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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血鑄傀儡,情作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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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血鑄傀儡,情作囚籠

清源派正廳。此派素來中立,此次召集數個同樣處境的門派,本欲商議如何在萬聖道的夾縫中求存。

原本嘈雜的廳堂,在角麗譙踏入的瞬間,死寂得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輕微劈啪聲。

角麗譙甚至沒有敲門,紅衣曳地,如同盛放的毒花,徑直走入。她身後,“無名”如影隨形,玄衣白發,面色漠然,仿佛自帶一道無形的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清源派掌門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落在地,碎瓷片和茶水四濺,他卻渾然不覺。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無名”那張臉上——那是李相夷的臉,是曾經光風霽月、驚艷了整個江湖的臉,如今卻蒼白、空洞,帶著一種非人的死寂。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無人敢出聲,無人敢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絲聲響便會引來殺身之禍。先前商討的種種對策,在絕對的力量和詭異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蒼白。

角麗譙很滿意這效果。她自顧自地走到上首空著的主位坐下,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無名”則靜默地立於她身側陰影裏,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護衛雕像。

“諸位繼續啊,”角麗譙輕笑,聲音柔媚,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怎麽我一來,就都不說話了?莫非是在商議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她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冷汗浸濕了後背。

她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生殺予奪的快感。不需要動手,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個姿態,便讓這些所謂的江湖名宿噤若寒蟬。

過了片刻,她似乎覺得還不夠,忽然側過頭,對身旁的“無名”露出了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仿佛情人間的低語:

“站了這麽久,累了吧?”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無名”玄色的袖口,動作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來,替我揉揉肩。”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死寂的大廳中炸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無名”聞聲,毫無遲疑地上前一步。他動作略顯僵硬,似乎並不精於此道,但手指落下時,力道卻精準地按在了角麗譙的肩井穴上,不輕不重,仿佛經過丈量。他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屈辱,也無順從,只有一片虛無。

角麗譙舒適地喟嘆一聲,閉上眼,仿佛真的在享受這片刻的放松。

臺下,眾人看得面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一些年輕弟子甚至忍不住開始發抖。他們看到的,不僅是昔日偶像尊嚴掃地的悲涼,更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連李相夷這般人物,都落得如此下場,他們這些螻蟻,又當如何?

角麗譙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不僅要摧毀李蓮花的身體和意志,更要當著整個江湖的面,碾碎他曾經代表的一切——正義、尊嚴、希望。她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而她角麗譙,就是如今能決定他們生死存亡的神!

揚州城繁華長街,時值春日細雨,青石板路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煙雨朦朧中,一紅一黑兩道身影在油紙傘下形成詭異剪影

細雨如酥,沾衣欲濕。角麗譙執一柄朱紅油紙傘,與"無名"並肩走在熙攘長街。她刻意將傘面傾斜,讓自己全然籠罩在傘下幹燥處,而任由冰涼的雨絲打濕"無名"玄色的左肩。布料顏色漸深,緊貼著他消瘦的肩胛,他卻渾然未覺般穩步跟隨。

"嘖,瞧那郎君,"有挎著菜籃的婦人小聲嘀咕,"生得這般俊俏,也知道疼人,不讓娘子淋雨。"她誤將二人看作夫妻,為角麗譙羨慕。

角麗譙耳尖微動,非但不惱,反從喉間溢出串輕鈴般的笑。她突然駐足,轉身面向"無名",在細雨紛飛中踮起腳尖,用指尖極輕柔地拂去他白發間凝結的細碎水珠。動作慢得像是在撫摸易碎的瓷器,眼神卻透出主人逗弄寵物的狎昵。

"淋濕了可不好。"她聲音刻意揚高,足以讓周遭零星行人聽見,"我這把刀,若是生了銹,可就不好使了。"言語間,目光似有若無掃過街角暗巷,仿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觀眾展示。

她就是要將這荒誕戲碼演給全城看,更要借悠悠眾口,將"李相夷已成角麗譙掌中玩物"的消息,釘入那個她求而不得的人心裏。她甚至能腦補出笛飛聲聽聞街頭閑談時,那攥碎酒杯、目眥欲裂的模樣——這想象讓她興奮得指尖微顫。

"無名"依舊靜立如偶人,任由她動作。雨珠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像無聲的淚。有曾經仰慕過李相夷的江湖人認出他,驚得倒退兩步撞翻貨攤,蘋果滾落一地也顧不得撿,只死死盯著那張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角麗譙忽然掐住"無名"的下頜,迫他低頭與自己對視。傘面陰影下,她眼底翻滾著癡狂的占有欲:"你看,連老天都在為我落淚——哭你終於完完全全,屬於我了。"她指尖滑過他冰冷的唇瓣,突然將沾了雨水的指尖遞到他唇邊:"嘗嘗,這可是喜極而泣的滋味。"

"無名"機械地張口,舌尖輕觸雨水。這個充滿屈辱意味的動作讓他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但就在那一瞬,街邊茶樓二層忽然傳來孩童清亮的誦詩聲:"小荷才露尖尖角..."

"無名"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角麗譙敏銳地察覺,立刻加重蠱咒。"無名"眼中剛泛起的一絲漣漪瞬間被空洞吞沒,回歸死寂。她滿意地輕笑,挽起他的胳膊繼續前行,如同拖著一具華美的行屍走肉。

雨越下越大,長街盡頭,紅衣女子與白發傀儡的身影漸漸模糊在雨幕中,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驚懼與一條血色的流言,順著雨水滲進揚州城的每道磚縫。而傘下那雙空洞眸子深處,某個被囚禁的靈魂,正用最後的力量在意識深處刻下三個字——

等。

他。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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