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殘燭映雪，竊聽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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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殘燭映雪，竊聽驚心
藥魔再次被秘密傳喚至蓮花樓最深處那間縈繞著淡淡藥香與暖意的內室時，心中已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室內靜謐，只聞窗外寒風掠過枯枝的細微嗚咽。李蓮花裹著厚厚的雪狐裘，斜倚在窗邊軟榻上，面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唇色淺淡，唯有那雙重新聚起清輝的眸子，平靜地望過來，帶著一種勘破世事的淡然。
“樓主。”藥魔躬身行禮，聲音比往日更添幾分謹慎。
“勞煩先生，再為我細細診一次脈。”李蓮花伸出瘦削的手腕，擱在脈枕上，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藥魔屏息凝神，三指搭上那微涼的腕脈。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眉頭越蹙越緊，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指尖甚至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這脈象…比上一次診察時更為兇險！沈屙如頑石盤踞根深，經脈枯槁如旱地裂痕，內息空空蕩蕩，昔日浩瀚如海的揚州慢內力竟蕩然無存，唯有一線微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他猛地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帶著絕望的悲意：“樓主！您…您這身子…虧空太久，本源耗盡，經脈俱損…內力…已是回天乏術…恐…恐…”
後面的話，他哽在喉頭，不忍再說。
李蓮花卻神色未變，只緩緩收回手，攏入袖中，目光投向窗外灰蒙的天空，靜默片刻，才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頭發澀：“…還有多少時日？”
藥魔以頭觸地，老淚縱橫：“若…若精心將養，用盡天下奇珍…或可…拖過寒冬…但來年春暖花開之時…只怕…油盡燈枯…”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李蓮花極輕地嘆了一聲，那嘆息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夠了。能捱過這個冬天，看看雪，也好。”
他看向跪地不起的藥魔，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此事，不必告知尊上。”
藥魔猛地擡頭：“樓主！不可！尊上他…”
“告訴他，於事無補，徒增煩憂。”李蓮花打斷他，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疲憊的弧度，“他性子急…若知道了，怕是又要掀翻整個江湖去尋那續命之法…何必呢？讓我安安靜靜地…過完這最後一段日子吧。”
藥魔泣不成聲，只能重重磕頭。
… …
他並未察覺，內室與外間相隔的那道雲母屏風後，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被冰封般僵立原地，五指深深摳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無聲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暗紅的痕跡。
笛飛聲本是來送新得的暖玉手爐，卻猝不及防地，將室內那番低語，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油盡燈枯…”
“…來年春暖花開之時…”
“…不必告知尊上…”
“…安安靜靜…過完最後一段日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入他心臟，反覆攪動！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劇痛與毀滅性的恐慌！
他幾乎要立刻沖進去，抓住那人質問！將他揉碎在懷裏！用盡一切手段將他留住！
可最終，他死死咬住牙關，鐵銹味在口中蔓延，強迫自己悄無聲息地退後，轉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深處。
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周身散發的寒氣比窗外的朔風更刺骨，眼底卻翻湧著駭人的猩紅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不告訴他？
安安靜靜過完？
油盡燈枯？
休想！
他絕不允許！
從那一日起，笛飛聲仿佛變了一個人。他依舊每日陪著李蓮花，餵藥、餵飯、擁著他午憩、替他暖手…一切如常，甚至更加溫柔耐心，仿佛那日屏風後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他眼底深處，卻沈澱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火。他借著處理盟務之名，將自己關在書房的時間越來越長。案頭堆積的不再是尋常卷宗，而是無數艱澀古老、甚至沾染著不祥氣息的南胤秘術典籍、邪派醫典、以及關於各種續命禁術的詭異傳說。
他眼底布滿血絲，常常徹夜不眠，指尖翻過泛黃脆弱的紙頁，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甚至不惜與某些隱世的、亦正亦邪的古老家族做交易，只為換取那些被列為禁忌的知識。
無數個深夜，李蓮花在隔壁安睡，呼吸清淺卻微弱。笛飛聲便坐在燈下，看著那些記載著各種以命換命、逆天改命、甚至需要血祭生靈的邪惡術法，臉色在跳動的燭火下明明滅滅，眼神掙紮而痛苦，卻從未有過絲毫放棄的念頭。
終於，在一卷以某種暗褐近黑的顏料書寫、邊緣破損嚴重的古老皮卷末尾，他看到了一段被加密咒文隱藏的記載！
關於南胤至寶——羅摩鼎。
傳聞此鼎並非單純為了殺戮與統治，其最核心的、被歷代守護者刻意抹去的秘辛乃是——鼎成之時，以秘法催動，可汲取天地間某種本源之力，擁有“活死人，肉白骨，枯木逢春”之逆天神效！甚至能重塑經脈，再聚內力！
“枯木逢春”！
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笛飛聲幾乎被絕望吞噬的腦海！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血液奔湧，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沖垮了連日來的疲憊與陰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
無論這記載是真是假，無論需要付出何等代價，無論要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這已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死死攥緊那卷皮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笑容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與勢在必得的狠厲。
蓮花…你有救了。
這一次，縱使逆天改命，墮入無間，他也絕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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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魔再次被秘密傳喚至蓮花樓最深處那間縈繞著淡淡藥香與暖意的內室時，心中已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室內靜謐，只聞窗外寒風掠過枯枝的細微嗚咽。李蓮花裹著厚厚的雪狐裘，斜倚在窗邊軟榻上，面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唇色淺淡，唯有那雙重新聚起清輝的眸子，平靜地望過來，帶著一種勘破世事的淡然。
“樓主。”藥魔躬身行禮，聲音比往日更添幾分謹慎。
“勞煩先生，再為我細細診一次脈。”李蓮花伸出瘦削的手腕，擱在脈枕上，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藥魔屏息凝神，三指搭上那微涼的腕脈。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眉頭越蹙越緊，額角滲出細密冷汗，指尖甚至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這脈象…比上一次診察時更為兇險！沈屙如頑石盤踞根深，經脈枯槁如旱地裂痕，內息空空蕩蕩，昔日浩瀚如海的揚州慢內力竟蕩然無存，唯有一線微弱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他猛地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顫，帶著絕望的悲意：“樓主！您…您這身子…虧空太久，本源耗盡，經脈俱損…內力…已是回天乏術…恐…恐…”
後面的話，他哽在喉頭，不忍再說。
李蓮花卻神色未變，只緩緩收回手，攏入袖中，目光投向窗外灰蒙的天空，靜默片刻，才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頭發澀：“…還有多少時日？”
藥魔以頭觸地，老淚縱橫：“若…若精心將養，用盡天下奇珍…或可…拖過寒冬…但來年春暖花開之時…只怕…油盡燈枯…”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李蓮花極輕地嘆了一聲，那嘆息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夠了。能捱過這個冬天，看看雪，也好。”
他看向跪地不起的藥魔，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此事，不必告知尊上。”
藥魔猛地擡頭：“樓主！不可！尊上他…”
“告訴他，於事無補，徒增煩憂。”李蓮花打斷他，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疲憊的弧度，“他性子急…若知道了，怕是又要掀翻整個江湖去尋那續命之法…何必呢？讓我安安靜靜地…過完這最後一段日子吧。”
藥魔泣不成聲，只能重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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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飛聲本是來送新得的暖玉手爐，卻猝不及防地，將室內那番低語，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
“…油盡燈枯…”
“…來年春暖花開之時…”
“…不必告知尊上…”
“…安安靜靜…過完最後一段日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入他心臟，反覆攪動！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劇痛與毀滅性的恐慌！
他幾乎要立刻沖進去，抓住那人質問！將他揉碎在懷裏！用盡一切手段將他留住！
可最終，他死死咬住牙關，鐵銹味在口中蔓延，強迫自己悄無聲息地退後，轉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深處。
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周身散發的寒氣比窗外的朔風更刺骨，眼底卻翻湧著駭人的猩紅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不告訴他？
安安靜靜過完？
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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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日起，笛飛聲仿佛變了一個人。他依舊每日陪著李蓮花，餵藥、餵飯、擁著他午憩、替他暖手…一切如常，甚至更加溫柔耐心，仿佛那日屏風後的對話從未發生。
但他眼底深處，卻沈澱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火。他借著處理盟務之名，將自己關在書房的時間越來越長。案頭堆積的不再是尋常卷宗，而是無數艱澀古老、甚至沾染著不祥氣息的南胤秘術典籍、邪派醫典、以及關於各種續命禁術的詭異傳說。
他眼底布滿血絲，常常徹夜不眠，指尖翻過泛黃脆弱的紙頁，目光銳利如鷹隼，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甚至不惜與某些隱世的、亦正亦邪的古老家族做交易，只為換取那些被列為禁忌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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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卷以某種暗褐近黑的顏料書寫、邊緣破損嚴重的古老皮卷末尾，他看到了一段被加密咒文隱藏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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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此鼎並非單純為了殺戮與統治，其最核心的、被歷代守護者刻意抹去的秘辛乃是——鼎成之時，以秘法催動，可汲取天地間某種本源之力，擁有“活死人，肉白骨，枯木逢春”之逆天神效！甚至能重塑經脈，再聚內力！
“枯木逢春”！
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笛飛聲幾乎被絕望吞噬的腦海！
他猛地站起身，心臟狂跳，血液奔湧，巨大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沖垮了連日來的疲憊與陰郁！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找到了！
他終於找到了！
無論這記載是真是假，無論需要付出何等代價，無論要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這已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死死攥緊那卷皮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那笑容卻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與勢在必得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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