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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改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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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改卷子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藏書樓的三樓,那扇緊閉了三天的門緩緩晃動,隨後“吱呀”一聲被推開。

二十九位學子一個個滿臉憔悴,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未能驅散他們周身的疲憊與陰霾。

他們的臉色就像被霜打過的青菜,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白,眼神中滿是倦意,若是此時吹來一陣風,肯定能將他們吹倒在地。

“沈兄,你考得怎樣?”蘇逸塵快走幾步,追上了前面的沈書硯。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是學生,考完試後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迫不及待地對答案,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沈書硯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疲憊的身體恢覆一些力氣。

他因平日裏偶爾會下地幫家裏幹活,身體素質相對要好很多,此刻雖也疲憊不堪,但與身旁的蘇逸塵相比卻好了太多。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並不是很理想。”

沈書硯可是華清書院今年錄取考試的第三名,童生考試時他的成績同樣出色,在人才輩出、競爭激烈的京都也穩穩排在前十。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對考秀才一事滿懷信心,仿佛那秀才的功名已是囊中之物。然而這三天的高強度測試,卻如同一記重錘,無情地擊碎了他的自信。

那些覆雜的題目、嚴苛的環境,讓他深刻認識到,科舉之路遠比他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與此同時,江陸離和幾位夫子靜靜地站在三樓的走廊上註視著已經走到院子裏的學子們。

江陸離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滿。他微微搖頭,語氣沈重地說道:“這些人身體太差了,若是真正的科舉,有一半的人走不出考場。”

顧嘉月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她沈思片刻,隨即在手中的學習計劃上快速寫下一條:“以後每天早起半個時辰跟著虎子跑步。”

“跑步?那也不是不行。讓陳垚一起吧,他在軍營待過,更懂得如何訓練。”江陸離微微頷首,補充道。

“好。”顧嘉月應道。

此時走出藏書樓的二十九位學子,絲毫不知自己未來的學習生涯將完全改變。

他們此刻的眼中,只有食堂裏那令人垂涎欲滴、香噴噴的鹵肉。

這三天的考試如同一場噩夢。他們吃的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饅頭,就是如同石頭般難以入口的饃。一天還僅僅供應一碗熱水。

那狹小又堅硬的床,對於他們這些人高馬大的學子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他們蜷縮在床上可憐又無助,有的學子甚至因為床是濕的,只能在冰冷的地上睡了整整三天。

回想起這三天的經歷,只想用一個“慘”字來形容。

蘇逸塵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鹵肉快速地塞進嘴裏。

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我懷疑顧山長故意整我們。”

他們讀了這麽多年書,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嚴苛、艱難的考試,這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沈書硯坐在一旁,眉頭緊皺,“蘇兄,食不言寢不語。”

蘇逸塵環顧四周,發現除了沈書硯,並沒有人附和他的觀點。

他心中雖有些不滿,但也只能閉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算了,這群白癡哪裏知道人心險惡。這顧山長一介婦人,內心小肚雞腸又記仇。雖然這所謂的模擬考弄得像模像樣,但誰能保證不是她故意提出來折磨我們的?畢竟在此之前,可從未有夫子弄過這什麽模擬考試。

見蘇逸塵不再言語,沈書硯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好友這亂說話的性子,若是再不改正,遲早會因為這張嘴惹出大禍。

吃過飯後,學子們總算是感覺自己稍稍恢覆了一些生氣。

但身體依舊疲憊不堪,好似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好在宿舍距離食堂並不算遠,他們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朝著宿舍走去。

沈書硯伸手拉住蘇逸塵的胳膊,提醒道:“蘇兄,山長交代的懲罰,我們還沒做呢。”

蘇逸塵聽到這話,頓時兩眼一翻,臉上露出一副絕望的神情,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沈兄,我們明日再開始吧?我現在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在田埂上,要是嚇到別人可不好。”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什麽奇怪的東西掏空了,連走路都有些搖晃,實在沒有精力再去完成山長交代的懲罰。

沈書硯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心中滿是擔憂。他本想勸說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蘇逸塵此刻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再去幹體力勞動。

猶豫片刻後,他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們明天開始。”

這邊學子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睡覺了,而學堂的幾位夫子師正認真地批閱著他們的試卷。

他們時而輕輕點頭,對學子們精彩的回答表示讚賞;時而眉頭緊皺,為學子們的錯誤和不足而感到惋惜。

這二十九人的學識在各自的書院裏都是出類拔萃的。他們回答的內容雖稱不上完美,但基本上都能做到言之有物,展現出了紮實的知識儲備和一定的思考能力。

“哼,平日裏目空一切,以為自己有多厲害,這一考試就原形畢露!”江陸離突然生氣地將手中正在批閱的毛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嚇得一旁的顧嘉月身體猛地一抖,手中的試卷差點掉落。

她心中一驚,大佬這是生氣了?

她好奇地伸長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江陸離正在批改的試卷,發現上面寫著“蘇逸塵”三個字。

聽江陸離的語氣,她猜測這個蘇逸塵應該來自華清書院,平日裏或許因為成績優異到處炫耀,而這次考試成績不佳,才惹得江陸離如此生氣。

“這只是一場考試,並不能決定什麽。馬有失蹄,人有失手。不要那麽嚴格嘛。”顧嘉月輕聲勸解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在她看來,學生考得不好是常有的事,不必過於苛責。學生只是學習上暫時落後,並非道德敗壞,都是可以教育、可以拯救的。

他們只是學渣,又不是人渣。

顧嘉月想起自己在現代教學時的經歷,她唯一一次大發雷霆,是因為班上有個男生,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在校園裏霸淩同桌。

只因為他要求同桌做他女朋友,人家女孩子不同意,他就不僅用訂書針將同桌的衣服和褲子釘在一起,還蠻橫地不允許人家去上廁所。

若不是她正好路過看到,那個可憐的孩子肯定會將尿拉在褲子裏。

後來她多次耐心教導那個霸淩者,可他卻屢教不改。

無奈之下,她只能請家長來學校溝通。

誰知,那孩子的家長比他更過分。孩子的父親竟然責怪他手段太過溫柔,還說應該用膠水將人家的屁股粘上。

孩子的母親也是同樣的德行,當著她的面,就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兒子沒有錯,只是孩子之間普通的打打鬧鬧而已。肯定是那女孩故意勾引他兒子的。

顧嘉月當場就氣得火冒三丈,二佛升天。

她舉了很多例子用於說明他家孩子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可他們二人不以為意,還以孩子這樣的行為為榮。

她沒有辦法,一時間也改變不了什麽,只能讓這兩個奇葩家長將孩子帶回家去,好好反思反思。

結果還沒過兩天,那個霸淩的學生就因為跟別人打架,被對方砍傷了腿,一輩子只能與輪椅相伴。

後來那孩子的父母還跑到學校大鬧,要求顧嘉月賠償。

他們認為要是顧嘉月沒有讓孩子回家反省,孩子就不會出去玩,不出去玩就不會被別人打殘。

還好學校校長明辨是非,請了律師全權處理這件事,才讓她免去了一場無妄之災。

江陸離聽到顧嘉月的話,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始終是女子,對待學生還是太溫柔了。

這些學子可都是天之驕子,承載著家人的殷切期望,自然要嚴加管教,怎能如此輕易地原諒他們的失誤?

他暗自提醒自己,後日上課,一定要嚴厲地批評所有人,讓他們明白自己的不足,從而更加努力地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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