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當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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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當年的真相
原本顧嘉月打算只用一天就完成所有學子的家訪，但實際情況是她整整用了五天。
直到初七她才將孩子們的課業檢查完畢。
本來想偷得半日悠閑，卻剛躺下，就聽到院子外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推門而出，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老爺爺站在門口。
老爺爺身上有些殘疾，其中一只衣袖空蕩蕩的在風中微微晃動。臉上有一些地方微微泛紅，好似在之前被人打過還沒有完全康覆。
見顧嘉月開門走出，老人率先端起和藹的笑容。“小友可還記得老夫？”
顧嘉月帶著溫和的笑，往前又走了幾步，朝著老人家行了一個晚輩禮。“記得，唐老先生的威名小女子如雷貫耳。”
來人正是唐垠，十年前，矩州最有名的瓷器藝人。從他手上做出的青瓷全部都是極品。引得各位達官貴人爭相搶購。
可天妒英才，十年前的一場意外，唐垠的手被炸斷了。他再也不能燒制瓷器了，往日圍繞在他身邊追捧他的那些人全都離開了她，只剩下唯一的徒弟不離不棄。
但在外人眼中十分孝順的徒弟，私底下卻在偷偷的虐待這位老人家。
那次要不是顧嘉月和虎子去得及時，唐垠可能就被他徒弟王顯貴打死了。
“外面冷，老先生先進屋，咱們一邊烤火一邊說。”
顧嘉月將人引了進去。李氏和顧黃臺正在往火盆裏加碳。
見了人，李氏連忙起身。“嘉月，這是？”
顧嘉月連忙介紹。“娘，這是縣城裏的一位大家，之前是做瓷器的。姓唐，咱們叫唐先生就是了。”
“唐先生，這是我娘，這是我爹。”
李氏和顧黃臺有些手足無措，唐垠倒是十分的自在。“不用客氣，我年紀大，就托大一分，你們叫我唐叔就行了。”
見唐垠隨和，李氏夫妻二人也放松不少。
“哎，唐叔你先坐著，我去做點吃的來淡淡嘴。”李氏起身離開。
顧黃臺也連忙站起來，拿過拐杖。“嘉月你招待好唐叔，我去幫你娘。”
顧嘉月知道他們不自在，也不強留他們，反正廚房也有火，二人忙碌起來不會覺得冷。
給唐垠倒了一杯茶水，顧嘉月坐在火盆前。“唐老先生此次前來，是有什麽事嗎？”
呡了一口茶水，體會了一會嘴裏的回甘，唐垠這才開口說道：“是這樣的，這次我來是來感謝小友的？”
感謝？
顧嘉月眼中閃過一抹頓悟。“是王顯貴的父母與你的那件事？”
唐垠微微點頭，想起聽到真相的那一刻，王顯貴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那是個可憐人。”
其實事情並不覆雜。唐垠與王顯貴的父親王大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二人從小一起流浪，做了十多年的乞丐。一次偶然的機會救了一個被土匪追殺的老人。
老人無兒無女，但有一個制作瓷器的手藝。
老人見二人可憐，便收養了二人，並將手藝傳給了他們。
在學藝的過程中，唐垠在這方面比較有天賦，也愛專研。漸漸的不但將老人的手藝都學了去，還無意中發明了一種制作青瓷的手法。使用這種手法制作出來的瓷器全是極品。
而王大海性格跳脫，無法安心學習手藝。每日完成基礎課業後就下山玩耍，不久之後就認識了王顯貴的娘親，二人很快就成了親。
成親後，王大海就到了城裏定居，開了一家瓷器店。日子過得無比的逍遙自在。
後來老人死了，唐垠也下山來投奔王大海。在王大海的支持下，也開了一家瓷器店。
因為唐垠有制作青瓷的特殊手藝，他的瓷器店沒多久就聲名遠揚起來。還搶了王大海不少的生意。
王大海心生嫉妒，就找人合謀想要暗害唐垠。結果沒想到，那人是個心黑的，想要兩家都吃下。
在事發之前，王大海發現那人的狼子野心，與那人發生爭鬥。意外被殺。
那人後臺硬，一般人無法與之抗衡。王大海的妻子只能帶著王富貴投奔唐垠。
此時的唐垠還不知道好兄弟想要陷害他的事情，見兄弟被害，兄弟妻子帶著孝跪在他面前求收留。他能怎麽辦？
他無兒無女，也無心娶妻。既然兄弟走了，他自然得承擔起責任。
後來他將王富貴母子接回家中，當成家人照顧。
過了幾年，王大海的妻子不知怎麽知道了王大海死亡的真相，就想著自己去報仇。
沒想到不僅沒有報仇成功，還將自己的性命送了出去。
這一切都與唐垠無關，他甚至還差點成為受害人。
但在王富貴眼中，這些都是唐垠為了謀求他家的家產而做的設計。
他恨了這麽多年，怨了這麽多年，到頭來才發現，是自己對不起唐垠。
“鄭縣令判王富貴徒刑一千裏，也算是給我一個公道了。如今我已經沒有任何牽掛。只是還差姑娘一句感謝。所以特來謝謝你。”
顧嘉月一時間有些唏噓。這一系列的事情，唐垠無辜，但王富貴也挺可憐的。
從小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自己為自己背上了仇恨的枷鎖。
他是一個純粹的惡人嗎？並不是，不然唐垠也不能活這麽多年。
他自己其實也很矛盾，一邊是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和傳授技藝的恩情，一邊又是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內心的掙紮和煎熬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
如今真相大白，他被判了刑罰，想必他內心應該解脫了吧？
“上次姑娘過去找我，想必是有事吧？不知老朽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唐垠真的想不出有什麽是顧嘉月能在他身上求到的。
他現在只是一個殘廢而已。
顧嘉月笑了笑，將李氏做的小吃往唐垠面前推了推。“是這樣的，我在桃花村辦了一個學堂，但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適合讀書。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找些手藝人教他們一些手藝。這樣日後長大了，生活也能輕松一些。”
唐垠有些震驚。
此時他才用正視的眼神打量眼前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並不大，最多也才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也不魁梧高大，卻能做出如此有魄力的事。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他沈吟了一會，隨後還是拒絕了。“老朽恐怕要辜負姑娘的厚愛了，如今的我，再也無法做出讓人追捧的青瓷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右手，露出一抹苦笑。
“唐老先生，你做出的青瓷真的全是極品嗎？”就沒有一兩個火候不到位的？
聽到顧嘉月這麽一問，唐垠嘴角的苦笑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擡頭，二人四目相對。
隨即，唐垠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你個鬼丫頭。”
“自然不會全是極品，但市面上只能是極品。”
因為做的不好的，全被他自己默默銷毀了。
只要我不賣出去，誰知道我做壞了多少次？
世人只能看到他賣出去的那些極品青瓷！
“是呀，青瓷並不是每個都完美，我需要的也不是唐老先生將所有的學生都教成瓷器大家。只是讓他們多一個謀生的手段而已。”
“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予漁。”
“還有一句話，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我們需要做的只是將謀生的手段教給她們，至於能學到什麽地步，能不能靠這手藝掙錢，不再我們。”
顧嘉月沒有說什麽深奧的大道理，因為唐垠經歷的事比他多多了。見過的人和事比顧嘉月吃的鹽巴還要多。
果然，唐垠聯行露出一絲笑容，看著顧嘉月說道：“小姑娘說得很有道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只要小姑娘不嫌棄，老朽願意為桃花村的孩子們傳授一門手藝。說不定，這裏面也有一兩個極品青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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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顧嘉月打算只用一天就完成所有學子的家訪，但實際情況是她整整用了五天。
直到初七她才將孩子們的課業檢查完畢。
本來想偷得半日悠閑，卻剛躺下，就聽到院子外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推門而出，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老爺爺站在門口。
老爺爺身上有些殘疾，其中一只衣袖空蕩蕩的在風中微微晃動。臉上有一些地方微微泛紅，好似在之前被人打過還沒有完全康覆。
見顧嘉月開門走出，老人率先端起和藹的笑容。“小友可還記得老夫？”
顧嘉月帶著溫和的笑，往前又走了幾步，朝著老人家行了一個晚輩禮。“記得，唐老先生的威名小女子如雷貫耳。”
來人正是唐垠，十年前，矩州最有名的瓷器藝人。從他手上做出的青瓷全部都是極品。引得各位達官貴人爭相搶購。
可天妒英才，十年前的一場意外，唐垠的手被炸斷了。他再也不能燒制瓷器了，往日圍繞在他身邊追捧他的那些人全都離開了她，只剩下唯一的徒弟不離不棄。
但在外人眼中十分孝順的徒弟，私底下卻在偷偷的虐待這位老人家。
那次要不是顧嘉月和虎子去得及時，唐垠可能就被他徒弟王顯貴打死了。
“外面冷，老先生先進屋，咱們一邊烤火一邊說。”
顧嘉月將人引了進去。李氏和顧黃臺正在往火盆裏加碳。
見了人，李氏連忙起身。“嘉月，這是？”
顧嘉月連忙介紹。“娘，這是縣城裏的一位大家，之前是做瓷器的。姓唐，咱們叫唐先生就是了。”
“唐先生，這是我娘，這是我爹。”
李氏和顧黃臺有些手足無措，唐垠倒是十分的自在。“不用客氣，我年紀大，就托大一分，你們叫我唐叔就行了。”
見唐垠隨和，李氏夫妻二人也放松不少。
“哎，唐叔你先坐著，我去做點吃的來淡淡嘴。”李氏起身離開。
顧黃臺也連忙站起來，拿過拐杖。“嘉月你招待好唐叔，我去幫你娘。”
顧嘉月知道他們不自在，也不強留他們，反正廚房也有火，二人忙碌起來不會覺得冷。
給唐垠倒了一杯茶水，顧嘉月坐在火盆前。“唐老先生此次前來，是有什麽事嗎？”
呡了一口茶水，體會了一會嘴裏的回甘，唐垠這才開口說道：“是這樣的，這次我來是來感謝小友的？”
感謝？
顧嘉月眼中閃過一抹頓悟。“是王顯貴的父母與你的那件事？”
唐垠微微點頭，想起聽到真相的那一刻，王顯貴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他那是個可憐人。”
其實事情並不覆雜。唐垠與王顯貴的父親王大海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二人從小一起流浪，做了十多年的乞丐。一次偶然的機會救了一個被土匪追殺的老人。
老人無兒無女，但有一個制作瓷器的手藝。
老人見二人可憐，便收養了二人，並將手藝傳給了他們。
在學藝的過程中，唐垠在這方面比較有天賦，也愛專研。漸漸的不但將老人的手藝都學了去，還無意中發明了一種制作青瓷的手法。使用這種手法制作出來的瓷器全是極品。
而王大海性格跳脫，無法安心學習手藝。每日完成基礎課業後就下山玩耍，不久之後就認識了王顯貴的娘親，二人很快就成了親。
成親後，王大海就到了城裏定居，開了一家瓷器店。日子過得無比的逍遙自在。
後來老人死了，唐垠也下山來投奔王大海。在王大海的支持下，也開了一家瓷器店。
因為唐垠有制作青瓷的特殊手藝，他的瓷器店沒多久就聲名遠揚起來。還搶了王大海不少的生意。
王大海心生嫉妒，就找人合謀想要暗害唐垠。結果沒想到，那人是個心黑的，想要兩家都吃下。
在事發之前，王大海發現那人的狼子野心，與那人發生爭鬥。意外被殺。
那人後臺硬，一般人無法與之抗衡。王大海的妻子只能帶著王富貴投奔唐垠。
此時的唐垠還不知道好兄弟想要陷害他的事情，見兄弟被害，兄弟妻子帶著孝跪在他面前求收留。他能怎麽辦？
他無兒無女，也無心娶妻。既然兄弟走了，他自然得承擔起責任。
後來他將王富貴母子接回家中，當成家人照顧。
過了幾年，王大海的妻子不知怎麽知道了王大海死亡的真相，就想著自己去報仇。
沒想到不僅沒有報仇成功，還將自己的性命送了出去。
這一切都與唐垠無關，他甚至還差點成為受害人。
但在王富貴眼中，這些都是唐垠為了謀求他家的家產而做的設計。
他恨了這麽多年，怨了這麽多年，到頭來才發現，是自己對不起唐垠。
“鄭縣令判王富貴徒刑一千裏，也算是給我一個公道了。如今我已經沒有任何牽掛。只是還差姑娘一句感謝。所以特來謝謝你。”
顧嘉月一時間有些唏噓。這一系列的事情，唐垠無辜，但王富貴也挺可憐的。
從小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自己為自己背上了仇恨的枷鎖。
他是一個純粹的惡人嗎？並不是，不然唐垠也不能活這麽多年。
他自己其實也很矛盾，一邊是十多年的養育之恩和傳授技藝的恩情，一邊又是是父母的血海深仇。內心的掙紮和煎熬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
如今真相大白，他被判了刑罰，想必他內心應該解脫了吧？
“上次姑娘過去找我，想必是有事吧？不知老朽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唐垠真的想不出有什麽是顧嘉月能在他身上求到的。
他現在只是一個殘廢而已。
顧嘉月笑了笑，將李氏做的小吃往唐垠面前推了推。“是這樣的，我在桃花村辦了一個學堂，但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適合讀書。所以我想著能不能找些手藝人教他們一些手藝。這樣日後長大了，生活也能輕松一些。”
唐垠有些震驚。
此時他才用正視的眼神打量眼前這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並不大，最多也才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也不魁梧高大，卻能做出如此有魄力的事。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他沈吟了一會，隨後還是拒絕了。“老朽恐怕要辜負姑娘的厚愛了，如今的我，再也無法做出讓人追捧的青瓷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右手，露出一抹苦笑。
“唐老先生，你做出的青瓷真的全是極品嗎？”就沒有一兩個火候不到位的？
聽到顧嘉月這麽一問，唐垠嘴角的苦笑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擡頭，二人四目相對。
隨即，唐垠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你個鬼丫頭。”
“自然不會全是極品，但市面上只能是極品。”
因為做的不好的，全被他自己默默銷毀了。
只要我不賣出去，誰知道我做壞了多少次？
世人只能看到他賣出去的那些極品青瓷！
“是呀，青瓷並不是每個都完美，我需要的也不是唐老先生將所有的學生都教成瓷器大家。只是讓他們多一個謀生的手段而已。”
“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予漁。”
“還有一句話，成事在人，謀事在天。我們需要做的只是將謀生的手段教給她們，至於能學到什麽地步，能不能靠這手藝掙錢，不再我們。”
顧嘉月沒有說什麽深奧的大道理，因為唐垠經歷的事比他多多了。見過的人和事比顧嘉月吃的鹽巴還要多。
果然，唐垠聯行露出一絲笑容，看著顧嘉月說道：“小姑娘說得很有道理。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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