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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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招工
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奶奶慢悠悠地提起了請人幹活的事。
“我沒意見。”顧嘉月率先放下手裏的玉米餅，指尖還沾著點餅屑，眼神誠懇地看向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前幾日我見爺爺彎腰割草，後腰都直不利索了。家裏的活確實太多，我們又沒有時間幫幫，可不能再苦著二老。”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點頭。
大伯娘嘴裏還嚼著菜，含糊著應道：“嘉月說得是，是該找人搭把手。兒弟妹你說是吧？”
二伯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並沒有聽到大伯娘說的話。
二伯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她這才擡起頭疑惑的看向眾人。
“大嫂問你同不同意家裏請人幫忙做工。”
她這才回過神來，有氣無力的扯出一個笑容。“我沒有意見。”說完就低下頭去繼續沈思。
大家面面相覷，二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想來是最近幹活太累了，咱們繼續談論吧。”
問了一圈，大家都沒有意見。
家裏所有人都清楚，現在雖然分了家，但爺爺奶奶還是這個大家庭的當家人。
錢袋子攥在奶奶手裏，爺爺奶奶作為家裏說一不二的大家長，他們這些小輩，說到底不過是聽個聲兒。能特意在飯桌上問一句，已經是給足了他們尊重。
再說了，真能請人來幹活，他們這些半大的孩子也能少受點累，誰不樂意呢？
見大家都不反對，奶奶又繼續說。“既然如此，那咱們見談談請誰來幫忙做工？是請村裏的人還是請外村的？或者請你們娘家人？我想著都是要給錢的，不如將這錢給自己家人掙。”
聽奶奶這樣說，大伯娘和二伯娘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正要說什麽的時候，顧宇川卻放下了碗筷。“我不同意。”
他指尖在粗瓷碗沿頓了頓，筷子輕擱在碗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請二位伯娘的娘家人過來幫工怕是有些不方便。”
他擡眼掃過在座的長輩，“家裏的親戚多，娘的娘家嫂子，大伯娘的表妹，真要請人，請這個不請那個，到頭來都得把人得罪了。依我看，不如直接買幾個下人。”
顧家這兩年日子確實寬裕了些，糧倉裏也有糧食堆放，櫃裏也能攢下幾吊銅錢。但要說多富，卻也未必。
但這一大家子的娘家，姻親，雖然有顧家人接濟，但家裏的日子也沒有好過多少。
畢竟顧家還是沒有富到可以隨手撒錢的地步。
再說了，雖然心疼兩家，但前提也是要先把自己小家顧好。
而且錢的大頭都在爺爺奶奶的手上收著呢。
所以大伯娘二伯娘雖然在貼補娘家，但也沒有過度地拿了太多東西。
這種時候請誰來幹活，確實都挺難辦。
本是平起平坐的親戚，一旦成了主雇，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難免變味。
萬一請來的人偷奸耍滑，是親戚又不好發作，反倒添堵。
但買下人就不同了。
下人捏著身契，聽話是本分，若是偷懶，仁慈些的發賣了便是，遇上厲害的主家，便是打殺了，也不過賠幾兩銀子。
這世道，人命本就賤如草芥。
奶奶聽了，眉頭擰成個川字，指節在桌面無意識地敲了敲：“買下人的話，村裏的人怕是又要嚼舌根了。”
“請長工，他們就不嚼了？”顧宇川反問。
哪能呢？
人心裏的嫉妒，就像田裏的雜草，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你過得比他強，他便要挑你的錯處，才算心裏舒坦。
爺爺撚著胡須，沈吟片刻，說道：“宇川說得在理。請親戚來幹活，管松了不像樣，管嚴了傷和氣。買下人反倒省心。”
顧嘉月也跟著點頭。“二哥說得對。再說二哥如今是秀才，出門該有個書童跟著才像樣。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地裏的活也該有人搭把手，下人聽話，確實能少些麻煩。”
眾人又議論了幾句，便都同意了買下人。
顧宇川心裏微松。“這事交給我去辦吧。”
上輩子他做首輔時，家裏下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所以想要挑選出適合的下人，他有的是經驗和手段。
這事交給他，既能挑幾個得力的，也能趁此機會挑些自己的人手。
他正想著，就聽奶奶說：“行，這事就交給你辦，明日我把錢給你。”
對於這個二孫子，她還是比較信任的。
大伯娘這時湊到奶奶身邊，身子往奶奶那邊傾了傾，笑嘻嘻的說道：“娘，要不順便給您買個小丫鬟？端茶遞水也方便。”
奶奶眼睛一瞪，手裏的筷子在桌上敲了敲。“老娘還沒到老得走不動路的地步！怕不是自己想找個丫鬟伺候？”
大伯娘被說中了心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就在大家準備散席時，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二伯娘突然放下碗筷。
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哐當”一聲輕響。“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奶奶剛要起身，聞言又坐了回去，扶著椅柄問：“什麽事？”
“我……”二伯娘剛開口，二伯突然伸手扯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草妹，這事咱們回去再商量！”
“我心意已決！”二伯娘甩開他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定定地看著爺爺奶奶。“爹娘，你們也知道，我嫁進顧家這麽多年，沒能給顧家添個男丁，做兒媳的心裏有愧，夜夜都睡不安穩，總覺得對不起顧家的列祖列宗。”
奶奶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裏嘆了口氣。
她知道沒兒子是老二家的心病，可她從沒逼過二兒媳，反倒是二兒媳自己總鉆牛角尖。“兒女都是緣分，你別太較真。大夫開的藥你不是一直喝著？放寬心些。”
這話像是戳破了二伯娘最後的防線，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悶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爹娘，我心裏也過意不去啊！你們讓老二休了我吧，讓他再娶個能生兒子的！”
“你這是說的什麽渾話！”奶奶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好的你又沒有做錯什麽，哪能說休就休？我們顧家可沒有磋磨人的規矩！”
二伯也急了，連忙去扶她：“草妹，你這是何苦！”
二伯娘卻掙開他，朝著爺爺奶奶磕了個頭：“爹娘，我知道你們疼我，可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二伯見勸不住孫氏，也跟著一起跪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娘，我不想在看到草妹受苦了，你讓我們收養一個兒子吧。”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靜了。
大伯娘楞了楞，悄悄拽了拽大伯的袖子，低聲道：“她該不會是想養宇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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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奶奶慢悠悠地提起了請人幹活的事。
“我沒意見。”顧嘉月率先放下手裏的玉米餅，指尖還沾著點餅屑，眼神誠懇地看向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前幾日我見爺爺彎腰割草，後腰都直不利索了。家裏的活確實太多，我們又沒有時間幫幫，可不能再苦著二老。”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點頭。
大伯娘嘴裏還嚼著菜，含糊著應道：“嘉月說得是，是該找人搭把手。兒弟妹你說是吧？”
二伯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並沒有聽到大伯娘說的話。
二伯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她這才擡起頭疑惑的看向眾人。
“大嫂問你同不同意家裏請人幫忙做工。”
她這才回過神來，有氣無力的扯出一個笑容。“我沒有意見。”說完就低下頭去繼續沈思。
大家面面相覷，二伯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想來是最近幹活太累了，咱們繼續談論吧。”
問了一圈，大家都沒有意見。
家裏所有人都清楚，現在雖然分了家，但爺爺奶奶還是這個大家庭的當家人。
錢袋子攥在奶奶手裏，爺爺奶奶作為家裏說一不二的大家長，他們這些小輩，說到底不過是聽個聲兒。能特意在飯桌上問一句，已經是給足了他們尊重。
再說了，真能請人來幹活，他們這些半大的孩子也能少受點累，誰不樂意呢？
見大家都不反對，奶奶又繼續說。“既然如此，那咱們見談談請誰來幫忙做工？是請村裏的人還是請外村的？或者請你們娘家人？我想著都是要給錢的，不如將這錢給自己家人掙。”
聽奶奶這樣說，大伯娘和二伯娘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正要說什麽的時候，顧宇川卻放下了碗筷。“我不同意。”
他指尖在粗瓷碗沿頓了頓，筷子輕擱在碗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請二位伯娘的娘家人過來幫工怕是有些不方便。”
他擡眼掃過在座的長輩，“家裏的親戚多，娘的娘家嫂子，大伯娘的表妹，真要請人，請這個不請那個，到頭來都得把人得罪了。依我看，不如直接買幾個下人。”
顧家這兩年日子確實寬裕了些，糧倉裏也有糧食堆放，櫃裏也能攢下幾吊銅錢。但要說多富，卻也未必。
但這一大家子的娘家，姻親，雖然有顧家人接濟，但家裏的日子也沒有好過多少。
畢竟顧家還是沒有富到可以隨手撒錢的地步。
再說了，雖然心疼兩家，但前提也是要先把自己小家顧好。
而且錢的大頭都在爺爺奶奶的手上收著呢。
所以大伯娘二伯娘雖然在貼補娘家，但也沒有過度地拿了太多東西。
這種時候請誰來幹活，確實都挺難辦。
本是平起平坐的親戚，一旦成了主雇，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關系難免變味。
萬一請來的人偷奸耍滑，是親戚又不好發作，反倒添堵。
但買下人就不同了。
下人捏著身契，聽話是本分，若是偷懶，仁慈些的發賣了便是，遇上厲害的主家，便是打殺了，也不過賠幾兩銀子。
這世道，人命本就賤如草芥。
奶奶聽了，眉頭擰成個川字，指節在桌面無意識地敲了敲：“買下人的話，村裏的人怕是又要嚼舌根了。”
“請長工，他們就不嚼了？”顧宇川反問。
哪能呢？
人心裏的嫉妒，就像田裏的雜草，見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你過得比他強，他便要挑你的錯處，才算心裏舒坦。
爺爺撚著胡須，沈吟片刻，說道：“宇川說得在理。請親戚來幹活，管松了不像樣，管嚴了傷和氣。買下人反倒省心。”
顧嘉月也跟著點頭。“二哥說得對。再說二哥如今是秀才，出門該有個書童跟著才像樣。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地裏的活也該有人搭把手，下人聽話，確實能少些麻煩。”
眾人又議論了幾句，便都同意了買下人。
顧宇川心裏微松。“這事交給我去辦吧。”
上輩子他做首輔時，家裏下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所以想要挑選出適合的下人，他有的是經驗和手段。
這事交給他，既能挑幾個得力的，也能趁此機會挑些自己的人手。
他正想著，就聽奶奶說：“行，這事就交給你辦，明日我把錢給你。”
對於這個二孫子，她還是比較信任的。
大伯娘這時湊到奶奶身邊，身子往奶奶那邊傾了傾，笑嘻嘻的說道：“娘，要不順便給您買個小丫鬟？端茶遞水也方便。”
奶奶眼睛一瞪，手裏的筷子在桌上敲了敲。“老娘還沒到老得走不動路的地步！怕不是自己想找個丫鬟伺候？”
大伯娘被說中了心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就在大家準備散席時，一直沒怎麽吭聲的二伯娘突然放下碗筷。
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哐當”一聲輕響。“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奶奶剛要起身，聞言又坐了回去，扶著椅柄問：“什麽事？”
“我……”二伯娘剛開口，二伯突然伸手扯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草妹，這事咱們回去再商量！”
“我心意已決！”二伯娘甩開他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定定地看著爺爺奶奶。“爹娘，你們也知道，我嫁進顧家這麽多年，沒能給顧家添個男丁，做兒媳的心裏有愧，夜夜都睡不安穩，總覺得對不起顧家的列祖列宗。”
奶奶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心裏嘆了口氣。
她知道沒兒子是老二家的心病，可她從沒逼過二兒媳，反倒是二兒媳自己總鉆牛角尖。“兒女都是緣分，你別太較真。大夫開的藥你不是一直喝著？放寬心些。”
這話像是戳破了二伯娘最後的防線，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磚地上發出悶響，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爹娘，我心裏也過意不去啊！你們讓老二休了我吧，讓他再娶個能生兒子的！”
“你這是說的什麽渾話！”奶奶猛地拍了下桌子，“好好的你又沒有做錯什麽，哪能說休就休？我們顧家可沒有磋磨人的規矩！”
二伯也急了，連忙去扶她：“草妹，你這是何苦！”
二伯娘卻掙開他，朝著爺爺奶奶磕了個頭：“爹娘，我知道你們疼我，可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二伯見勸不住孫氏，也跟著一起跪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娘，我不想在看到草妹受苦了，你讓我們收養一個兒子吧。”
這話一出，屋裏頓時靜了。
大伯娘楞了楞，悄悄拽了拽大伯的袖子，低聲道：“她該不會是想養宇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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