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二個世界（19） 明星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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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二個世界（19） 明星Alpha ……
他這麽說著, 輕輕地笑出聲。
封赫池面色不改地盯著他，等到那雙眼睛再次看過來時，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為什麽當時我問你時, 沒有把這些告訴我？”
聞言, 祿滄朝前了一步, 傾過身子擡起手, 溫柔地撫上他的臉。
“當然是……怕你離開我。”
怕封赫池覺得他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裏, 卑劣又惡毒的人。
“哦？”
封赫池眉梢輕挑：“現在就不怕了？”
“現在？”
祿滄低聲重覆一遍他口中的問題,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視線又從封赫池的臉上向下移到了仍舊箍在他手骨處的鐵鏈，低低地笑。
“現在，你不能離開我了。”
封赫池的目光隨著一同落在了垂在床沿邊的鐵鏈上, 長睫微垂，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祿滄直起了身子，垂眸看了眼時間, 語氣透出些許遺憾。
“抱歉，阿池，我一會兒還有個線上會議要開。”
說著,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沖封赫池笑道：“你先休息吧, 不用等我。”
封赫池倚在床頭懶洋洋地擡眼：“本來也沒想過要等你，別自作多情了。”
祿滄的神情微微一滯，隨後又面色如常地笑道：“是嗎, 那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門開合的輕響過後，室內又恢覆了一片寂靜。
窗外的雨綿綿不絕已經下了一天, 此時此刻仍舊沒有停歇，只是雨勢比起上午要小了些許。
封赫池的手指撫上了手腕處冰涼的鐐銬，祿滄貼心地在鐐銬的內側貼上了柔軟的天鵝絨，即使是再激烈的動作，手腕也並未受到任何磨損。
冰涼的觸感透過厚絨傳達到皮膚的表面，封赫池垂眸盯著那條向下延伸的黑色鏈條。
鐵鏈被祿滄鎖在了床柱上，他無法離開房間。
封赫池想到祿滄方才的話。
他不能離開祿滄了？
封赫池鳳眼微瞇，唇間溢出一聲輕嗤。
既然任務一已經完成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和祿滄分手了。
封赫池翻身下床，拉開了床頭的櫃子。
如他所料，裏面空空如也，並沒有放什麽東西。
封赫池將屋內所有櫃子都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能稱得上尖銳的東西。
想來祿滄也不會留給他這個機會。
封赫池的目光落在了櫃子和床底之間夾縫的位置，忽然想起了什麽，半蹲下去朝縫隙中看去。
黑暗的夾角中安靜地躺著方才那個玻璃杯。
杯子當時放在了床頭櫃上，後來被在床上時的動作無意識地掀翻了，順著滾落到了床底的這個夾層。
祿滄走得急，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
封赫池伸手將那個玻璃杯撿出來，隨後手指捏著了杯底厚重的部分，抽了幾張紙將杯壁大致包裹了起來，來到了窗沿邊，緩緩地擡起了手。
一聲炸裂般的巨響，玻璃碎片四散裂開，卻被攔在了紙中，並未飛濺出去。
封赫池將手中殘缺的杯底放在窗沿邊，瞥了眼包裹著玻璃碎片的紙，從中取出了一片邊緣鋒利，手掌一半大小大的碎片。
將碎片在手背上輕輕地一劃，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登時出現一道細細的紅色，血絲慢慢地從這道細小的裂口滲了出來，凝結著小而圓潤的血珠。
不錯，很鋒利。
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砰”的一聲，門被大力地推開，撞在了墻面，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封赫池漫不經心地朝聲源處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了臉色陰沈地站在門口的祿滄。
剛才砸玻璃杯的聲響很大，祿滄想必是聽到了。
他沈著臉大踏步地朝房間內走來，在距離封赫池幾步外忽然停下了腳步。
封赫池倚在窗沿邊，手上的碎片在窗外光線的反射下顯出冷硬的光澤。
祿滄怔了一下，目光晦暗地盯著封赫池打量，緩緩開口道。
“阿池，你是要對我動手嗎？”
聲音輕緩，似乎有些委屈。
封赫池毫不避諱地把玩著手裏的碎片，尖銳的棱角在指腹留下了細小的傷口，手背上剛才的口子已經凝住了血，卻顯出一絲突兀的猩紅。
祿滄盯著他手上的動作，在瞥到他手背上的傷口時神色忽地一滯，倏地擡眼看向他：“阿池，你……”
話還沒說完，封赫池忽然握住了手中的碎片，他用的力度不小，碎片的邊緣深深地刺進了掌心，血珠順著掌心滾落，在空中留下一道細長的紅絲。
祿滄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焦急地朝前踏出一步，想要制止封赫池的動作，卻聽到男人冷漠的聲音。
“站在那個位置別動。”
祿滄楞了一下，剛剛邁出的腳被迫停在了原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看向他：“阿池，你的手破了，我得幫你處理。”
“不需要。”
封赫池語氣漠然，手依舊攥住那片碎玻璃，悠悠地看向他。
“我們分手。”
語氣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似乎只是通知祿滄一句。
祿滄的瞳孔一瞬間緊縮，表情凝固了兩秒，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別開玩笑了，阿池，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是嗎。”
封赫池聲音沈沈地應道，下一秒擡起了手，掌心的碎片不偏不倚地對準了自己的脖頸處。
“哪怕我會因此受傷，甚至死掉？”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尾音上揚，顯出幾分淡然的挑釁來。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嘴角仍舊勉強維持著笑意：“你要自殺嗎？”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跟了一句。
“你不會的。”
封赫池冷眼看著他，手中的碎片朝著頸動脈的位置更靠近了幾公分，碎片的尖角已經刺入了皮膚，滲出暗紅。
“你確定？”
他這麽說著，挑起眉看著祿滄：“還是說，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祿滄的嘴唇緊緊抿起，下唇被牙齒咬得失去了血色，眼睛緊緊地盯著封赫池的那只手，目光中情緒翻湧，露出幾分搖擺。
封赫池與他這麽對峙著僵持。
祿滄打定了主意的事，幾乎很難改變，這是他從上個世界就知道的事。
說是不讓他離開，就一定會無微不至地將他囚禁在這裏，無論多久。
唯一能讓他動搖的，也就是封赫池自己了。
像他猜想的一樣，祿滄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受傷。
這個碎片紮在封赫池的身上，甚至比刺在他自己的身上更讓他慌亂。
封赫池靜靜地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們分手。”
只要祿滄答應下來，第二個任務就算完成了。
“……為什麽？”
祿滄卻並沒有回答，反倒是忽然開口問。
封赫池眉峰微壓，聽到他繼續往下說。
“留在我的身邊到底有什麽不好？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你，為什麽總要離開？”
祿滄的聲音低了幾度，聽上去頗為陰冷滲人。
封赫池漠然地看著他：“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祿滄緩緩地擡眼看向他：“你要什麽？”
他要回到現實，要恢覆健康的身體，要牢牢地把穩手中的權勢。
唯獨不需要祿滄。
眼皮懶懶地掀起，封赫池的聲音古井無波：“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用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就夠了。”
祿滄猛地看向他，原本僵在原地的腿忽然擡起，朝封赫池那邊走去。
“別動。”
封赫池聲音冷硬地命令他，祿滄卻置若罔聞一般加快了步伐，封赫池蹙起眉，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讓你別動。”
說著，手中的碎片再度向內刺入了幾分，血跡像斷了線般順著脖頸滑下，流入領口內，留下蜿蜒猙獰的痕跡。
見狀，祿滄才勉強止住步子，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瞪著他，啞著嗓子開口。
“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算什麽？”
他等待了那麽久，又算什麽？
祿滄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撕扯成了兩半，生硬而劇烈的痛感自胸腔中傳來，轉瞬間便蔓延至全身。
面前的男人卻不為所動，甚至連手頭的力度都沒有放松，仿佛碎片刺入的不是他的身體，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封赫池輕嗤一笑，狹長的鳳眸顯出輕蔑的光。
“我不是說過了嗎？”
“連讓我拿獎都做不到，你一個Beta，還覺得自己有什麽用？”
“難道你愚蠢的腦子還抱有幻想，覺得我對你有什麽多餘的感情嗎？”
男人輕蔑的目光與冷硬的話語如同利刃一般刺向祿滄，他怔怔地看著封赫池倚在窗邊，薄唇輕啟。
“打發時間的玩具罷了，你對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祿滄的心臟忽然停跳了一瞬。
熟悉的字眼與男人冷漠的語氣一同鉆入耳膜，沿著神經直達大腦。
記憶深處籠罩的濃霧在一瞬間被驅散殆盡，曾經模糊的景象在頃刻間清晰起來。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另一個場景。
破舊的出租屋中，客廳的燈光亮著，男人站在敞開的家門口，走廊內昏暗的光線從背後透過，顯得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雙臂環胸倚在墻邊，臉上的笑容盡數消散，眼神涼薄凜冽。
薄唇一張一合，吐出同樣的字眼。
“你對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祿滄猛然後退了幾步，手指無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手邊的桌沿，才堪堪維持住身體的平衡沒有踉蹌倒地，指節用力地扣緊桌沿，關節處用力到發白。
另只手用力地捂住胸口，隔著血肉和皮膚，胸腔中的心臟刺痛異常，仿佛要從中撕裂成兩半。
他半俯下身子大口痛苦地喘息，眼前的景象不斷模糊又清晰，淩亂的碎發四散垂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封赫池眉頭緊皺，看著祿滄這忽然異常的表現。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上前，手頭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動作打量著祿滄，直到眼前看上去痛苦掙紮的人影忽然擡起頭，目光凜冽尖銳地刺向了他。
“……封赫池。”
他的嘴唇緩緩地張合，聲音冰冷陰鷙，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一字一頓，低沈而粘稠。
一股似曾相識的，漆黑濕黏的陰戾。
封赫池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對他的稱呼變了。
不再是帶著柔情和繾綣，溫和地稱呼他為阿池。
而是厚重陰冷到像是夾雜了濃稠的恨意，咬牙一字一句地喊著他的全名。
封赫池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地直起身子，淩亂的額發遮掩下的那雙眼睛一點點露出來。
如同枯井般深不見底的眼眸，泛著死寂的冰冷幽光。
熟悉的，縈繞著猩紅刺目的絕望般的空洞眼神。
封赫池忽然一怔。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手上的動作極為罕見地輕顫了一下。
“你……”
他張了張嘴，話語卻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間一般。
眼前的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低沈的，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分外刺耳。
“封赫池……我找到你了。”
喑啞的嗓音拖長了幾分，詭異而綿長。
封赫池盯著他，想起了曾經系統展示給他看的那條短信，上面簡短而刺目的一行字。
[我會找到你]
他的眉峰重重往下壓，沈著聲音開口。
“是你。”
聲音篤定。
“啊，是我。”
祿滄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目光沈而黏，如同濕冷的淤泥，緊緊地將其包裹。
“系統，怎麽回事，第一個世界的祿滄意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抱歉宿主，這超出了我的任務資料掌握之外，無法解答】
系統也不知道。
祿滄這個表現，完全就是超脫了任務之外的範圍。
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又是怎麽恢覆記憶的，這個世界的祿滄跟第一個世界究竟是什麽關系。
封赫池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輕攥。
祿滄的目光一寸寸地從他的臉上移到了掌心，看到封赫池仍在向下滴血的手掌時，恍然開口。
“原來在這個世界……我和你是這種關系啊。”
封赫池的神情一滯，腦中突兀地浮現了易感期發作時的景象，心臟停跳了一瞬。
祿滄緩緩地朝他身邊走來：“你要和我分手嗎？”
說著，他的視線從封赫池的手中一掃而過，聲音微沈，輕嗤一聲。
“都已經到了以死相逼的程度了啊。”
他在封赫池身前半臂距離停下腳步，視線落到封赫池手腕處的鐵鏈及地面上滴落的血珠上，輕聲道。
“就這麽厭惡我，想離開我嗎？”
封赫池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毫不留情。
“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
祿滄盯著他，忽然自顧自地開口。
“我記得，我在這個世界出生長大，一直生活到現在。”
“而你……不，封赫池這個人，是在一年前發生變化的。”
祿滄的眼珠微微上移，慢條斯理地回憶：“就在一年前，那次頒獎典禮之後，你就變了。”
封赫池的心頭一沈。
“在兩年前，我和封赫池開始交往，但交往沒多久之後，我就開始覺得奇怪，似乎我在找什麽人，而這個人並不是他。”
祿滄的聲音沈沈：“哪怕是同樣的樣貌和聲音，可我能感覺到，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封赫池的臉上：“然後，在我決定要和他分手的典禮當晚，你出現了。”
封赫池的眉頭越蹙越緊，他隱隱有種預感，不能讓祿滄再繼續回憶下去。
祿滄觀察著他的神情，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就好像在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一樣，在我初中那一年，那個惡心的男人突然就變了，變成了……你。”
“夠了。”
封赫池語氣冷硬地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我只是告訴你，我要和你分手而已。”
祿滄停下了話頭，安靜地看著他，半晌後忽然開口。
“如果我同意和你分手……會發生什麽？”
封赫池的眼睛倏地睜大。
祿滄神情幽幽：“是不是，你又會像曾經一樣，就那樣消失在我眼前？”
【警告:任務目標的行為已經發生了嚴重偏離，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脫離世界】
隨著祿滄的話，系統尖銳的提示音響起。
封赫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祿滄卻再次上前了一步，與他之間的距離只隔了十幾公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祿滄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聲音輕緩。
“我獨自在這個世界等了你二十多年，你現在，又要丟下我離開了嗎？”
“我花了這麽多的時間，才找到你。”
“你又要像曾經一樣不管我了嗎？”
封赫池看著他，腦中浮現出祿滄在上一個世界的結局。
跳樓自盡。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祿滄微微垂眸，低聲道。
“封赫池，你知道嗎，從樓上跳下去，摔在地面的那一刻，真的很痛。”
“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裂開了一樣，我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我的身體內部流逝，骨骼，內臟，肌肉，神經，都在瞬間粉碎解體，我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破裂的聲音，很重，很響。”
封赫池的瞳孔微微顫抖，祿滄的神情卻未變，眼睫低垂著語氣平淡地講述著，仿佛只是在聊別人的事。
“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
祿滄這麽說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裏想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所以，我並不覺得痛苦和恐懼。”
比起被封赫池丟下的恐懼和絕望，連這種全身撕裂般的痛苦，都顯得可以忍受了。
他這麽說著，忽然擡起手，抓住了封赫池握住玻璃碎片的那只手腕，擡眼看向他，露出一個笑容。
“而現在，你又要丟下我，我又開始恐懼了。”
他這麽說著，眼中顯出幾分漆黑的瘋狂來。
“如果你要和我分手的話，那我寧願和你一起去死。”
“之後，我一定還會再找到你，想到這些，我就完全，一點也不覺得絕望了。”
封赫池能感覺到，祿滄握著他的手開始用力，甚至將玻璃碎片又朝頸側刺進了幾分。
尖銳的刺痛傳來，原本細小的傷口也擴大了幾分，血液成股流下，將二人交握的手染上猩紅。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卻沒有收斂手上的動作，眸中閃著稱得上興奮又陰狠的光澤。
“能和你一起去死，我就沒有被丟下。我還會再找到你，再次和你在一起，說不定，下次就是永遠在一起了。”
封赫池瞇起眼睛，祿滄此刻的神態，與他當初想對曼娜下手時很像。
發瘋般完全沈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中，聽不進去任何勸阻的話。
他盯著祿滄看了幾秒，忽然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沒有了與其抗衡的力氣，玻璃碎片又向內紮進了分毫，祿滄註意到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力度。
封赫池垂眸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好啊，那你就殺了我。”
祿滄皺起眉看著他，手上卻並沒有再繼續用力。
“你可以自殺，但殺了我的話……”封赫池的聲音拖長了幾分，“你就不可能再找到我了。”
祿滄的瞳孔一瞬間緊縮成針尖大小，聲音帶上了熟悉的顫音：“什麽意思？”
“你不是猜到了我會去往不同的世界嗎？那也該知道，我在某種層面上和你是不一樣的。”
封赫池的嘴角勾起了個嘲諷的弧度。
“如果我在經歷過的世界死掉的話，就會永遠消失。”
祿滄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封赫池盯著他，語調微揚：“不信的話，你大可以殺了我試試。”
“看看殺了我後，你還能不能再找到我。”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一分說謊的痕跡，卻反而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忽然松開了抓住封赫池手腕的那只手。
封赫池的手本就放松了力氣，叮當一聲，那塊碎片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碎渣四散迸濺。
見狀，他眼睛瞇了咪，盯著眼前沈默不語的人。
“怎麽，不繼續了？”
祿滄垂著頭，聲音低啞，神情顯出幾分疲憊。
“我……不會用你去冒險。”
哪怕封赫池說的是假話，他也不願意真的用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去驗證。
封赫池的神情忽地一滯，胸腔中的心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奇怪地加快了幾分。一股熟悉的，古怪的情緒從心頭湧起，卻分辨不出是何意味。
祿滄朝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封赫池的臉上，一寸寸地描摹過他的五官，像是要將他的五官刻在腦海中。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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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說著, 輕輕地笑出聲。
封赫池面色不改地盯著他，等到那雙眼睛再次看過來時，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為什麽當時我問你時, 沒有把這些告訴我？”
聞言, 祿滄朝前了一步, 傾過身子擡起手, 溫柔地撫上他的臉。
“當然是……怕你離開我。”
怕封赫池覺得他是個躲在陰暗角落裏, 卑劣又惡毒的人。
“哦？”
封赫池眉梢輕挑：“現在就不怕了？”
“現在？”
祿滄低聲重覆一遍他口中的問題,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視線又從封赫池的臉上向下移到了仍舊箍在他手骨處的鐵鏈，低低地笑。
“現在，你不能離開我了。”
封赫池的目光隨著一同落在了垂在床沿邊的鐵鏈上, 長睫微垂，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祿滄直起了身子，垂眸看了眼時間, 語氣透出些許遺憾。
“抱歉，阿池，我一會兒還有個線上會議要開。”
說著,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沖封赫池笑道：“你先休息吧, 不用等我。”
封赫池倚在床頭懶洋洋地擡眼：“本來也沒想過要等你，別自作多情了。”
祿滄的神情微微一滯，隨後又面色如常地笑道：“是嗎, 那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門開合的輕響過後，室內又恢覆了一片寂靜。
窗外的雨綿綿不絕已經下了一天, 此時此刻仍舊沒有停歇，只是雨勢比起上午要小了些許。
封赫池的手指撫上了手腕處冰涼的鐐銬，祿滄貼心地在鐐銬的內側貼上了柔軟的天鵝絨，即使是再激烈的動作，手腕也並未受到任何磨損。
冰涼的觸感透過厚絨傳達到皮膚的表面，封赫池垂眸盯著那條向下延伸的黑色鏈條。
鐵鏈被祿滄鎖在了床柱上，他無法離開房間。
封赫池想到祿滄方才的話。
他不能離開祿滄了？
封赫池鳳眼微瞇，唇間溢出一聲輕嗤。
既然任務一已經完成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和祿滄分手了。
封赫池翻身下床，拉開了床頭的櫃子。
如他所料，裏面空空如也，並沒有放什麽東西。
封赫池將屋內所有櫃子都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任何能稱得上尖銳的東西。
想來祿滄也不會留給他這個機會。
封赫池的目光落在了櫃子和床底之間夾縫的位置，忽然想起了什麽，半蹲下去朝縫隙中看去。
黑暗的夾角中安靜地躺著方才那個玻璃杯。
杯子當時放在了床頭櫃上，後來被在床上時的動作無意識地掀翻了，順著滾落到了床底的這個夾層。
祿滄走得急，並沒有註意到這件事。
封赫池伸手將那個玻璃杯撿出來，隨後手指捏著了杯底厚重的部分，抽了幾張紙將杯壁大致包裹了起來，來到了窗沿邊，緩緩地擡起了手。
一聲炸裂般的巨響，玻璃碎片四散裂開，卻被攔在了紙中，並未飛濺出去。
封赫池將手中殘缺的杯底放在窗沿邊，瞥了眼包裹著玻璃碎片的紙，從中取出了一片邊緣鋒利，手掌一半大小大的碎片。
將碎片在手背上輕輕地一劃，原本白皙的手背上登時出現一道細細的紅色，血絲慢慢地從這道細小的裂口滲了出來，凝結著小而圓潤的血珠。
不錯，很鋒利。
門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砰”的一聲，門被大力地推開，撞在了墻面，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封赫池漫不經心地朝聲源處看去，果不其然見到了臉色陰沈地站在門口的祿滄。
剛才砸玻璃杯的聲響很大，祿滄想必是聽到了。
他沈著臉大踏步地朝房間內走來，在距離封赫池幾步外忽然停下了腳步。
封赫池倚在窗沿邊，手上的碎片在窗外光線的反射下顯出冷硬的光澤。
祿滄怔了一下，目光晦暗地盯著封赫池打量，緩緩開口道。
“阿池，你是要對我動手嗎？”
聲音輕緩，似乎有些委屈。
封赫池毫不避諱地把玩著手裏的碎片，尖銳的棱角在指腹留下了細小的傷口，手背上剛才的口子已經凝住了血，卻顯出一絲突兀的猩紅。
祿滄盯著他手上的動作，在瞥到他手背上的傷口時神色忽地一滯，倏地擡眼看向他：“阿池，你……”
話還沒說完，封赫池忽然握住了手中的碎片，他用的力度不小，碎片的邊緣深深地刺進了掌心，血珠順著掌心滾落，在空中留下一道細長的紅絲。
祿滄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焦急地朝前踏出一步，想要制止封赫池的動作，卻聽到男人冷漠的聲音。
“站在那個位置別動。”
祿滄楞了一下，剛剛邁出的腳被迫停在了原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看向他：“阿池，你的手破了，我得幫你處理。”
“不需要。”
封赫池語氣漠然，手依舊攥住那片碎玻璃，悠悠地看向他。
“我們分手。”
語氣堅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似乎只是通知祿滄一句。
祿滄的瞳孔一瞬間緊縮，表情凝固了兩秒，才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別開玩笑了，阿池，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是嗎。”
封赫池聲音沈沈地應道，下一秒擡起了手，掌心的碎片不偏不倚地對準了自己的脖頸處。
“哪怕我會因此受傷，甚至死掉？”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尾音上揚，顯出幾分淡然的挑釁來。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嘴角仍舊勉強維持著笑意：“你要自殺嗎？”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跟了一句。
“你不會的。”
封赫池冷眼看著他，手中的碎片朝著頸動脈的位置更靠近了幾公分，碎片的尖角已經刺入了皮膚，滲出暗紅。
“你確定？”
他這麽說著，挑起眉看著祿滄：“還是說，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祿滄的嘴唇緊緊抿起，下唇被牙齒咬得失去了血色，眼睛緊緊地盯著封赫池的那只手，目光中情緒翻湧，露出幾分搖擺。
封赫池與他這麽對峙著僵持。
祿滄打定了主意的事，幾乎很難改變，這是他從上個世界就知道的事。
說是不讓他離開，就一定會無微不至地將他囚禁在這裏，無論多久。
唯一能讓他動搖的，也就是封赫池自己了。
像他猜想的一樣，祿滄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受傷。
這個碎片紮在封赫池的身上，甚至比刺在他自己的身上更讓他慌亂。
封赫池靜靜地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
“我們分手。”
只要祿滄答應下來，第二個任務就算完成了。
“……為什麽？”
祿滄卻並沒有回答，反倒是忽然開口問。
封赫池眉峰微壓，聽到他繼續往下說。
“留在我的身邊到底有什麽不好？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給你，為什麽總要離開？”
祿滄的聲音低了幾度，聽上去頗為陰冷滲人。
封赫池漠然地看著他：“我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祿滄緩緩地擡眼看向他：“你要什麽？”
他要回到現實，要恢覆健康的身體，要牢牢地把穩手中的權勢。
唯獨不需要祿滄。
眼皮懶懶地掀起，封赫池的聲音古井無波：“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用知道，我要的不是你就夠了。”
祿滄猛地看向他，原本僵在原地的腿忽然擡起，朝封赫池那邊走去。
“別動。”
封赫池聲音冷硬地命令他，祿滄卻置若罔聞一般加快了步伐，封赫池蹙起眉，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讓你別動。”
說著，手中的碎片再度向內刺入了幾分，血跡像斷了線般順著脖頸滑下，流入領口內，留下蜿蜒猙獰的痕跡。
見狀，祿滄才勉強止住步子，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瞪著他，啞著嗓子開口。
“我對你來說，算什麽？”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算什麽？”
他等待了那麽久，又算什麽？
祿滄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撕扯成了兩半，生硬而劇烈的痛感自胸腔中傳來，轉瞬間便蔓延至全身。
面前的男人卻不為所動，甚至連手頭的力度都沒有放松，仿佛碎片刺入的不是他的身體，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封赫池輕嗤一笑，狹長的鳳眸顯出輕蔑的光。
“我不是說過了嗎？”
“連讓我拿獎都做不到，你一個Beta，還覺得自己有什麽用？”
“難道你愚蠢的腦子還抱有幻想，覺得我對你有什麽多餘的感情嗎？”
男人輕蔑的目光與冷硬的話語如同利刃一般刺向祿滄，他怔怔地看著封赫池倚在窗邊，薄唇輕啟。
“打發時間的玩具罷了，你對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祿滄的心臟忽然停跳了一瞬。
熟悉的字眼與男人冷漠的語氣一同鉆入耳膜，沿著神經直達大腦。
記憶深處籠罩的濃霧在一瞬間被驅散殆盡，曾經模糊的景象在頃刻間清晰起來。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另一個場景。
破舊的出租屋中，客廳的燈光亮著，男人站在敞開的家門口，走廊內昏暗的光線從背後透過，顯得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他雙臂環胸倚在墻邊，臉上的笑容盡數消散，眼神涼薄凜冽。
薄唇一張一合，吐出同樣的字眼。
“你對我來說，什麽也不是。”
祿滄猛然後退了幾步，手指無意識地伸手抓住了手邊的桌沿，才堪堪維持住身體的平衡沒有踉蹌倒地，指節用力地扣緊桌沿，關節處用力到發白。
另只手用力地捂住胸口，隔著血肉和皮膚，胸腔中的心臟刺痛異常，仿佛要從中撕裂成兩半。
他半俯下身子大口痛苦地喘息，眼前的景象不斷模糊又清晰，淩亂的碎發四散垂在額前，遮住了小半張臉。
封赫池眉頭緊皺，看著祿滄這忽然異常的表現。
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上前，手頭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動作打量著祿滄，直到眼前看上去痛苦掙紮的人影忽然擡起頭，目光凜冽尖銳地刺向了他。
“……封赫池。”
他的嘴唇緩緩地張合，聲音冰冷陰鷙，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出來的一字一頓，低沈而粘稠。
一股似曾相識的，漆黑濕黏的陰戾。
封赫池怔了一下，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對他的稱呼變了。
不再是帶著柔情和繾綣，溫和地稱呼他為阿池。
而是厚重陰冷到像是夾雜了濃稠的恨意，咬牙一字一句地喊著他的全名。
封赫池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地直起身子，淩亂的額發遮掩下的那雙眼睛一點點露出來。
如同枯井般深不見底的眼眸，泛著死寂的冰冷幽光。
熟悉的，縈繞著猩紅刺目的絕望般的空洞眼神。
封赫池忽然一怔。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手上的動作極為罕見地輕顫了一下。
“你……”
他張了張嘴，話語卻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間一般。
眼前的人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低沈的，沙啞的嗓音，聽起來分外刺耳。
“封赫池……我找到你了。”
喑啞的嗓音拖長了幾分，詭異而綿長。
封赫池盯著他，想起了曾經系統展示給他看的那條短信，上面簡短而刺目的一行字。
[我會找到你]
他的眉峰重重往下壓，沈著聲音開口。
“是你。”
聲音篤定。
“啊，是我。”
祿滄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眼睛卻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目光沈而黏，如同濕冷的淤泥，緊緊地將其包裹。
“系統，怎麽回事，第一個世界的祿滄意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抱歉宿主，這超出了我的任務資料掌握之外，無法解答】
系統也不知道。
祿滄這個表現，完全就是超脫了任務之外的範圍。
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又是怎麽恢覆記憶的，這個世界的祿滄跟第一個世界究竟是什麽關系。
封赫池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輕攥。
祿滄的目光一寸寸地從他的臉上移到了掌心，看到封赫池仍在向下滴血的手掌時，恍然開口。
“原來在這個世界……我和你是這種關系啊。”
封赫池的神情一滯，腦中突兀地浮現了易感期發作時的景象，心臟停跳了一瞬。
祿滄緩緩地朝他身邊走來：“你要和我分手嗎？”
說著，他的視線從封赫池的手中一掃而過，聲音微沈，輕嗤一聲。
“都已經到了以死相逼的程度了啊。”
他在封赫池身前半臂距離停下腳步，視線落到封赫池手腕處的鐵鏈及地面上滴落的血珠上，輕聲道。
“就這麽厭惡我，想離開我嗎？”
封赫池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毫不留情。
“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
祿滄盯著他，忽然自顧自地開口。
“我記得，我在這個世界出生長大，一直生活到現在。”
“而你……不，封赫池這個人，是在一年前發生變化的。”
祿滄的眼珠微微上移，慢條斯理地回憶：“就在一年前，那次頒獎典禮之後，你就變了。”
封赫池的心頭一沈。
“在兩年前，我和封赫池開始交往，但交往沒多久之後，我就開始覺得奇怪，似乎我在找什麽人，而這個人並不是他。”
祿滄的聲音沈沈：“哪怕是同樣的樣貌和聲音，可我能感覺到，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封赫池的臉上：“然後，在我決定要和他分手的典禮當晚，你出現了。”
封赫池的眉頭越蹙越緊，他隱隱有種預感，不能讓祿滄再繼續回憶下去。
祿滄觀察著他的神情，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就好像在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一樣，在我初中那一年，那個惡心的男人突然就變了，變成了……你。”
“夠了。”
封赫池語氣冷硬地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你身上，我只是告訴你，我要和你分手而已。”
祿滄停下了話頭，安靜地看著他，半晌後忽然開口。
“如果我同意和你分手……會發生什麽？”
封赫池的眼睛倏地睜大。
祿滄神情幽幽：“是不是，你又會像曾經一樣，就那樣消失在我眼前？”
【警告:任務目標的行為已經發生了嚴重偏離，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脫離世界】
隨著祿滄的話，系統尖銳的提示音響起。
封赫池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祿滄卻再次上前了一步，與他之間的距離只隔了十幾公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祿滄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聲音輕緩。
“我獨自在這個世界等了你二十多年，你現在，又要丟下我離開了嗎？”
“我花了這麽多的時間，才找到你。”
“你又要像曾經一樣不管我了嗎？”
封赫池看著他，腦中浮現出祿滄在上一個世界的結局。
跳樓自盡。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祿滄微微垂眸，低聲道。
“封赫池，你知道嗎，從樓上跳下去，摔在地面的那一刻，真的很痛。”
“好像全身的骨頭都裂開了一樣，我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我的身體內部流逝，骨骼，內臟，肌肉，神經，都在瞬間粉碎解體，我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骼破裂的聲音，很重，很響。”
封赫池的瞳孔微微顫抖，祿滄的神情卻未變，眼睫低垂著語氣平淡地講述著，仿佛只是在聊別人的事。
“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
祿滄這麽說著，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裏想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所以，我並不覺得痛苦和恐懼。”
比起被封赫池丟下的恐懼和絕望，連這種全身撕裂般的痛苦，都顯得可以忍受了。
他這麽說著，忽然擡起手，抓住了封赫池握住玻璃碎片的那只手腕，擡眼看向他，露出一個笑容。
“而現在，你又要丟下我，我又開始恐懼了。”
他這麽說著，眼中顯出幾分漆黑的瘋狂來。
“如果你要和我分手的話，那我寧願和你一起去死。”
“之後，我一定還會再找到你，想到這些，我就完全，一點也不覺得絕望了。”
封赫池能感覺到，祿滄握著他的手開始用力，甚至將玻璃碎片又朝頸側刺進了幾分。
尖銳的刺痛傳來，原本細小的傷口也擴大了幾分，血液成股流下，將二人交握的手染上猩紅。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卻沒有收斂手上的動作，眸中閃著稱得上興奮又陰狠的光澤。
“能和你一起去死，我就沒有被丟下。我還會再找到你，再次和你在一起，說不定，下次就是永遠在一起了。”
封赫池瞇起眼睛，祿滄此刻的神態，與他當初想對曼娜下手時很像。
發瘋般完全沈浸在了他自己的世界中，聽不進去任何勸阻的話。
他盯著祿滄看了幾秒，忽然放松了手上的力氣。
沒有了與其抗衡的力氣，玻璃碎片又向內紮進了分毫，祿滄註意到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力度。
封赫池垂眸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好啊，那你就殺了我。”
祿滄皺起眉看著他，手上卻並沒有再繼續用力。
“你可以自殺，但殺了我的話……”封赫池的聲音拖長了幾分，“你就不可能再找到我了。”
祿滄的瞳孔一瞬間緊縮成針尖大小，聲音帶上了熟悉的顫音：“什麽意思？”
“你不是猜到了我會去往不同的世界嗎？那也該知道，我在某種層面上和你是不一樣的。”
封赫池的嘴角勾起了個嘲諷的弧度。
“如果我在經歷過的世界死掉的話，就會永遠消失。”
祿滄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封赫池盯著他，語調微揚：“不信的話，你大可以殺了我試試。”
“看看殺了我後，你還能不能再找到我。”
祿滄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神情中找出一分說謊的痕跡，卻反而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忽然松開了抓住封赫池手腕的那只手。
封赫池的手本就放松了力氣，叮當一聲，那塊碎片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碎渣四散迸濺。
見狀，他眼睛瞇了咪，盯著眼前沈默不語的人。
“怎麽，不繼續了？”
祿滄垂著頭，聲音低啞，神情顯出幾分疲憊。
“我……不會用你去冒險。”
哪怕封赫池說的是假話，他也不願意真的用這萬分之一的可能去驗證。
封赫池的神情忽地一滯，胸腔中的心臟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奇怪地加快了幾分。一股熟悉的，古怪的情緒從心頭湧起，卻分辨不出是何意味。
祿滄朝後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封赫池的臉上，一寸寸地描摹過他的五官，像是要將他的五官刻在腦海中。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
“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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