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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西柚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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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西柚軟糖

裴西稚走在梁硯舟身側,離得很近,可以聞到梁硯舟身上有香水或沐浴液殘留的西柚味道。

這讓裴西稚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曾經說過梁硯舟聞起來有點兒像西柚軟糖,好像是在——猛然發現時間地點不對,裴西稚立馬止住了回憶。

他往旁邊走了些,嘗試跟梁硯舟間隔開距離,但梁硯舟拉住了他,很輕地摟了摟他,並在他說話前,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梁硯舟扶著車門框,對裴西稚說。

裴西稚一時間沒有想出能夠緩解心中尷尬的話題,聽話且沈默地上了車。

關好副駕駛位的門,梁硯舟收起傘,快步過來上了駕駛位。

不一會兒,梁硯舟發動車子,邊倒車,邊告訴裴西稚:“中控臺上有餃子,玉米餡的。”

裴西稚抱著書包坐得十分端正,根據梁硯舟的話反應了好一陣,才說:“謝謝,但不用了呢。”梁硯舟就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出小區,到了高架上,雨還是小小的,傾斜得像霧飄過一樣,裴西稚下巴抵在書包頂部,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也保持著安靜。

兩分鐘後,下了那一小段高架,梁硯舟終於說話:“餛飩店的老板娘說你來得早就吃餛飩,來得晚就吃餃子。”

“嗯……”裴西稚雖然對老板娘就這樣出賣客人的喜好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怎麽不吃?”梁硯舟問。

裴西稚回憶著葉森的話,一五一十地說:“我不能收你的東西。”

“怎麽了?”

“就是,”裴西稚沒有再看前方,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環抱著的手掌,帽子半遮住他的眉眼,慢吞吞說:“葉森哥說收東西要收相互喜歡的人送的。”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我嗎?”梁硯舟這樣說。

裴西稚又安靜了。

他擡眼望向了窗外,此時雨差不多已經要停了,裴西稚轉過頭對梁硯舟說:“不要再跟我提以前的事情了。”

說完這話,天空變得亮了一些,裴西稚為此分了下神,以至於他沒有聽清梁硯舟說的是‘好’還是‘不好’。

車很快到了便利店附近,遠遠一望,裴西稚看見昨天幫梁硯舟放行李的助理,撐著傘站在了便利店外的路口。

“你還是不要總來找我了。”車輛完全停穩,梁硯舟還是沒有再說什麽,裴西稚的情緒忽然失落起來,他打開車門下車,丟下一句話快速背起包跑掉了。

裴西稚沒有回頭看,開鎖進店放包一氣呵成。

今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上午裴西稚跟一部分商品的供貨商溝通了訂購數量,下午整理出了當季的銷量表與外送訂單表,可以說是一整天都沒有看手機。

早晨出門時,裴西稚的手機電量在百分之九十七,等到他吃過晚餐再看,電量都還有百分之八十二。

在打開游戲前,裴西稚先點開通訊軟件看了幾分鐘。

今天梁硯舟除了中午問他吃飯了沒有,到現在快九點都沒有再發其他消息。

梁硯舟這個人很聽勸。裴西稚重新退出通訊軟件,點開游戲的同時,認可地給出評價。

還沒有到九點半,電路的維修人員就過來催促便利店斷電了。

那時裴西稚正在玩游戲,只好一心多用地開始整理店內的東西,大致七八分鐘,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後,裴西稚背起包,抱著需要修改的宣傳手冊,把門鎖好,站到了路口玩游戲。

玩完游戲,裴西稚本想攔一輛出租車回家的,但吹了會兒冷風,又突發奇想地想要走路回家。

裴西稚查了一下今日的天氣預警,發現未來兩個小時內都不會降雨,於是開始慢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剛來域海的時候,裴西稚在無聊或心情不佳時就會沿著家附近繞圈,拍一些漂亮的照片,再順道買些喜歡的吃的。

那樣其實也很快樂。裴西稚莫名其妙地想。

但還沒等裴西稚回憶快樂滿五分鐘,天空忽然飄下來幾滴冰冷的小雨滴。

“……”裴西稚仰起頭靜靜地感受了幾秒鐘,發現雨勢在慢慢變大,便立即小心地單手抱住宣傳手冊,將包裏的傘拿出來撐開。

把傘夾著撐穩,裴西稚打開手機準備叫輛車回家,定好起始地址,裴西稚點了開始呼應。

預計需要等待兩分鐘左右,能夠順利回家,裴西稚放下心來,傘撐得低低的,乖乖站在路邊等待。

大概等了半分鐘不到,面前倏地傳來了一陣沈悶的敲擊聲。

裴西稚應聲把傘擡起來些許,透過迷蒙的雨水,裴西稚看見面前停了輛黑色的豪華轎車。

這車裴西稚近幾天不止見過很多次,甚至今早還坐過一次。

“你走路回家?”梁硯舟撐開傘從後排下來,他走到裴西稚面前,將自己的傘撐高到裴西稚的頭頂,又單手把裴西稚的傘收了起來。

“去車上,送你回家。”梁硯舟沒有詢問,直接拿過裴西稚的手機點了取消叫車。

裴西稚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手腕被梁硯舟捉住了,就好像整個人都被踩住了尾巴,除了聽話上車,再想不起來其他的。

上了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梁硯舟的車裏很暖,暖氣從四面八方撲過來,才剛行駛了幾百米,裴西稚就要被熱得出汗了。

感覺後背有些悶,裴西稚不舒服地動了動,接著梁硯舟就說話了:“今天有點忙。”

“嗯……”不明白梁硯舟說這幾個字的意義,裴西稚故作很忙地看了一眼窗外,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宣傳手冊。

梁硯舟好像從上車開始就在看裴西稚,他順著裴西稚的視線,目光也到了宣傳手冊上。

“現在字寫得這麽漂亮了。”梁硯舟看著宣傳手冊封面的手寫標註說。

“啊,不是的。”梁硯舟總算說了句裴西稚能聽懂的話,裴西稚笑了一下,解釋說:“這是書儀姐姐寫的。”

“……她也在你們店裏?”梁硯舟微微皺了皺眉,又問裴西稚:“便利店就是跟她一起開的?”

“不在,也不是一起開的……”裴西稚思索了片刻,覺得解釋起來有點兒困難,就說:“不過沒什麽區別。”

“哦。”梁硯舟的語調稍稍起伏了一下,聽起來像是要為後續的話做情緒鋪墊,但梁硯舟‘哦’了一聲以後,沒有再說什麽。

等待了須臾,裴西稚還是沒有聽到後續,以為話題已經終結了,裴西稚發起了呆,正當他在想晚上是先玩游戲還是先洗澡時,梁硯舟又說話了。

“突然想起來有一個文件落在了南西灣。”梁硯舟轉過臉看著裴西稚,說:“很急,要不然你先跟著我去趟南西灣?”

“那就在這裏把我放下來吧。”裴西稚瞥了眼窗外,認真說:“快要到我家了,我走回去好了。”

“雨下大了。”梁硯舟跟司機說了句‘掉頭’,然後又好脾氣地跟裴西稚說:“離得不遠,取完文件,十點半前一定送你回家。”

裴西稚抱著宣傳手冊,看了眼窗外漸漸偏離的路線,又回頭偏過身子看了看梁硯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雨下得時大時小,裴西稚覺得自己好像被朦朧不清的雨聲傳染了,也變得心跳不規律,所以才會沒有及時拒絕梁硯舟。

十分鐘不到,車輛進入了南西灣的地下車庫,聽不到稀裏嘩啦的雨聲了,但裴西稚的心跳似乎還是沒有恢覆。

“今天的行程結束了,你先回去休息。”梁硯舟嘴上在跟司機說話,手卻摸了下裴西稚的腦袋。

“好的先生。”說罷,司機把車停好,打開車門下了車。

見司機走了,裴西稚略帶慌張地對梁硯舟說:“那你快一點下來送我回去。”

“你跟我一起上去?”梁硯舟轉過身看著裴西稚,面不改色道:“文件可能要改,你一個人在這裏等我不放心。”

裴西稚猶豫地說‘還是不要吧’,梁硯舟又很有道理地說:“這裏太冷了,別凍壞了,耽誤明天上班。”

然後梁硯舟沒再等裴西稚分析出地下車庫到底有多冷,把裴西稚的宣傳手冊拿過來放到了座椅上,一手提著裴西稚的包,一手牽著裴西稚的手腕,把他帶下了車,又帶進了電梯裏。

雨夜出門的人少,電梯一路暢行,兩人從踏進電梯,到出現在梁硯舟的房間裏,一共只花了兩分鐘。

裴西稚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梁硯舟單獨在一個房間,才剛進來,裴西稚就感覺全身上下都非常不舒服。

“快點拿文件走吧。”裴西稚忍不住焦急地催促。

“好的。”梁硯舟答應得極其幹脆,但行動卻沒有改變。

他把裴西稚的包放到沙發上,回過身,拿起了放在玻璃茶幾上的圓形鐵盒。

“你不是要拿文件嗎?”看見梁硯舟朝自己走過來,裴西稚咽了咽口水,疑惑道。

“西柚軟糖。”梁硯舟將椅子拉過來讓裴西稚坐下,又把手上的圓形鐵盒打開遞給裴西稚:“你不是喜歡?”

梁硯舟,你身上是柚子的味道,有點像西柚軟糖。

這話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裴西稚的腦子裏。

他頭腦發懵了一瞬,什麽也記不起來了,楞楞地伸出手接了過來,磕磕絆絆地說:“謝謝……”

梁硯舟垂眼看著裴西稚,擡起手看了眼腕表,說:“現在距離十點半還有二十分鐘,聊一聊?”

“聊、聊什麽……”裴西稚也仰起頭,表情蒙昧地看梁硯舟。

“你覺得我想聊什麽?”梁硯舟的手放到了裴西稚的臉頰上,拇指指腹輕輕刮了刮裴西稚顴側的黑痣。

裴西稚沒答話,很慢地眨了幾下眼睛,喉結微微滾了滾,指尖下意識磨起了鐵盒蓋子的邊緣。

時隔多年,終於再次見到了裴西稚這樣的表情,梁硯舟眼底泛起了一絲笑意,他拿起一顆西柚軟糖半咬在唇上,捏著裴西稚的下巴,俯下身將軟糖遞到了裴西稚的唇邊。

擔心裴西稚會不高興,梁硯舟克制地沒碰到裴西稚的嘴唇,輕輕把軟糖貼到了裴西稚的口中便想起身。

但沒想到裴西稚忽然閉上眼睛,擡手拉住了梁硯舟。

隨即雙唇相碰,軟糖一分為二,清新、香甜、微苦的西柚味道在口腔裏散了開來。

慢慢的,清新與香甜消失了,只剩下苦澀與酸楚。

“有什麽不高興的跟我說。”

“別再一個人走了。”

“梁硯舟,你騙我了……”

“為什麽要騙我……我也要討厭你……”

分不清是誰的聲音在哽咽,也分不清微苦澀的是淚水,還是西柚軟糖。

【作者有話說】

今天雖遲但到(^^)

明天肯定不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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