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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慕娩山莊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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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慕娩山莊婚宴

慕娩山莊張燈結彩,紅綢鋪地,賓客如雲,一派喜慶熱鬧。肖家與喬家聯姻,又是江湖上頗有名望的世家,前來道賀者絡繹不絕。

李蓮花與笛飛聲到得不算早,但兩人的出現依舊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如今的李蓮花雖不再是四顧門門主,但蓮花樓樓主的名號以及他與笛飛聲那盡人皆知的關系,足以讓他在江湖中擁有超然的地位。而笛飛聲,即便金鴛盟已散,他本人依舊是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笛飛聲。

今日的李蓮花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新衣,襯得他面色如玉,疏朗清潤。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與相熟的賓客點頭寒暄,姿態從容。笛飛聲則是一身玄色暗紋錦袍,面色冷峻地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之處,喧鬧聲都不自覺地低了幾分。

新人正在堂前接受賓客祝福。肖紫衿一身大紅喜服,意氣風發,喬婉娩鳳冠霞帔,嬌美動人。見到李蓮花二人前來,肖紫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覆如常,拱手道:“李樓主,笛…笛盟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他稱呼笛飛聲時,明顯頓了一下。

喬婉娩亦微微頷首,笑容得體,眼中帶著真誠的歡迎。

李蓮花送上賀禮,笑道:“恭喜二位,百年好合。”

笛飛聲卻只是略一頷首,連句客套話都吝於給予,目光在肖紫衿身上停留一瞬,那眼神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極淡的…厭惡。他甚至未曾多看新娘一眼。

肖紫衿被他看得後背發涼,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勉強維持著風度引他們入席。

席位被安排在靠近主家的上座。一路行去,不少人與李蓮花打招呼,他卻能感覺到身邊笛飛聲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越來越明顯。

落座後,笛飛聲更是全程冷著臉,自顧自斟酒,對周遭的喧鬧賀喜聲充耳不聞,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只有當有人來向李蓮花敬酒時,他冰冷的視線才會掃過去,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十足,嚇得幾個本想湊近乎的人訕訕退開。

李蓮花無奈,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低聲道:“阿飛,今日是婉娩大喜的日子…”

笛飛聲冷哼一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力道重得像是要捏碎酒杯:“與我何幹。”

李蓮花:“……”他知道這人還在為舊事耿耿於懷,只得由他去。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新郎肖紫衿端著酒杯過來敬酒,臉上帶著酒意和志得意滿的紅光:“李樓主,多謝賞光!我敬你一杯!過往種種,皆如雲煙,願今後…”

他的話未說完,笛飛聲卻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喧鬧,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肖莊主這杯酒,怕是敬錯了人。”

全場霎時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肖紫衿舉杯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幾變,強笑道:“笛盟主此話何意?”

笛飛聲緩緩擡眸,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他,裏面沒有一絲溫度:“若非有些人當年優柔寡斷、識人不清、乃至縱容包庇,碧茶之毒…又何至於纏綿十年,蝕骨灼心?”

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極慢,極清晰,如同冰冷的石子,一顆顆砸在寂靜的大廳裏。

李蓮花臉色微變,在桌下用力按住笛飛聲的手臂:“阿飛!”

肖紫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握著酒杯的手指劇烈顫抖,酒液都灑了出來。笛飛聲的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承認的愧疚與不堪。當年他對李相夷的嫉妒、對單孤刀野心的隱約察覺卻選擇沈默、甚至後來對李蓮花的種種逼迫…這一切,都是他無法面對的心魔。

喬婉娩也聽到了這話,擔憂地看向這邊,紅蓋頭下的臉色想必也不好看。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出聲。

笛飛聲卻仿佛無事發生,自顧自又斟了一杯酒,看也不看面色慘白的肖紫衿,只對李蓮花淡淡道:“此地酒劣,聒噪得很,走吧。”

說罷,竟直接站起身,拉著李蓮花就要離席。

李蓮花被他拽起身,看著滿場尷尬僵持的氣氛和肖紫衿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笛飛聲是為他不平,這口氣憋了十年,今日見到肖紫衿這般風光得意,終究是忍不住了。

他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駁笛飛聲的面子,只得對肖紫衿和喬婉娩投去一個歉然的眼神,低聲道:“他喝多了,二位勿怪。賀禮已送到,祝二位永結同心,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便被笛飛聲半強制地拉著,在一片死寂中,穿過目瞪口呆的賓客,徑直朝山莊外走去。

笛飛聲的步伐又快又穩,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極大,仿佛生怕慢一步就會忍不住回去做點什麽更出格的事。

直到走出慕娩山莊大門,將那片虛假的喜慶喧囂徹底拋在身後,笛飛聲的腳步才略微放緩,但臉色依舊陰沈得可怕。

李蓮花任他拉著,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何必呢…都過去了。”

笛飛聲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他,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和心疼:“過不去!”他聲音沙啞,“只要想到你受的那些苦,只要想到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若當初能多信你一分、多護你一點,你都不至於…我就不可能心平氣和!”

李蓮花望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痛色,心中一澀,所有勸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他反手握住笛飛聲的手,輕聲道:“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有你在我身邊,那些都值得了。”

笛飛聲緊繃的神色因這句話稍稍融化,他深吸一口氣,將人用力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像是要確認他的存在。

“走吧,”李蓮花拍拍他的背,“我們回家。”

“嗯。”笛飛聲低低應了一聲,攬著他,朝蓮花樓的方向走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密相依,仿佛再也無人能插入其中。

慕娩山莊內的喜樂再次響起,卻仿佛隔了一個世界那麽遠。有些過往,可以原諒,卻無法輕易遺忘。而在笛飛聲這裏,任何曾傷害過李蓮花的人,都休想得到他半分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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