天比一天淺，池底的青苔都露出大半，皺巴巴地貼在石頭上。
虎子蹲在池邊往下看，能瞧見自己倒映在水裏的影子，影影綽綽的，看樣子裏面的水並沒有多少了。
“這要是再不下雨，再過個四五天，怕是就得見底了。”虎子心裏頭嘆著氣。
縣城裏的人還好，家家戶戶基本上也都自己挖了一個小小的蓄水池，只要省著用，也勉強是夠了的。
只是那些不聽話沒有挖蓄水池的居民可就難了，每天天不亮就排隊等著打水，眼神裏全是急色，有時候還為了半桶水吵起來。
還有城外的流民，每天能得半碗水喝半碗粥就已經是鄭清和大發慈悲了。
顧嘉月捏了捏手指，指節泛白。
她知道自己必須抓緊時間，這時候要是被人撞見，解釋不清不說，怕是還會引來禍事。
她側耳聽了聽，周遭靜得很，只有風吹過竹管的“嗚嗚”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
“虎子，你去那邊那棵老榆樹下盯著，”她壓低了聲音，語速又快又急，“不管是誰過來，哪怕是只野貓，你都得給我遞個信。”
虎子點頭應下。
他知道鄭縣令為了護著這水，特意派了衙役巡邏，那些人穿著皂衣，手裏拿著棍子，隔半個時辰就繞池子走一圈。
可他們哪有自己機靈？
方才進來的時候，他早就算準了巡邏的時辰，拉著顧嘉月在柴火垛後面躲了兩回，那些衙役楞是沒瞅見。
他往老榆樹那邊挪了幾步，選了個被樹影遮得嚴嚴實實的土坡蹲下來，眼睛瞪得溜圓，連眨都不敢多眨。耳朵支棱著，聽著周圍的動靜，連草葉被蟲兒爬過的窸窣聲都能辨出來。
他一邊盯著遠處，一邊在心裏頭琢磨著：小姐這是要幹啥？難不成要往池子裏放啥東西？
可小姐是空著手來的，她能往裏房什麽東西？
算了，不想了，管他放啥，自己照著吩咐做就是。不該問的別問，這是在顧家當差的規矩，他記牢著呢。
顧嘉月見虎子藏好了，又往左右各看了三遍，確定連個鬼影都沒有，才快步走到最近的那個池子邊。
池沿的石頭被曬得發燙，她手往上面一搭，趕緊縮了回來。
“系統，購買一百五十噸水，三個池子各放五十噸。”她嘴唇動得飛快，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似的。
腦子裏立馬傳來系統的聲音：“扣除一千五百教育值，已投放一百五十噸水。”
顧嘉月心裏頭一揪。
一噸水要十個教育值，一百五十噸就是一千五，她攢了好些日子才攢下這麽多。
她盯著池子裏的水，看著水面慢慢往上爬，爬得跟蝸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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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顧嘉月差點叫出聲，趕緊捂住嘴，“那能買兩噸水了！”
她心疼得直咂舌，二十教育值呢，換成水能救多少人命啊？
“那還是我自己跑吧。”她咬了咬牙，“大不了隔一天來一趟，辛苦點總比浪費教育值強。”
這教育值現在金貴得很，關系著多少人的活路，一分一毫都得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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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還有別的法子掙教育值不？”她聲音裏帶著點急。
“沒有，”系統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按你現在掙的速度，省著點用，暫時沒問題。”
系統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掃過那三個池子，心裏頭也犯嘀咕：五十噸水倒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多大。這天天用水跟流水似的，再來幾次，宿主那點教育值就見底了。
她這性子見了難處肯定要管，到時候教育值更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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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這麽辦！
“不過宿主，我有個小技巧，你要不要聽？”系統的聲音裏帶了點雀躍。
顧嘉月眼睛一亮，“你說！”
“我給你發個臨時任務，你讓一個人受教育，就給一點教育值。這麽著只要不斷有人受教育，你就不斷有教育值進賬，人越多，教育值越多，這不就源源不斷了？”系統覺得這主意妙得很，等著顧嘉月誇。
顧嘉月也覺得這法子可行，可又有點擔心。“你這麽做，不會被懲罰吧？”
“懲罰啥？”系統的聲音滿不在乎，“我都聯系不上組長了，他想罰也找不著我。再說這世界再這麽旱下去，我們能不能出去都兩說，想那麽遠幹啥？真要能出去，大不了回爐重造唄！”
顧嘉月聽著在理，心裏頭一熱。“你放心，要是以後聯系上了，他們真要怪你，我跟你一起擔著！”
系統心裏頭熨帖得很，幹活都有勁了。“好，那我現在發任務！”
“叮，臨時任務：擴散教育思想，每多一人受教育熏陶，每日增加一教育值。人數越多，值越高，請宿主努力！”
顧嘉月想都沒想就點了接受，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著咋做了。本來放完水就打算回桃花村，現在改了主意。
她走到虎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今晚不回去了，在縣城歇著，明天我有事兒要辦。”
大虎子立馬站起來：“好嘞小姐，我這就去安排住處！”
這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縣城裏的客棧早關了門。
好在之前剛到安南縣的時候，顧嘉月在縣城西頭買了個小院子。
院子門口掛著兩盞褪色的紅燈籠，大虎子上前“砰砰”拍了拍門環，裏面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個蒼老的聲音問：“誰啊？”
“周叔，是我，虎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周叔舉著個油燈，瞇著眼睛瞅了瞅，看清是虎子，又瞧見他身後的顧嘉月，趕緊把燈舉高了些，臉上堆起笑：“是虎子啊，還有小姐，快進來。”
進了院子，裏頭種著棵石榴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指著天。周叔引著他們往正房走：“小姐的房間，我家婆娘每天都打掃，鋪蓋一鋪就能睡。”
推開房門，裏頭果然幹幹凈凈的，桌子椅子都擦得發亮，沒沾一點灰。衣櫃裏的被子拿出來，還帶著股太陽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
顧嘉月摸了摸，軟乎乎的，心裏頭挺舒坦。
“你們辦事，我放心。”她笑著說，“這院子我不常來，你們就安心住著，把門看好，房間打掃幹凈就行。”
她瞅見周叔身後探出來個小腦袋，是周叔那四歲的小子，梳著個沖天辮，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你家小子也該啟蒙了吧？”顧嘉月彎下腰，對著那孩子笑了笑，“過些日子，送他去桃花村，跟村裏的孩子一起念書去。”
那小子聽了，眼睛亮了亮，轉身“蹬蹬蹬”就往後院跑。
不一會兒，就跟著他娘端著個托盤過來了。
周家嬸子手裏的托盤上放著兩碗雞絲面，熱氣騰騰的，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那小子躲在他娘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瞅著顧嘉月，手還攥著他娘的衣角。
顧嘉月朝他招招手：“過來。”
小子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對著顧嘉月咧開嘴，露出個傻乎乎的笑。
顧嘉月從隨身的布包裏摸出兩顆糖，紅紙包著，還帶著點溫度：“給你，不過得明天再吃，現在太晚了，吃了牙會疼。”
小子伸手想去接，又猛地縮回去，仰著脖子看他娘。
周家嬸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姐給的，拿著吧。”
小子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攥在手心，還朝顧嘉月鞠了個躬，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小姐。”
周家一家子下去後，虎子也起身要走，想在門外守著。
“虎子，等一下。”顧嘉月叫住他，“明天一早，你去告訴鄭縣令，就說我有要事找他商量，是關於流民安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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