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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怒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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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怒的雄獅

水牢內的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笛飛聲那石破天驚的一刀,雖清空了近前之敵,卻也徹底激怒了角麗譙麾下的亡命之徒。更多的敵人從通道深處、從各個角落裏湧出,嘶吼著撲殺上來,攻勢比之前更加瘋狂!

“護住尊上和夫人!”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被救出的金鴛盟舊部們強撐著傷體,紛紛撿起地上的兵刃,組成一道脆弱卻堅定的防線。四顧門眾人也立刻收縮陣型,與方多病、蘇小庸一同抵擋著來自側翼和後方的攻擊。

而風暴的中心,仍是笛飛聲與李蓮花。

笛飛聲一手仍緊緊扶著李蓮花,將精純內力源源不斷渡入,壓制著他後腰傷口處蔓延的毒素,另一只手則化為了最恐怖的殺戮兵器。他甚至不再需要兵刃,掌風拳勁便是最致命的武器。任何膽敢靠近他們周身三丈之內的敵人,無一例外地被轟飛、震碎!鮮血和碎骨不斷濺落在他和李蓮花的衣袍上,他卻眼都未眨一下,那雙猩紅的眸子只死死盯著懷中人蒼白的面容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所有的焦慮與暴戾都化為了更酷烈的殺意。

“我無礙…”李蓮花緩過一口氣,試圖推開他的手,“先退敵…”那毒素雖不致命,卻極大地影響了他內息的運轉,讓他四肢泛起酸軟無力之感。

“別動!”笛飛聲低吼,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渡入內力的手絲毫未松,另一只手掌拍出,又將一名試圖偷襲的敵人頭顱拍得粉碎!

李蓮花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恐慌,心中一澀,不再掙紮。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不適,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局。

“左前三,弓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笛飛聲耳中。

笛飛聲甚至未曾轉頭,反手一掌隔空拍去,磅礴內力如無形巨錘,將那剛搭箭上弦的弓手連人帶弩轟然砸進石壁,成了一灘肉泥。

“右後五,刀陣。”李蓮花再次開口,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依舊強撐著維持清明。

笛飛聲身形微側,一腳踹飛眼前之敵,同時屈指一彈,一道淩厲指風射出,精準地擊中刀陣樞紐之人手腕。那剛剛成型的陣勢瞬間一亂,被四顧門弟子趁機沖散。

李蓮花便在這劇痛與眩暈中,成為了笛飛聲的另一雙眼睛。他雖無力親自搏殺,但那縱觀全局的洞察力和精準的判斷力仍在。他以最簡潔的語言,指引著笛飛聲這頭暴怒的雄獅,將他的破壞力精準地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

兩人便以這種詭異卻無比高效的方式,一個化身最鋒利的刃,一個成為最冷靜的腦,在這血腥煉獄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穩住的防線。

方多病與蘇小庸護在他們近側,看得心驚肉跳,卻又不得不佩服這兩人之間那種近乎心靈相通的默契。

激戰持續,血流成河。水牢的汙水已被染成深紅,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角麗譙的心腹見久攻不下,死傷慘重,眼中閃過狠毒之色。他猛地吹響一個尖銳的哨音!

只聽頭頂傳來機關轟響,水牢上方的數個通風口突然打開,大股粘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油傾瀉而下!同時,數支火箭從暗處射向那些黑油!

他們竟想將整個水牢化為火海,將所有人活活燒死在裏面!

“不好!”李蓮花臉色驟變。

笛飛聲眼中血色更濃,他猛地將李蓮花往方多病方向一推:“帶他走!”自己則驟然拔地而起,竟迎著那傾瀉的黑油和火箭直沖上方!

悲風白掌的內力被他催發到極致,雙掌向上猛地推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如同逆流的瀑布,悍然撞上那些落下的黑油!竟硬生生將大部分黑油震得倒卷而回,潑灑向那些放火的敵人!

同時,他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折,衣袖拂動,將射來的火箭盡數掃落!

但仍有少量黑油落下,沾上他的衣袍,火箭雖落,火星卻已濺開!

下方眾人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李蓮花猛地推開方多病,強提最後一口真氣,那至柔至純的揚州慢內力再次湧出,卻不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片極其輕柔卻範圍極廣的氣場,如同無形的細雨,精準地籠罩住所有濺落的火星和即將燃起的火苗!

嗤嗤輕響中,所有火星竟被他以內力生生湮滅!連同笛飛聲衣袍上沾染的那些,也瞬間熄滅!

做完這一切,李蓮花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一口瘀血噴出,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李蓮花!”笛飛聲落地,恰好將他接入懷中,看到他唇邊血跡和徹底失去血色的臉,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擡頭,目光鎖死那名吹哨的心腹,那眼神已不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可怕的、近乎虛無的死寂。

那心腹被他看得肝膽俱裂,轉身欲逃。

笛飛聲沒有追。他只是緩緩擡起手,隔空,對著那逃竄的背影,虛虛一握。

“噗——!”

遠處那心腹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猛地爆開成一團血霧,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整個水牢,徹底安靜了。剩下的敵人望著這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棄械跪地求饒。

笛飛聲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只是顫抖著手,將更多內力輸入李蓮花體內,聲音嘶啞得破碎:“李蓮花…醒醒…我不許你睡!”

李蓮花在他懷裏極輕地動了一下,睫毛顫抖著睜開,視線模糊地對上那雙寫滿恐慌的眸子,用盡最後力氣扯出一個安撫的笑,氣若游絲:“…吵死了…笛飛聲…讓我…睡會兒…”

說完,徹底昏死過去。

笛飛聲緊緊抱著他,將臉埋進他冰涼頸窩,身體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

水牢之中,血腥彌漫,勝負已分。唯有那相擁的兩人,一個昏迷不醒,一個如同失去至寶的困獸,沈浸在巨大的後怕與憤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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