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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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進城
村長帶著村民們把那些流民安置在了村邊的一片荒地上。
荒地原本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如今旱得只剩下枯黃的草根，踩上去簌簌作響。正好連除草的功夫都省了。
村裏的壯勞力扛著斧頭鋸子進了山，砍回許多竹子和枯枝，大家七手八腳地搭起窩棚。
竹子做骨架，枯枝編墻壁，再蓋上些茅草，不是很好，但好歹能遮遮毒辣的太陽。總比之前他們流落在外的時候席地而睡好太多了。
雖說允許流民住在村裏，但村長劃了嚴格的活動範圍。
只能在住處、村長家以及幹活的地方走動。
他特意召集流民叮囑：“誰敢亂闖別家院子，或是往學堂、地窖那邊湊，立馬趕出去，絕不留情！”
之前那個疑似死亡的流民，後來林大夫趕來瞧了。
那人根本沒死，只是身子太虛進入了假死狀態，所以村長才沒摸到脈搏。
林大夫讓人餵了些溫水和米湯，到當天晚上，那人就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虛弱，但至少命還在。
因為這事，原本對桃花村還有些防備的流民放下了戒心，看向村民的眼神裏滿是感激，幹活也格外賣力。
安置好流民後，顧嘉月帶著花朝和虎子往縣城去。
從桃花村到縣城的路，以前兩側有山有水，春天一到，不知名的野花能鋪滿路邊，果樹也綴滿繁花，風一吹滿是香氣。各種各樣的鳥兒在樹枝上跳躍，哼叫。
之前覺得嘰嘰喳喳的十分煩人，如今卻有些想念了。
可如今路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枯枝，樹皮被餓得發慌的牲口啃得坑坑窪窪，連山泉流過的痕跡都變成了幹裂的溝壑。
到了縣城門口，就見黑壓壓的擠滿了人。
這些人衣衫襤褸，頭發糾結如草，嘴唇幹裂得起了皮，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隊，領取縣衙施的粥。
“這是誰在施粥？”花朝好奇地掀開馬車窗簾往外看，“這時候還願意舍粥，真是大善人。”
流民們見來了輛精致的馬車，木頭鑲著銅邊，車簾是細棉布的，車身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一看就知道裏面定是富貴人家，連忙圍了上來。
“求求好心人給點吃的喝的吧，我們三天沒喝水了！”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漢子趴在車輪邊，聲音嘶啞。
“菩薩一樣的姑娘，把我家娃帶走吧，她吃得少，能幹活！”一個婦人抱著面黃肌瘦的孩子，往車邊湊。
“姑娘救救我，我快餓死了……”
眼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花朝有些害怕，下意識往馬車裏縮了縮。
可轉念一想，小姐還在車裏，要是這些人驚到小姐怎麽辦？
他又鼓起勇氣掀開車簾，板起臉喊道：“走走走，都走開！再圍上來，我可不客氣了！”
花朝如今管著上百個學生，多少有些威嚴，可在這些快餓死的流民眼裏，這點威嚴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小姑娘，再厲害能怎樣？
“小姑娘，我們真的太餓了，給口吃的吧。”有人往前挪了挪。
“是啊，日行一善得好報，不然要遭天譴的！”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咒道。
“你……”花朝氣得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顧嘉月原本沒打算出聲。可這些流民實在過分，竟說出詛咒人的話來。
“虎子！”她沈聲道。
虎子在前面趕車，流民們瞧他身材魁梧，眼神兇狠，自覺給他讓了路，都圍著車窗起哄。但也在暗中觀察了半天，見這趕車的一直沒動靜，膽子便大了，說話也沒了顧忌。
“是！”虎子應聲跳下馬車，手中馬鞭“啪”地一甩，剛才那個詛咒人的漢子後背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鞭。
“啊！”漢子疼得倒在地上嚎叫，圍觀的流民嚇得瞬間散開，往後退了好幾步。
“再敢靠近一步，我手上的鞭子可不認人！”虎子站在馬車邊，眉頭緊鎖。剛才他沒動手，是以為小姐或許會像收留王春他們一樣收下這些人，可這些人越來越過分，就算小姐不吩咐，他也忍不下去了。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守城的士兵。其中一個士兵之前跟著陳阿大去桃花村給顧宇川送過喜報，認得虎子，連忙帶著幾個弟兄跑過來。
他不問緣由，先給幾個還想往前湊的流民各甩了一鞭，厲聲喝道：“滾開！忘了縣令大人的話？凡鬧事者，驅離安南縣！”
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流民瞬間蔫了。
這一路逃來，沒哪個縣城肯施粥供水，安南縣是獨一份。
要是被趕走，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留在這裏，每天好歹有一碗粥半碗水，能吊著命。
見流民退開，那士兵也沒趕盡殺絕。
縣令說過，這些人還有用。他轉身對著馬車笑呵呵地問：“裏面可是顧家小姐？”
虎子拱了拱手，說道：“多謝衙役大哥，裏面正是我家小姐。”
顧嘉月掀開車簾，對著那士兵笑了笑。“多謝這位大哥，我們可以進城嗎？”
士兵點頭。“當然可以，咱們縣的村民，進出都方便。”
顧嘉月又道了謝，馬車緩緩駛進城門。
沒想到鄭清和竟在城門內等著，他穿著青色官服，眉頭微蹙，見馬車停下，快步走了過來。
“如今外面這麽危險，你不在桃花村好好待著，跑出來做什麽？”剛才城墻上的一幕他全看見了。
流民圍上來時，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讓人下去幫忙，就見虎子幾鞭子鎮住了場面，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顧嘉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種情況她早有預料，所以才特意帶著虎子出門。
還好帶了虎子，不然她和花朝兩個姑娘家，流民們只會更放肆。
她轉移話題，指著城外的粥棚問：“城外是誰在施粥？倒是心善。”
鄭清和冷笑一聲：“富戶？他們不趁火打劫就謝天謝地了，哪會施粥？”
旁邊的衙役連忙解釋：“回小姐，城外的粥棚是我們縣令大人安排的。”
哦？竟是鄭清和。
不過這也是在情理當中，是鄭清和能做得出來的事。
“縣衙的存糧夠嗎？”她問道，“我看城外流民不少，怕是還會源源不斷地來。”
鄭清和點頭，眉頭又皺了起來。“是啊，要是其他地方的流民聽說這裏有粥喝，肯定會往這邊湧。”
他頓了頓，語氣沈重：“不過你別擔心，江公子之前提醒過我，我早讓人多存了些糧食，暫時還能撐住。就是水……不太夠了。”
江陸離當初帶消息來時，鄭清和沒像其他縣令那樣敷衍，不僅按吩咐挖了蓄水池，還提前買了不少糧食存著。
他也號召縣城居民挖蓄水池，可有些人陽奉陰違，要麽沒挖，要麽就挖個小坑應付檢查。
他手頭事多，縣衙人手又少，檢查時沒太仔細。
結果幹旱一來，縣城裏的水井全幹了，那些沒挖蓄水池的居民頓時慌了神。
他沒辦法，只能開放縣衙的蓄水池限量供應。
原本只供縣城居民，緊巴點也夠用。
可來了這麽多流民，他做不到像其他縣令那樣驅趕，只能讓他們在城外集中，每天給一碗粥半碗水。
可就算這樣，對又窮又小的安南縣來說，也快撐不住了。
現如今最缺的就是水。
糧食不夠，他作為太傅之子，有膽子先動用糧倉事後再上報。可水，他總不能憑空變出來。
顧嘉月安靜地聽著，心裏既佩服鄭清和的擔當，又在琢磨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她在心裏默念：“系統，商城裏的食用水怎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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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帶著村民們把那些流民安置在了村邊的一片荒地上。
荒地原本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如今旱得只剩下枯黃的草根，踩上去簌簌作響。正好連除草的功夫都省了。
村裏的壯勞力扛著斧頭鋸子進了山，砍回許多竹子和枯枝，大家七手八腳地搭起窩棚。
竹子做骨架，枯枝編墻壁，再蓋上些茅草，不是很好，但好歹能遮遮毒辣的太陽。總比之前他們流落在外的時候席地而睡好太多了。
雖說允許流民住在村裏，但村長劃了嚴格的活動範圍。
只能在住處、村長家以及幹活的地方走動。
他特意召集流民叮囑：“誰敢亂闖別家院子，或是往學堂、地窖那邊湊，立馬趕出去，絕不留情！”
之前那個疑似死亡的流民，後來林大夫趕來瞧了。
那人根本沒死，只是身子太虛進入了假死狀態，所以村長才沒摸到脈搏。
林大夫讓人餵了些溫水和米湯，到當天晚上，那人就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虛弱，但至少命還在。
因為這事，原本對桃花村還有些防備的流民放下了戒心，看向村民的眼神裏滿是感激，幹活也格外賣力。
安置好流民後，顧嘉月帶著花朝和虎子往縣城去。
從桃花村到縣城的路，以前兩側有山有水，春天一到，不知名的野花能鋪滿路邊，果樹也綴滿繁花，風一吹滿是香氣。各種各樣的鳥兒在樹枝上跳躍，哼叫。
之前覺得嘰嘰喳喳的十分煩人，如今卻有些想念了。
可如今路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枯枝，樹皮被餓得發慌的牲口啃得坑坑窪窪，連山泉流過的痕跡都變成了幹裂的溝壑。
到了縣城門口，就見黑壓壓的擠滿了人。
這些人衣衫襤褸，頭發糾結如草，嘴唇幹裂得起了皮，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隊，領取縣衙施的粥。
“這是誰在施粥？”花朝好奇地掀開馬車窗簾往外看，“這時候還願意舍粥，真是大善人。”
流民們見來了輛精致的馬車，木頭鑲著銅邊，車簾是細棉布的，車身還是上好的金絲楠木。一看就知道裏面定是富貴人家，連忙圍了上來。
“求求好心人給點吃的喝的吧，我們三天沒喝水了！”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漢子趴在車輪邊，聲音嘶啞。
“菩薩一樣的姑娘，把我家娃帶走吧，她吃得少，能幹活！”一個婦人抱著面黃肌瘦的孩子，往車邊湊。
“姑娘救救我，我快餓死了……”
眼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花朝有些害怕，下意識往馬車裏縮了縮。
可轉念一想，小姐還在車裏，要是這些人驚到小姐怎麽辦？
他又鼓起勇氣掀開車簾，板起臉喊道：“走走走，都走開！再圍上來，我可不客氣了！”
花朝如今管著上百個學生，多少有些威嚴，可在這些快餓死的流民眼裏，這點威嚴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小姑娘，再厲害能怎樣？
“小姑娘，我們真的太餓了，給口吃的吧。”有人往前挪了挪。
“是啊，日行一善得好報，不然要遭天譴的！”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咒道。
“你……”花朝氣得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顧嘉月原本沒打算出聲。可這些流民實在過分，竟說出詛咒人的話來。
“虎子！”她沈聲道。
虎子在前面趕車，流民們瞧他身材魁梧，眼神兇狠，自覺給他讓了路，都圍著車窗起哄。但也在暗中觀察了半天，見這趕車的一直沒動靜，膽子便大了，說話也沒了顧忌。
“是！”虎子應聲跳下馬車，手中馬鞭“啪”地一甩，剛才那個詛咒人的漢子後背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鞭。
“啊！”漢子疼得倒在地上嚎叫，圍觀的流民嚇得瞬間散開，往後退了好幾步。
“再敢靠近一步，我手上的鞭子可不認人！”虎子站在馬車邊，眉頭緊鎖。剛才他沒動手，是以為小姐或許會像收留王春他們一樣收下這些人，可這些人越來越過分，就算小姐不吩咐，他也忍不下去了。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守城的士兵。其中一個士兵之前跟著陳阿大去桃花村給顧宇川送過喜報，認得虎子，連忙帶著幾個弟兄跑過來。
他不問緣由，先給幾個還想往前湊的流民各甩了一鞭，厲聲喝道：“滾開！忘了縣令大人的話？凡鬧事者，驅離安南縣！”
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流民瞬間蔫了。
這一路逃來，沒哪個縣城肯施粥供水，安南縣是獨一份。
要是被趕走，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留在這裏，每天好歹有一碗粥半碗水，能吊著命。
見流民退開，那士兵也沒趕盡殺絕。
縣令說過，這些人還有用。他轉身對著馬車笑呵呵地問：“裏面可是顧家小姐？”
虎子拱了拱手，說道：“多謝衙役大哥，裏面正是我家小姐。”
顧嘉月掀開車簾，對著那士兵笑了笑。“多謝這位大哥，我們可以進城嗎？”
士兵點頭。“當然可以，咱們縣的村民，進出都方便。”
顧嘉月又道了謝，馬車緩緩駛進城門。
沒想到鄭清和竟在城門內等著，他穿著青色官服，眉頭微蹙，見馬車停下，快步走了過來。
“如今外面這麽危險，你不在桃花村好好待著，跑出來做什麽？”剛才城墻上的一幕他全看見了。
流民圍上來時，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讓人下去幫忙，就見虎子幾鞭子鎮住了場面，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顧嘉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種情況她早有預料，所以才特意帶著虎子出門。
還好帶了虎子，不然她和花朝兩個姑娘家，流民們只會更放肆。
她轉移話題，指著城外的粥棚問：“城外是誰在施粥？倒是心善。”
鄭清和冷笑一聲：“富戶？他們不趁火打劫就謝天謝地了，哪會施粥？”
旁邊的衙役連忙解釋：“回小姐，城外的粥棚是我們縣令大人安排的。”
哦？竟是鄭清和。
不過這也是在情理當中，是鄭清和能做得出來的事。
“縣衙的存糧夠嗎？”她問道，“我看城外流民不少，怕是還會源源不斷地來。”
鄭清和點頭，眉頭又皺了起來。“是啊，要是其他地方的流民聽說這裏有粥喝，肯定會往這邊湧。”
他頓了頓，語氣沈重：“不過你別擔心，江公子之前提醒過我，我早讓人多存了些糧食，暫時還能撐住。就是水……不太夠了。”
江陸離當初帶消息來時，鄭清和沒像其他縣令那樣敷衍，不僅按吩咐挖了蓄水池，還提前買了不少糧食存著。
他也號召縣城居民挖蓄水池，可有些人陽奉陰違，要麽沒挖，要麽就挖個小坑應付檢查。
他手頭事多，縣衙人手又少，檢查時沒太仔細。
結果幹旱一來，縣城裏的水井全幹了，那些沒挖蓄水池的居民頓時慌了神。
他沒辦法，只能開放縣衙的蓄水池限量供應。
原本只供縣城居民，緊巴點也夠用。
可來了這麽多流民，他做不到像其他縣令那樣驅趕，只能讓他們在城外集中，每天給一碗粥半碗水。
可就算這樣，對又窮又小的安南縣來說，也快撐不住了。
現如今最缺的就是水。
糧食不夠，他作為太傅之子，有膽子先動用糧倉事後再上報。可水，他總不能憑空變出來。
顧嘉月安靜地聽著，心裏既佩服鄭清和的擔當，又在琢磨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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