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並蒂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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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並蒂蓮生
四顧門舊址的燈火，一連數日都亮至深夜。
李蓮花的傷勢在藥魔的精心調理和笛飛聲寸步不離的“盯梢”下，日漸好轉。雖仍不能動用內力，但已能下床緩步行走。
這日午後，秋陽暖融。李蓮花披著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方多病和蘇小庸指揮著四顧門弟子與金鴛盟舊部一同修繕屋舍、清理庭院。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派人馬，經過水牢並肩一戰和這幾日的相處，雖談不上親密無間，但至少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緩和許多，偶爾還能互相搭把手。
笛飛聲抱臂倚在不遠處的廊柱下，目光始終落在李蓮花身上，仿佛周遭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臉色依舊冷峻，但比起前幾日那凍死人的模樣，已是緩和不少。
李蓮花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笛飛聲，忽然開口：“阿飛。”
笛飛聲目光轉來。
“四顧門與金鴛盟…經此一役，皆損傷不小。”李蓮花聲音平和，“角麗譙雖敗逃，餘孽未清，江湖風波恐不會止息。日後，你有何打算？”
笛飛聲幾乎沒有思考，直接道：“金鴛盟，無需再存在。”
李蓮花微微一怔。
笛飛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是陳述，而非商量：“你的四顧門，也不必拘泥於過往。”
他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身影，聲音低沈卻清晰：“既是新生，何不徹底一些？”
李蓮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掠過一絲驚詫，隨即陷入沈思。合並四顧門與金鴛盟？這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兩大派系恩怨糾纏多年，豈是易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笛飛聲打斷他的思緒，“恩怨是死人的，活人該看前程。不願留下的，自可離去。願意留下的，”他目光重新落回李蓮花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便只有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李蓮花下意識問。
“蓮花樓的人。”笛飛聲答得幹脆利落，“你，是樓主。”
李蓮花呼吸一滯。他沒想到笛飛聲竟如此決絕，竟是要將金鴛盟徹底打散融入，並以他為首？! 這絕非笛飛聲往日風格。
“那你呢？”李蓮花擡眸望入他眼底。
笛飛聲俯身，雙手撐在石桌兩側，將他困在方寸之間，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自是蓮花樓樓主的人。”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樓主夫君這個名號，我覺得甚好。”
“……”李蓮花臉頰猛地一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人都些什麽跟什麽！
但看著笛飛聲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睛，裏面沒有絲毫玩笑或試探，只有全然的認真與…一種近乎虔誠的交付。他將他的勢力、他的過往，盡數捧到他面前，只換一個留在他身邊、護他周全的名分和資格。
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帶著些許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他深知，這或許是化解昔日恩怨、給予兩派之人一個全新開始的最好方式，也是笛飛聲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好。”李蓮花輕輕點頭，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那便…依你所言。”
決定既下，行動便是雷厲風行。
笛飛聲召來無顏及幾位幸存的、忠心耿耿的金鴛盟舵主。李蓮花也請來了石水、雲彼丘等四顧門舊部。
當笛飛聲面無表情地宣布解散金鴛盟，所有願意追隨者並入新立的“蓮花樓”，尊李蓮花為唯一樓主時，滿場皆驚。
金鴛盟眾人面露愕然，卻無一人出聲反對。他們親眼見過笛飛聲對那人的重視，更受過那人的救命之恩，且深知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擺脫過往泥沼，獲得尊上認可的“新生”。
四顧門這邊更是震驚不已。石水等人看著李蓮花，眼神覆雜，最終皆化為一聲長嘆與釋然。李相夷的時代早已過去，若能以此種方式獲得安寧與延續，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方多病張大了嘴，半天才合上，戳了戳蘇小庸，小聲道：“笛飛聲這…算是把整個金鴛盟當聘禮了？”
蘇小庸捂嘴笑得肩膀直抖。
接下來的日子，四顧門舊址變得愈發忙碌。不願留下者領取盤纏各自離去，願意留下者則登記造冊，不分昔日門派，只按能力所長分派職司——修繕擴建、采買物資、整理卷宗、操練護衛…井然有序。
笛飛聲將一應繁瑣事務盡數丟給無顏、石水等人去處理，自己則全天候“守著”李蓮花養傷。
李蓮花無奈：“我好歹曾是四顧門門主，這些事務…”
“你是蓮花樓樓主，”笛飛聲打斷他，將一件厚披風裹在他身上，語氣不容商量，“只需安心養著。瑣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他頓了頓，看著李蓮花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聲音低沈下去：“你若再勞心費神，我便將他們都趕走，你我二人清凈。”
李蓮花：“……”他算是徹底見識了這人的霸道。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李蓮花睡下後，笛飛聲的書房燈火卻常亮至深夜。所有需要樓主決斷的重要事務，最終都會悄無聲息地送到他案頭。他快速瀏覽，批註，以最效率的方式處理妥當，再將結果送去執行，確保一切順利進行，絲毫不擾李蓮花休養。
他甘願隱於幕後，替他掃清一切障礙，只為他能恣意安然地做他那“賞賞花，喝喝茶，釣釣魚”的閑散樓主。
半月後，李蓮花傷勢大好。
“蓮花樓”的匾額也正式掛上了修繕一新的門庭。那字跡蒼勁灑脫，又隱有蓮之清韻，是李蓮花親筆所題。
匾額之下，兩派舊部齊聚，雖服飾尚未統一，但精神面貌已煥然一新。
李蓮花一襲青衣，立於階前，依舊是那副疏懶模樣，眼神卻清亮平和。他並未多言，只簡單說了幾句同心協力、既往不咎之類的話，便宣布樓規只有一條——“問心無愧，自在而行”。
眾人轟然應諾。
笛飛聲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如既往抱著刀，面色冷峻，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帶著無形的威懾。無人敢因樓主看似好說話而有絲毫怠慢。
儀式簡短的結束後，眾人散去，各自忙碌。
李蓮花轉身，看向身後的笛飛聲，無奈笑道：“這下可好，我這樓主怕是史上最清閑的樓主了。”
笛飛聲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將人帶向後院：“清閑才好。”他低頭，在他耳邊低語，氣息溫熱，“樓主若實在無事，不妨多陪陪樓主夫君。”
李蓮花耳根瞬間泛紅，沒好氣地用手肘輕撞了他一下，卻也沒掙脫。
陽光正好，灑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將影子拉長，親密地交融在一起。
前塵恩怨，似已隨風散去。新的故事，於這並蒂蓮生的蓮花樓中，悄然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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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的傷勢在藥魔的精心調理和笛飛聲寸步不離的“盯梢”下，日漸好轉。雖仍不能動用內力，但已能下床緩步行走。
這日午後，秋陽暖融。李蓮花披著外袍，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著方多病和蘇小庸指揮著四顧門弟子與金鴛盟舊部一同修繕屋舍、清理庭院。原本涇渭分明的兩派人馬，經過水牢並肩一戰和這幾日的相處，雖談不上親密無間，但至少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緩和許多，偶爾還能互相搭把手。
笛飛聲抱臂倚在不遠處的廊柱下，目光始終落在李蓮花身上，仿佛周遭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他臉色依舊冷峻，但比起前幾日那凍死人的模樣，已是緩和不少。
李蓮花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笛飛聲，忽然開口：“阿飛。”
笛飛聲目光轉來。
“四顧門與金鴛盟…經此一役，皆損傷不小。”李蓮花聲音平和，“角麗譙雖敗逃，餘孽未清，江湖風波恐不會止息。日後，你有何打算？”
笛飛聲幾乎沒有思考，直接道：“金鴛盟，無需再存在。”
李蓮花微微一怔。
笛飛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是陳述，而非商量：“你的四顧門，也不必拘泥於過往。”
他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身影，聲音低沈卻清晰：“既是新生，何不徹底一些？”
李蓮花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掠過一絲驚詫，隨即陷入沈思。合並四顧門與金鴛盟？這想法太過驚世駭俗，兩大派系恩怨糾纏多年，豈是易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笛飛聲打斷他的思緒，“恩怨是死人的，活人該看前程。不願留下的，自可離去。願意留下的，”他目光重新落回李蓮花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便只有一個身份。”
“什麽身份？”李蓮花下意識問。
“蓮花樓的人。”笛飛聲答得幹脆利落，“你，是樓主。”
李蓮花呼吸一滯。他沒想到笛飛聲竟如此決絕，竟是要將金鴛盟徹底打散融入，並以他為首？! 這絕非笛飛聲往日風格。
“那你呢？”李蓮花擡眸望入他眼底。
笛飛聲俯身，雙手撐在石桌兩側，將他困在方寸之間，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我自是蓮花樓樓主的人。”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樓主夫君這個名號，我覺得甚好。”
“……”李蓮花臉頰猛地一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人都些什麽跟什麽！
但看著笛飛聲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睛，裏面沒有絲毫玩笑或試探，只有全然的認真與…一種近乎虔誠的交付。他將他的勢力、他的過往，盡數捧到他面前，只換一個留在他身邊、護他周全的名分和資格。
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作一聲輕嘆，帶著些許無奈，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動容。他深知，這或許是化解昔日恩怨、給予兩派之人一個全新開始的最好方式，也是笛飛聲能給出的、最重的承諾。
“好。”李蓮花輕輕點頭，唇角彎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那便…依你所言。”
決定既下，行動便是雷厲風行。
笛飛聲召來無顏及幾位幸存的、忠心耿耿的金鴛盟舵主。李蓮花也請來了石水、雲彼丘等四顧門舊部。
當笛飛聲面無表情地宣布解散金鴛盟，所有願意追隨者並入新立的“蓮花樓”，尊李蓮花為唯一樓主時，滿場皆驚。
金鴛盟眾人面露愕然，卻無一人出聲反對。他們親眼見過笛飛聲對那人的重視，更受過那人的救命之恩，且深知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擺脫過往泥沼，獲得尊上認可的“新生”。
四顧門這邊更是震驚不已。石水等人看著李蓮花，眼神覆雜，最終皆化為一聲長嘆與釋然。李相夷的時代早已過去，若能以此種方式獲得安寧與延續，或許是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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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無奈：“我好歹曾是四顧門門主，這些事務…”
“你是蓮花樓樓主，”笛飛聲打斷他，將一件厚披風裹在他身上，語氣不容商量，“只需安心養著。瑣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
他頓了頓，看著李蓮花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聲音低沈下去：“你若再勞心費神，我便將他們都趕走，你我二人清凈。”
李蓮花：“……”他算是徹底見識了這人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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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甘願隱於幕後，替他掃清一切障礙，只為他能恣意安然地做他那“賞賞花，喝喝茶，釣釣魚”的閑散樓主。
半月後，李蓮花傷勢大好。
“蓮花樓”的匾額也正式掛上了修繕一新的門庭。那字跡蒼勁灑脫，又隱有蓮之清韻，是李蓮花親筆所題。
匾額之下，兩派舊部齊聚，雖服飾尚未統一，但精神面貌已煥然一新。
李蓮花一襲青衣，立於階前，依舊是那副疏懶模樣，眼神卻清亮平和。他並未多言，只簡單說了幾句同心協力、既往不咎之類的話，便宣布樓規只有一條——“問心無愧，自在而行”。
眾人轟然應諾。
笛飛聲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一如既往抱著刀，面色冷峻，目光掃過下方眾人，帶著無形的威懾。無人敢因樓主看似好說話而有絲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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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轉身，看向身後的笛飛聲，無奈笑道：“這下可好，我這樓主怕是史上最清閑的樓主了。”
笛飛聲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攬住他的腰，將人帶向後院：“清閑才好。”他低頭，在他耳邊低語，氣息溫熱，“樓主若實在無事，不妨多陪陪樓主夫君。”
李蓮花耳根瞬間泛紅，沒好氣地用手肘輕撞了他一下，卻也沒掙脫。
陽光正好，灑在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將影子拉長，親密地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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