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年，彈指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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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年，彈指而過。
江湖從不缺少新的傳說和英雄。四顧門在李相夷“隕落”後一度分崩離析，雖在“佛彼白石”等人支撐下勉強維持，卻再無昔日領袖武林的輝煌。金鴛盟盟主笛飛聲自那一戰後也深藏不出，盟內事務皆由下屬處理，江湖竟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而這十年，有人於無聲處，靜待花開。
一座能移動的木樓慢悠悠地行走在鄉野之間。樓檐下掛著幾串風幹的藥材，隨風輕響，樓前牌匾上懶洋洋地寫著三個字“蓮花樓”。
樓主是個臉色總是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年輕人，名叫李蓮花。他醫術似乎時靈時不靈，收費卻極其公道，五兩銀子，多一文不取，少一文不行。治好了不少鄉民的頭疼腦熱，也治死過幾只不幸的雞鴨。他身邊總跟著一只名叫“狐貍精”的黃狗，一人一狗，日子過得清貧卻也算自在。
沒人知道，他就是十年前那個驚才絕艷、天下無雙的李相夷。碧茶之毒深入骨髓，雖憑深厚內力與高明醫術勉強壓制，卻時刻侵蝕著他的身體與記憶。他刻意遺忘過去，學著種蘿蔔、做飯、攢錢，努力地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與此同時，海外孤島，閉關之地。
石門轟然洞開，一股凜冽磅礴的罡氣席卷而出，吹得門外守候的侍衛幾乎站立不穩。
笛飛聲緩步走出，容顏未有太大改變，眼神卻比十年前更加深邃冰冷，周身氣息內斂，卻仿佛蘊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十年苦修，他的悲風白楊內力已至第八層，幾近化境。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可有他的消息？”
下屬無顏跪地：“稟尊上，十年間……未有李門主任何確切蹤跡。四海九州，皆尋遍了。”
笛飛聲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失望與怒意，但很快被更深的執念取代。他絕不相信李相夷那樣的人會輕易死去。
“他沒死。”笛飛聲斷言，“他只是躲起來了。傳令下去，重啟所有暗線，不必再尋李相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去找一個醫術尚可，可能身中奇毒，卻總也死不了的人。尤其註意，他身邊或有一座會走的樓。”
李蓮花的蓮花樓停在了一個名叫“小棉客棧”的偏僻驛站外。本是討碗水喝，卻撞上一場糾紛。客棧老板的女兒忽染怪疾，渾身冰冷，氣息奄奄。一夥恰巧路過的江湖人士認定是邪祟作怪，欲以蠻力“驅邪”，實則覬覦店家傳家之寶。
李蓮花本不欲多事，但見那少女痛苦，店家哀求，終是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走上前：“那個……五兩銀子，我或可一試？”
江湖人士哄笑，嘲諷這病癆鬼不自量力。
李蓮花也不惱，只取出幾根銀針，手法看似笨拙，實則精準無比地刺入女孩幾處大穴。又從袖中摸出幾株幹枯草藥，讓人煎服。不過半個時辰，女孩臉色竟逐漸紅潤，身體回暖。
眾人稱奇之際，那夥江湖人士惱羞成怒，欲對李蓮花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客棧，刀光一閃，領頭鬧事者的兵刃應聲而斷。來人並未下殺手，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那夥人感受到對方深不可測的壓迫感，嚇得屁滾尿流而逃。
李蓮花擡頭，看向那出手之人。那人也正看著他，目光如電，帶著審視與探究。
李蓮花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堆起感激的笑：“多謝大俠出手相助，省了我五兩銀子的診金……呃，不知大俠尊姓大名？”
那人沈默片刻，抱拳道：“在下金鴛盟，藥魔。奉盟主之命，尋訪天下名醫。”
笛飛聲很快接到了藥魔的傳書：“小棉客棧，遇一游醫，醫術詭異，深藏不露，疑似尊上所尋之人。但其人身無內力，體弱多病，名喚李蓮花。”
“李……蓮花？”笛飛聲默念這個名字，身影瞬間消失在閉關之地。
數日後，蓮花樓前。
笛飛聲負手而立，攔住了正準備駕樓離開的李蓮花。
四目相對。
笛飛聲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在李蓮花臉上，試圖從那蒼白病態的容顏中，找出絲毫李相夷的影子。像，又不像。那份驚世的鋒芒，那份耀眼的驕傲，蕩然無存。眼前的人，只有一種近乎懶散的平靜和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但笛飛聲的直覺在瘋狂叫囂：就是他！
李蓮花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警惕：“這位……兄臺？攔住在下去路，有何貴幹？若是看病，五兩銀子。”
笛飛聲一步步逼近，強大的氣場壓得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李相夷，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李蓮花眨了眨眼，更加困惑：“李相夷？兄臺說的是那位十年前東海之戰隕落的四顧門門主？你認錯人了吧？我這般樣子，怎會是他？”
“天下除了你，還有誰能中碧茶之毒十年而不死？”笛飛聲冷笑，驟然出手，快如閃電，直探李蓮花脈門。
李蓮花似乎嚇得不會動彈，任由他扣住手腕。
脈象虛浮無力，雜亂微弱，確是一副病入膏肓、毫無內息之象。
笛飛聲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恐慌？難道他真的錯了？難道李相夷真的已經……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剎那，李蓮花弱弱地抽回手：“兄臺，你弄痛我了。我真不是什麽門主，我只是個郎中李蓮花。”
笛飛聲死死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三分狠厲，七分偏執：“好，李蓮花是吧？本座不管你是李相夷還是李蓮花，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金鴛盟的醫師。”
“你身中劇毒，天下能救你的，或許只有我金鴛盟的至寶‘忘川花’。跟我走，替我做事，我便給你解毒的機會。”
李蓮花看著眼前這個執著到瘋狂的故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十年的平靜日子，到頭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蓮花樓：“盟主大人，這樓……它走不快，得加錢。”
笛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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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十年，有人於無聲處，靜待花開。
一座能移動的木樓慢悠悠地行走在鄉野之間。樓檐下掛著幾串風幹的藥材，隨風輕響，樓前牌匾上懶洋洋地寫著三個字“蓮花樓”。
樓主是個臉色總是帶著幾分病態蒼白的年輕人，名叫李蓮花。他醫術似乎時靈時不靈，收費卻極其公道，五兩銀子，多一文不取，少一文不行。治好了不少鄉民的頭疼腦熱，也治死過幾只不幸的雞鴨。他身邊總跟著一只名叫“狐貍精”的黃狗，一人一狗，日子過得清貧卻也算自在。
沒人知道，他就是十年前那個驚才絕艷、天下無雙的李相夷。碧茶之毒深入骨髓，雖憑深厚內力與高明醫術勉強壓制，卻時刻侵蝕著他的身體與記憶。他刻意遺忘過去，學著種蘿蔔、做飯、攢錢，努力地做一個普通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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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轟然洞開，一股凜冽磅礴的罡氣席卷而出，吹得門外守候的侍衛幾乎站立不穩。
笛飛聲緩步走出，容顏未有太大改變，眼神卻比十年前更加深邃冰冷，周身氣息內斂，卻仿佛蘊藏著即將爆發的火山。十年苦修，他的悲風白楊內力已至第八層，幾近化境。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可有他的消息？”
下屬無顏跪地：“稟尊上，十年間……未有李門主任何確切蹤跡。四海九州，皆尋遍了。”
笛飛聲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失望與怒意，但很快被更深的執念取代。他絕不相信李相夷那樣的人會輕易死去。
“他沒死。”笛飛聲斷言，“他只是躲起來了。傳令下去，重啟所有暗線，不必再尋李相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去找一個醫術尚可，可能身中奇毒，卻總也死不了的人。尤其註意，他身邊或有一座會走的樓。”
李蓮花的蓮花樓停在了一個名叫“小棉客棧”的偏僻驛站外。本是討碗水喝，卻撞上一場糾紛。客棧老板的女兒忽染怪疾，渾身冰冷，氣息奄奄。一夥恰巧路過的江湖人士認定是邪祟作怪，欲以蠻力“驅邪”，實則覬覦店家傳家之寶。
李蓮花本不欲多事，但見那少女痛苦，店家哀求，終是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走上前：“那個……五兩銀子，我或可一試？”
江湖人士哄笑，嘲諷這病癆鬼不自量力。
李蓮花也不惱，只取出幾根銀針，手法看似笨拙，實則精準無比地刺入女孩幾處大穴。又從袖中摸出幾株幹枯草藥，讓人煎服。不過半個時辰，女孩臉色竟逐漸紅潤，身體回暖。
眾人稱奇之際，那夥江湖人士惱羞成怒，欲對李蓮花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客棧，刀光一閃，領頭鬧事者的兵刃應聲而斷。來人並未下殺手，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那夥人感受到對方深不可測的壓迫感，嚇得屁滾尿流而逃。
李蓮花擡頭，看向那出手之人。那人也正看著他，目光如電，帶著審視與探究。
李蓮花心中微微一凜，面上卻堆起感激的笑：“多謝大俠出手相助，省了我五兩銀子的診金……呃，不知大俠尊姓大名？”
那人沈默片刻，抱拳道：“在下金鴛盟，藥魔。奉盟主之命，尋訪天下名醫。”
笛飛聲很快接到了藥魔的傳書：“小棉客棧，遇一游醫，醫術詭異，深藏不露，疑似尊上所尋之人。但其人身無內力，體弱多病，名喚李蓮花。”
“李……蓮花？”笛飛聲默念這個名字，身影瞬間消失在閉關之地。
數日後，蓮花樓前。
笛飛聲負手而立，攔住了正準備駕樓離開的李蓮花。
四目相對。
笛飛聲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在李蓮花臉上，試圖從那蒼白病態的容顏中，找出絲毫李相夷的影子。像，又不像。那份驚世的鋒芒，那份耀眼的驕傲，蕩然無存。眼前的人，只有一種近乎懶散的平靜和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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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警惕：“這位……兄臺？攔住在下去路，有何貴幹？若是看病，五兩銀子。”
笛飛聲一步步逼近，強大的氣場壓得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李相夷，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李蓮花眨了眨眼，更加困惑：“李相夷？兄臺說的是那位十年前東海之戰隕落的四顧門門主？你認錯人了吧？我這般樣子，怎會是他？”
“天下除了你，還有誰能中碧茶之毒十年而不死？”笛飛聲冷笑，驟然出手，快如閃電，直探李蓮花脈門。
李蓮花似乎嚇得不會動彈，任由他扣住手腕。
脈象虛浮無力，雜亂微弱，確是一副病入膏肓、毫無內息之象。
笛飛聲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和……恐慌？難道他真的錯了？難道李相夷真的已經……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剎那，李蓮花弱弱地抽回手：“兄臺，你弄痛我了。我真不是什麽門主，我只是個郎中李蓮花。”
笛飛聲死死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三分狠厲，七分偏執：“好，李蓮花是吧？本座不管你是李相夷還是李蓮花，從今日起，你便是我金鴛盟的醫師。”
“你身中劇毒，天下能救你的，或許只有我金鴛盟的至寶‘忘川花’。跟我走，替我做事，我便給你解毒的機會。”
李蓮花看著眼前這個執著到瘋狂的故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十年的平靜日子，到頭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蓮花樓：“盟主大人，這樓……它走不快，得加錢。”
笛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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