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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劍鋒如雪,故人成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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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劍鋒如雪,故人成刃

那日,方多病與笛飛聲接到密報,角麗譙攜其新得的“利刃”正突襲百川院一處重要分舵。二人率眾疾馳而去,欲截住這囂張氣焰。

分舵庭院內,已是一片狼藉。金鴛盟弟子與萬聖道眾簇擁著一道玄色身影,所過之處,百川院弟子如割草般倒下,竟無一人能阻其片刻。

方多病與笛飛聲飛身落入院中,正好迎上那玄衣人收劍轉身。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方多病臉上的急切與憤怒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人——雖然一頭白發刺目,雖然面色蒼白如紙,雖然眼神空洞得駭人……但那眉宇輪廓,那身形姿態……

“李…李蓮花?!”方多病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幾乎是嘶吼出來,充滿了找到摯友的狂喜與眼前景象帶來的巨大恐慌。

然而,那玄衣人——無名,聞聲只是極淡地掀了下眼皮,空洞的目光掃過方多病,如同看一件死物,沒有泛起絲毫漣漪。他甚至沒有一絲遲疑,反手一劍便已遞出!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劍氣並非單純的陰寒或霸道,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混合體——既有“揚州慢”根基獨有的醇厚綿長,卻又裹挾著“悲風白楊”那般摧枯拉朽、毀滅一切的暴烈煞氣!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竟被強行融合,威力倍增!

“小心!”笛飛聲厲喝出聲,身影已如鬼魅般擋在方多病身前,雙掌猛地拍出,悲風白楊的剛猛內力轟然爆發,硬生生撞上那道詭異劍氣!

“轟——!”

氣勁交擊,發出沈悶巨響,院內石板寸寸碎裂!笛飛聲身形微晃,卸去巨力。而他身後的方多病,雖被護住大半,仍被那劍氣的餘波狠狠掃中胸口!

“噗——”方多病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噴濺而出,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退數步,臉色瞬間慘白。他捂著胸口,眼中不再是震驚,而是鋪天蓋地的心痛與茫然。

“他…他怎麽會…”方多病看著那個曾經與他插科打諢、共歷生死的友人,如今卻對自己揮劍相向,下手毫不留情,只覺得心如刀絞。

笛飛聲格開無名緊隨而至的又一記殺招,目光如電,死死鎖住無名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沒有恨,沒有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李蓮花”的靈動或狡黠,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不是李蓮花!”笛飛聲聲音沈冷如鐵,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暴怒,“他被控制了!心神已失!”

他看得分明,那具軀殼裏,屬於李蓮花的靈魂仿佛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被角麗譙用邪術操控的、強大而冰冷的殺人兵器!

就在這時,角麗譙嬌笑聲自後方傳來:“喲,這不是笛盟主和方少俠嗎?怎麽,見我這新得的‘寶貝’厲害,心疼舊友了?”

無名聞聲,立刻收劍,乖順地退回到角麗譙身側,如同被牽動絲線的木偶,垂眸而立,對周遭一切再無反應。

方多病看著這一幕,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直流卻渾然不覺。笛飛聲周身殺氣暴漲,目光從角麗譙得意的臉,移到李蓮花那張蒼白麻木的容顏上,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擠出:

“角、麗、譙!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角麗譙的笑聲尖銳刺耳,在血腥彌漫的庭院中回蕩,帶著一種病態的得意:“笛飛聲!你該謝我才是!若非我的羅摩鼎,李蓮花早已是一具枯骨!如今他不僅性命無憂,武功更是更勝往昔——這不正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她話音未落,指尖已悄然掐訣,催動蠱蟲。

靜立一旁的“無名”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淩厲,空洞的眼神瞬間鎖定笛飛聲,手中長劍嗡鳴,身法如鬼魅般驟然發動!劍招狠辣刁鉆,招招直逼要害,混合著揚州慢的綿長後勁與悲風白楊的暴烈殺意,形成一種極其詭異而強大的壓迫感。

笛飛聲被迫接招,心中卻如同被油煎火燎。他看得分明,眼前之人確是李蓮花無疑,那眉眼、那身法根基,刻骨銘心。可那雙眼睛裏,沒有往日半分溫情或銳氣,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如何能對這樣的李蓮花下重手?

於是,笛飛聲的應對顯得束手束腳,險象環生。他多以精妙步法閃避,或以掌風格擋化解,攻守之間,處處留手,生怕傷及對方分毫。玄色衣袍數次被淩厲劍氣劃破,手臂上亦添了幾道血痕,他卻只是死死盯著李蓮花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熟悉痕跡。

“李蓮花!住手!”笛飛聲格開一記斜削,忍不住低吼,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誰?!”

他多麽希望,哪怕只是一瞬間,那雙空洞的眸子裏能映出他的影子,能閃過一絲迷茫或掙紮。

然而,回應他的,是“無名”更加迅猛的攻擊!李蓮花(或者說,操控著他的那股力量)似乎被這句詰問激起了更強烈的殺意。劍勢陡然一變,抓住笛飛聲因心緒激蕩而露出的一絲破綻,長劍如毒蛇出洞,毫不猶豫地直刺而來!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清晰得令人心悸。

長劍精準地刺穿了笛飛聲的左肩,劍尖透體而出,帶出一溜血花。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笛飛聲身形一滯,低頭看向沒入自己肩膀的長劍,又緩緩擡起眼,不可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李蓮花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剛才刺穿的,不過是一截枯木。他甚至沒有立刻抽劍,只是漠然地看著鮮血迅速染紅笛飛聲的衣袍。

劇痛從左肩炸開,但遠比這疼痛更刺骨的,是心底那片瞬間荒蕪的冰冷。

“你……”笛飛聲張了張嘴,鮮血卻先從嘴角溢出。他眼中的震驚、痛楚、以及某種支撐著他的信念,在這一劍之下,寸寸碎裂。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嘶聲喊道:“李蓮花!你醒醒啊!他是笛飛聲啊!”

角麗譙的笑聲愈發張揚:“哈哈哈!笛飛聲,你看清楚了?他現在是我的‘無名’,只聽從我一人號令!你的死活,與他何幹?”

李蓮花(無名)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劍,帶出更多鮮血。笛飛聲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一步,傷口血流如註,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著李蓮花,那雙總是銳利深邃的眸子裏,第一次染上了近乎絕望的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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