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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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孫海
隔壁孫家和顧家比鄰而居，中間就隔了一堵土墻。
如今土墻上缺了一個口子，隔壁孩子還在低聲嗚咽著。
顧嘉月知道隔壁也是沒有大人的，因為顧奶奶和蔡嬤嬤負責帶著家裏的婦人給幹活的幾百人做飯。
考慮到吃飯的人多，家裏的女眷加起來也不夠，蔡嬤嬤就提出了讓隔壁孫家婆媳二人來幫忙。
這段時間蔡嬤嬤住在隔壁，與孫家婆媳相處得不錯，也了解到她家的困難，想著能幫就幫一把。
顧奶奶沒有意見，與孫家比鄰而居了幾十年了，兩家人家相互幫忙著。只是後來孫家男人不在了，為了避嫌，兩家這才遠了些。
但她時常也去找孫家奶奶說話的。
反正找誰都要給錢，還不如給跟自己關系好的不是，孫家奶奶雖然眼神不太好，但摘菜之類的活計還是能幹的，孫家媳婦那更不用說了，不管是家裏的活計還是田裏的農活，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早上顧奶奶就將孫家婆媳帶著走了。此時孫家只有一個體弱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
“小海，你沒事吧？”
顧嘉月推開孫家的院門，就看到孫海癱坐在地上抹眼淚。
她連忙上前將孫海上下打量了一下，除了額頭上有個鼓包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出血點。
顧嘉月松了一口氣，但也不敢移動或者扶起孫海。而是用自己的身體靠近他，將他摟在懷裏柔聲安慰。“沒事啦，沒事啦。小海告訴姐姐，身上有沒有什麽地方很痛很痛的？”
她緩緩的輕柔的拍打著孫海的後背，慢慢的撫平小海的情緒。
孫海雖然只有五歲，但年幼喪父的他早早的就明白了許多道理。
不能去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和善意。
他輕微的掙紮想要脫離顧嘉月的懷抱。
不是他不喜歡顧嘉月，反而他很渴望與她親近，可是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臟了隔壁姐姐的衣服。
他家很窮，賠不起的。
顧嘉月害怕他身上有什麽問題，也不敢用力，他一掙紮就放開了他。
見小海因為哭啼，淚水和鼻子混在一起，好不滑稽。
她也沒有嫌棄，而是拿出手絹先是為他擦了眼淚，再擦去鼻涕。
可是小海他更加的惶恐，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處理。”他用衣袖一抹，鼻涕就在衣袖上面了。
隨後他又想起這樣會惡心到隔壁姐姐，又連忙將手藏在身後。瘦弱的臉頰爆紅，“我....我沒事，嘉月姐姐不用管我。”
顧嘉月眼睛微微一瞇，雖然對於用衣袖擤鼻涕的事情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並沒有出聲指責。
剛去支教的時候，村裏的孩子都是這樣，甚至更糟糕一些，很多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包漿了也不洗，頭上全是跳蚤，臉上也是這裏黑哪裏黃的，耳朵後面，脖子全是陳年老椿。
大多數孩子常年掛著兩掛鼻涕，時不時的吸一下，實在吸不進去了就用衣袖去擦。
剛開始的時候她接受不了，一看到這樣的畫面的生理性幹嘔。
可一段時間後她發現，不是這些孩子不愛幹凈，而是沒人教導他們這些，也沒有這個條件。
她們基本上都是留守兒童，父母要麽離婚了，要麽都在外打工，基本上都是和年邁的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
爺爺奶奶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一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哪有時間去關註這些？
顧嘉月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想著雖然她沒有能力帶著村民致富，但有能力去改變這些孩子的生活習慣啊。
所以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教這些孩子洗衣服，定時讓他們洗頭洗澡，買了許多衛生紙放在教室讓他們隨身攜帶，不能用衣袖擦鼻涕。
漸漸地，孩子們都變得幹凈起來。
所以，顧嘉月對於小海的舉動接受良好。
“沒事就好，那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見顧嘉月沒有指責自己的粗魯，小海紅著的臉好了一些。不過屁股還有些痛，但他也知道隔壁很厲害的姐姐是在關心他。他年紀雖小，但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所以忍著屁股上的疼痛緩緩的爬了起來，還走了兩步。
顧嘉月懸著的心終於松了下來。“看來是真的沒事，以後可別調皮的爬墻了知不知道？”
顧家和孫家之間的這堵墻雖然不是很高，但也有將近兩米了。這麽小的孩子從上面摔下來要是運氣不好，也是會殘廢的。
小海低著頭，小聲的嘀咕道：“我才不是調皮呢。”
可顧嘉月耳聰目明，小海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她還是聽到了。“嗯？不是調皮？那小海為什麽要爬墻啊？是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助你嗎？”
她從來不會小看小孩子。
在許多成年人的眼中，小孩子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玩樂。
其實並不是，特別是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因為家庭的特殊原因，他們普遍早慧，許多孩子小小年紀都在為家庭付出。
所以小海說他不是為了調皮才爬墻，她是相信的。
小海低著頭，雙手不安的揉搓著衣擺，卻不開口說話。
顧嘉月也沒有催他。“好了，小海不願意說也沒關系，以後若是需要我的幫助就告訴我好嗎？”她揉了揉小海枯黃的頭頂，起身正打算離開。
“嘉月姐姐。”小海條件反射的拉住顧嘉月的手。隨後又松開。
他心裏不斷有個聲音告訴他，可以趁這個機會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不然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可是他又想起啊娘的話。“小海，不要去奢求不屬於你的東西，咱們家不配。”
是啊，娘親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的撐著這個家，已經很累了，他怎麽可以自私的說出想要讀書的這種話來？
“嘉月姐姐慢走。”他雙眼更加的黯淡無光，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居然出現絕望這種情緒。
他低著頭，顧嘉月看不到他眼中的表情。
可她是一個資深教師啊，她與各個年齡段的孩子都打過交道。她知曉小海是有事要跟她說的，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說出口。
可能...是小海的小煩惱吧？
“好的，有空可以過來找我玩哦，我基本上都在家。”既然孩子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吧，他憋不住的時候會說出來的。
顧嘉月擡腿往前走了幾步，一直站在堂屋門口不出聲的孫柔卻連忙叫住了她。“嘉月姐姐。咳咳咳....”
孫柔是孫海的姐姐，今年十三歲。因為身體不好常年臥床。臉上的皮膚是不正常的蒼白色。
“小柔你怎麽出來？是不是擔心你弟弟？我剛剛看了他很好，就是額頭上有個包，等下可以煮個雞蛋給他滾滾。”
來了桃花村將近連個月的時間，顧嘉月也只見過孫柔三次面。而且每次她都是在天氣好，沒有風的時候出來曬太陽。兩人也沒說過幾句話，就是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孫柔止住咳嗽，對著顧嘉月柔柔的笑著。“多謝嘉月姐姐了，那個我可以跟你說幾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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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孫家和顧家比鄰而居，中間就隔了一堵土墻。
如今土墻上缺了一個口子，隔壁孩子還在低聲嗚咽著。
顧嘉月知道隔壁也是沒有大人的，因為顧奶奶和蔡嬤嬤負責帶著家裏的婦人給幹活的幾百人做飯。
考慮到吃飯的人多，家裏的女眷加起來也不夠，蔡嬤嬤就提出了讓隔壁孫家婆媳二人來幫忙。
這段時間蔡嬤嬤住在隔壁，與孫家婆媳相處得不錯，也了解到她家的困難，想著能幫就幫一把。
顧奶奶沒有意見，與孫家比鄰而居了幾十年了，兩家人家相互幫忙著。只是後來孫家男人不在了，為了避嫌，兩家這才遠了些。
但她時常也去找孫家奶奶說話的。
反正找誰都要給錢，還不如給跟自己關系好的不是，孫家奶奶雖然眼神不太好，但摘菜之類的活計還是能幹的，孫家媳婦那更不用說了，不管是家裏的活計還是田裏的農活，都是一把好手。
所以早上顧奶奶就將孫家婆媳帶著走了。此時孫家只有一個體弱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
“小海，你沒事吧？”
顧嘉月推開孫家的院門，就看到孫海癱坐在地上抹眼淚。
她連忙上前將孫海上下打量了一下，除了額頭上有個鼓包之外，沒有其他明顯的出血點。
顧嘉月松了一口氣，但也不敢移動或者扶起孫海。而是用自己的身體靠近他，將他摟在懷裏柔聲安慰。“沒事啦，沒事啦。小海告訴姐姐，身上有沒有什麽地方很痛很痛的？”
她緩緩的輕柔的拍打著孫海的後背，慢慢的撫平小海的情緒。
孫海雖然只有五歲，但年幼喪父的他早早的就明白了許多道理。
不能去奢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和善意。
他輕微的掙紮想要脫離顧嘉月的懷抱。
不是他不喜歡顧嘉月，反而他很渴望與她親近，可是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臟了隔壁姐姐的衣服。
他家很窮，賠不起的。
顧嘉月害怕他身上有什麽問題，也不敢用力，他一掙紮就放開了他。
見小海因為哭啼，淚水和鼻子混在一起，好不滑稽。
她也沒有嫌棄，而是拿出手絹先是為他擦了眼淚，再擦去鼻涕。
可是小海他更加的惶恐，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處理。”他用衣袖一抹，鼻涕就在衣袖上面了。
隨後他又想起這樣會惡心到隔壁姐姐，又連忙將手藏在身後。瘦弱的臉頰爆紅，“我....我沒事，嘉月姐姐不用管我。”
顧嘉月眼睛微微一瞇，雖然對於用衣袖擤鼻涕的事情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她並沒有出聲指責。
剛去支教的時候，村裏的孩子都是這樣，甚至更糟糕一些，很多人身上的衣服都穿包漿了也不洗，頭上全是跳蚤，臉上也是這裏黑哪裏黃的，耳朵後面，脖子全是陳年老椿。
大多數孩子常年掛著兩掛鼻涕，時不時的吸一下，實在吸不進去了就用衣袖去擦。
剛開始的時候她接受不了，一看到這樣的畫面的生理性幹嘔。
可一段時間後她發現，不是這些孩子不愛幹凈，而是沒人教導他們這些，也沒有這個條件。
她們基本上都是留守兒童，父母要麽離婚了，要麽都在外打工，基本上都是和年邁的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
爺爺奶奶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一個地方住就不錯了，哪有時間去關註這些？
顧嘉月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她想著雖然她沒有能力帶著村民致富，但有能力去改變這些孩子的生活習慣啊。
所以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去教這些孩子洗衣服，定時讓他們洗頭洗澡，買了許多衛生紙放在教室讓他們隨身攜帶，不能用衣袖擦鼻涕。
漸漸地，孩子們都變得幹凈起來。
所以，顧嘉月對於小海的舉動接受良好。
“沒事就好，那你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見顧嘉月沒有指責自己的粗魯，小海紅著的臉好了一些。不過屁股還有些痛，但他也知道隔壁很厲害的姐姐是在關心他。他年紀雖小，但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所以忍著屁股上的疼痛緩緩的爬了起來，還走了兩步。
顧嘉月懸著的心終於松了下來。“看來是真的沒事，以後可別調皮的爬墻了知不知道？”
顧家和孫家之間的這堵墻雖然不是很高，但也有將近兩米了。這麽小的孩子從上面摔下來要是運氣不好，也是會殘廢的。
小海低著頭，小聲的嘀咕道：“我才不是調皮呢。”
可顧嘉月耳聰目明，小海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她還是聽到了。“嗯？不是調皮？那小海為什麽要爬墻啊？是有什麽事嗎？我可以幫助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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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多成年人的眼中，小孩子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玩樂。
其實並不是，特別是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因為家庭的特殊原因，他們普遍早慧，許多孩子小小年紀都在為家庭付出。
所以小海說他不是為了調皮才爬墻，她是相信的。
小海低著頭，雙手不安的揉搓著衣擺，卻不開口說話。
顧嘉月也沒有催他。“好了，小海不願意說也沒關系，以後若是需要我的幫助就告訴我好嗎？”她揉了揉小海枯黃的頭頂，起身正打算離開。
“嘉月姐姐。”小海條件反射的拉住顧嘉月的手。隨後又松開。
他心裏不斷有個聲音告訴他，可以趁這個機會將想說的話說出來，不然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可是他又想起啊娘的話。“小海，不要去奢求不屬於你的東西，咱們家不配。”
是啊，娘親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的撐著這個家，已經很累了，他怎麽可以自私的說出想要讀書的這種話來？
“嘉月姐姐慢走。”他雙眼更加的黯淡無光，一個五歲的孩子身上居然出現絕望這種情緒。
他低著頭，顧嘉月看不到他眼中的表情。
可她是一個資深教師啊，她與各個年齡段的孩子都打過交道。她知曉小海是有事要跟她說的，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說出口。
可能...是小海的小煩惱吧？
“好的，有空可以過來找我玩哦，我基本上都在家。”既然孩子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吧，他憋不住的時候會說出來的。
顧嘉月擡腿往前走了幾步，一直站在堂屋門口不出聲的孫柔卻連忙叫住了她。“嘉月姐姐。咳咳咳....”
孫柔是孫海的姐姐，今年十三歲。因為身體不好常年臥床。臉上的皮膚是不正常的蒼白色。
“小柔你怎麽出來？是不是擔心你弟弟？我剛剛看了他很好，就是額頭上有個包，等下可以煮個雞蛋給他滾滾。”
來了桃花村將近連個月的時間，顧嘉月也只見過孫柔三次面。而且每次她都是在天氣好，沒有風的時候出來曬太陽。兩人也沒說過幾句話，就是遠遠的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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