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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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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

周遭的環境吵雜,不同年齡段的男女激烈吆喝,喊聲此起彼落,骰子敲擊骰盅、大小開盅的聲響匯聚成聲調詭異的樂章,牌九堆疊的響動清脆雜亂,有人痛哭失聲,有人驚喜若狂,也有人亢奮激昂,小小的竹樓裏頭仿佛見盡人生百態。

古人都說,吾日三省其身。

阿若閉眼認真做今天的第一省,遙想當年她也是個奉公守法的公民,從小到大三好五好的稱號拿到手軟,是眾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怎麽來到了這個時代,當個小販居無定所也就算了,燈紅酒綠的各種樓子幾乎都逛過,當過江湖術士騙吃喝,甚至去山寨當過童工,當鋪也去過不少次……現在更是連賭場也……

搖頭晃腦感嘆一番,阿若摸了摸東拼西湊的二兩銀子,艱難地從擁擠的人群中抽身出來。躲到二樓廊邊,趴在木質欄桿上嘆口氣,在這裏耗了快個把時辰,她可以確定除了碰運氣的骰子,其他的……她都看不懂!

“我的天啊,這規則怎麽都不太一樣?”莫非她以前打的麻將和撲克都是假的?這些東西的規矩不是應該古往今來一脈相承的嗎?“這下怎麽把長生他娘的遺物贏回來呢?”

陳長生長得就是師長喜歡的樣子,清清秀秀一身書卷氣,加上書讀得好,深受那些古板夫子的青睞,理所當然地跟其他同學有不對頭的地方。私塾裏頭大家的階級本就不一樣,草根出身但因天資被破格收錄的他被刁難欺負已是家常便飯。不過他也不是逆來順受,這小子也精,總會暗搓搓地告黑狀讓老師收拾敵人。

冤冤相報的結果就是仇越結越多,報覆層出不窮。這一次,長生視若珍寶的親娘遺下的發釵就被那群以通議大夫周大人家的公子為首的混世魔王盯上,騙到手後故意輸在了賭坊,還是高價那種,存心不讓陳長生贖回來。

上次哀求無果的陳長生就妄圖偷回來,若不是阿若兩人趕到,這小子被人埋掉也沒話說。

賭坊的主人白堂主是被稱為京城四大惡人之一的白勇,據說是道上有名的猛虎,哪條道阿若也不清楚,但對方早把釵子連同其他物品當成了戰利品,上次之後更揚言想要拿回來只能在賭局上贏了他。

陳長生到底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小子,阿若也不忍心逼他苦練賭書,便想來碰碰運氣。只是……為什麽這裏的人不玩些普及度高點的游戲?

游移的目光落在主位那邊,不知何時那位身披半件白虎皮的白堂主對面已經坐了個藏青色雲紋描金錦袍,青絲半束的男子。由於背對著阿若的方向,看不清樣子,但坐姿也相當霸氣,對著江湖草莽居然有一絲不被氣勢壓制的淡定。

“竟然有人上來就挑戰大佬?”阿若找了個視野比較好的位置,也僅看到對方的側顏,“線條流暢,手指纖長,看來是個膚白貌美的小子。”

男子隨意翻了翻牌九,微微向右方側頭。

春風裏的幾個老頭閑時也玩牌九,阿若雖自己玩不來,但也能看出點門道。認真研究了桌面的牌局,阿若發現男子的贏面還不小,當然,她是從白堂主的臉色開始有點凝重這點開出來的。

男子從懷中取出銀票,說了句話,白堂主猛地瞪大了雙目。阿若瞇眼努力看清銀票的數字,立馬羨慕得心口疼,“三千兩?!唉,卿本美男,奈何敗家!”

男子忽然轉頭,狀似不經意地掃了阿若的位置一眼。阿若嚇了一跳,下意識退後一步,躲在人身後。不過一眼,卻讓她看清男子的模樣。

男子面容清雋溫雅,輪廓秀美卻非彩心那種女性化的柔媚,劍眉飛揚添了幾分英氣,眉宇清冷,一雙黑眸淡漠深邃,透著幾分與外表不一致的沈穩。

饒是這幾年大江南北地見過許多美男,也經歷過不少小鮮肉的考驗,眼前的人卻長得剛剛好,能讓阿若把他列入排行榜的前三……嗯,三十位吧,氣質型的美男,就是看著涼薄了些,是她的冷盤類。

“他該不會聽到吧?”這裏吵得連隔壁桌喊什麽都難聽清呢。

阿若放棄地搖頭,轉而研究那白堂主的臉。只見對方臉色驟變,卻勉力維持冷靜,聲音瞬間大了起來。

“閣下是什麽意思?”

聲如洪鐘,周圍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阿初直覺兩人應該不只是在賭銀票。

周圍的人還沈浸在各種賭局中,阿若擠開人,下樓溜到主位邊的吃瓜位置,剛好能勉強聽到兩人的聲音。

“白堂主縱橫賭場,自然是願賭服輸的。”男子靠在椅背上,姿態怡然,隨意擺了擺手,“既然蘇某僥幸贏了,這問題……白堂主還請回一下。”

贏了?阿若看向桌面,在她下來這麽短的時間,他的牌居然打完了?“行家呀。嘖嘖嘖,果然是個資深敗家子。”

能在賭坊裏頭不動聲色地贏了老大,就算不是老油條也是高階玩家了。

“你到底是誰?”白堂主力持鎮定,沈聲問。

“刑部,蘇子銳。”男子偏頭笑了笑。

昂?刑部有這號人物嗎?阿若摸著下巴想了想,她跟幾個刑部有官階的人熟悉,但好像還真沒聽過這個名字。

“官家人?”白堂主目光越發陰沈,原本撐著桌面的雙手不經意般移到桌下,身後幾個打手慢慢圍了過來。

蘇子銳仿佛沒看到般,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凝滯的氣氛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有種一觸即發的緊繃。阿若想撤退,卻忽然被白堂主腰帶露出的金光吸引。黑腰帶因他的動作而略皺,金釵的釵頭露了一角。

沒等她反應過來,白堂主忽然用力朝桌子中間一踢,整張桌子應聲飛起。幾乎是同一時間,蘇子銳揚手拍在桌子上,飛起半尺的桌子穩穩地落地,連牌面都不曾翻動。

“這個,就是白堂主的答案麽?” 蘇子銳擡眸,面無表情地問,雙眸寒光驟現。白堂主等人神色一凜,瞬間抽出佩刀,二話不說朝他砍去。

“殺人啦——”主桌的狀況仿如驚夢,嚇醒了沈浸在賭局中的人,一時間眾人匆匆逃命。

阿若毫無防備地被撞了幾下,差點摔倒,顧不得其他連忙奮力往屋柱邊躲去。回頭只看到那邊人影飛掠,蘇子銳以掌應對刀劍,在她這種外行人看起來還是游刃有餘。別的不說,那身影竟有幾分眼熟。

這一晃神,阿若便被推攘到前面去了。

猛地,大門的守衛被打飛進來,一群藍色金紋帶帽的人握著佩劍來勢洶洶地跑了進來,“官府辦案,閑人避讓!”

眼見拿不下人,對方又來了幫手,深知官府的套路,白堂主等人開始謀算撤退,竟拿逃跑不及的人當武器,直接甩給他們。官府的人不得不收回刀和攻勢,確保不傷及無辜。

“卑鄙!”阿若忍不住道,猛地後背被人一撞,整個人往前撲去,“哇——救命啊——”

淩厲的掌風堪堪掃過她的發,沒等她反應過來,脖子一緊已被人從身後鉗住,站不穩地被拖著往後,勁道讓她痛得張不開眼。

“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他!”白堂主死命鉗制著人,面目兇狠地瞪著負手立於眼前的人。

蘇子銳眉眼不動,表情沒一絲變化,雙目冷光飛閃,“白勇,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麽?且不說這是不是你的人,你憑什麽認為能以此跟我談條件?”

“大人……”男子身後的北裏目光一楞,認出了被鉗制的人,剛想開口卻被負手而立的人瞟了一眼。

“等一下!”阿若艱難地掰著握在她後頸的手,憤憤不平地道,“大人你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他的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我看起來像荷官還是打手啊?”

約莫沒想到她會忽然出聲,蘇子銳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

“閉嘴!”白堂主用力一箍,疼得阿若哇哇大叫。

“疼……現在是說要殺我,我都要死了還不能說兩句嗎?”阿若豁出去般雙手亂抓,扯住了身後人的衣衫,“人家不過問你問題,你輸都輸了,回答不就是了,打什麽打啊?做沒做不就一句話?再說,他也不認識我,你挾持我有用嗎?”

“你——”白堂主剛想罵,卻腰帶一松,原來阿若驚慌下亂扯,竟把他的腰帶扯斷了。

場面一度尷尬,以北裏為首的官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阿若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腰帶,再扭頭看了看白堂主漲成豬肝色的臉孔,囁嚅著道,“不,不是,我說是腰帶先動的手,你能信嗎?”

“找死!”惱羞成怒的白堂主運勁狠劈。

目瞪口呆的阿若只感覺到勁風橫面掃來,連呼吸都瞬間艱難起來。驀地,腰間一緊,阿若整個人被一股力扯甩往後,手上還帶著那半截腰帶。

腰帶離身,白堂主□□一涼,慌得臉色頓變。

反手以掌,白堂主一邊應付圍攻而來的蘇子銳等人,一邊迅速從正堂帷幕扯下一條黑帶綁在腰間,狼狽不已。

“對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的。”被幾個官差詭異的目光掃視,阿若趕緊扔掉手中燙手的腰帶。

“阿若,小心!”

昂?阿若擡頭,還沒找到北裏的方向,手臂已再次被白堂主擒住,整個人隨著他飛躍,“誒——”

數支利箭齊刷刷地插進方才她站地方,阿若嚇壞了,“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人質的安危啊!”

“白勇,把人放下,你已無路可逃。”蘇子銳率人圍住他們,沈聲道。

狠狠地扣著阿若的脖子,白勇面容泛出一抹狠厲,“蘇大人好大的官威,我倒要看看,無憑無據,刑部憑什麽抓我?”

“憑據?”仿佛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蘇子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牌九與銀子,“還不夠麽?”

“你!”白勇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一時間回不上話。

大齊沒有明令禁賭,但有載明聚眾賭博超過多少金額會觸犯的法例。眼下這情況,罰得重不重,全看官員怎麽判處,說白了就是看關系硬不硬。這不是要緊的,賭坊的背後關系能不能見光不好說,對方的關系肯定硬。

“那啥,要不,你就降了吧?”阿若艱難地發個聲,勸道,“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閉嘴!”白勇用蠻勁扣緊她,箍得她差點吐出來,“我倒要看看,刑部的人是不是能比得過我手中的這玩意。”

什麽玩意?阿若心下一個咯噔。

白勇從白虎坎肩裏掏出一枚黑色的小圓球,離得近的幾個官差臉色一變,“轟天雷?”

昂?說好的冷兵器較量呢?

白勇眼疾手快地往他們前方一扔,阿若差點吐血,“不是,大哥,你冷靜點!”

猛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阿若顧不得捂著耳朵,死命地抓著白勇,生怕他扔下她在爆炸現場。

幸好白勇的輕功還算不錯,人也沒渣到底,也許是想著有個人質在手好逃脫,他挾著她就著爆炸引起煙霧逃了出來。

跑了一段路,阿若抓著人的手臂一痛,整個人被摔在樹根邊,差點濺了一口泥。背後一寒,阿若剛翻個身便看到白勇拿著刀兇神惡煞地迫近,嚇得她死命往後蹭,直到背靠著樹幹,一雙黑眸瞪得老大。

那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極致恐懼再度狂襲她的心頭,脊背和掌心開始發冷。

“這位大哥,你都逃出來了,就別在意我這樣的小人物了,趕緊離開吧,我我我,我不會供認你的。”她顫著聲保證,“我眼瞎臉盲,真的!”

白勇走到她面前,舉起了刀。那白虎坎肩被扯開,露出結識的半邊胸膛,一頭猛虎的圖案赫然紋於胸前的皮膚上。

“這,這是……等等!”阿若猛然一愕,目瞪口呆地指著那頭猛虎。一些被她丟到旮旯裏頭深藏,久遠的記憶在生命受到嚴峻威脅之際瞬間蘇醒。

大刀無情地揮下,阿若捂著腦袋,驚叫道,“今晚打老虎!”

寒光晃蕩的刀刃堪堪停在她發上,拿氣流依舊削斷了一縷發絲。阿若怯怯地擡頭,只見白勇一臉震驚地望著她。

“老虎胡子誰敢摸!”白勇不可思議地道。

“初、初生之犢不懼虎。”阿若以手指撚著刀背,把頭上明晃晃的大刀從她的鼻尖處拿開。

“猛虎入江湖,江湖不相見。”

“……相看兩不厭,唯有,不,只有猛虎山……”阿若謹慎地靠著樹幹爬起來,把丟掉許久的詞挖了出來,差點念錯了字。

白勇怔忪了好一會,隨即臉色一喜,“小兄弟,你是猛虎寨的人?”

今天阿若穿的是男裝,她眨眨眼,堅定地點頭,“小弟就是猛虎寨三當家……麾下的……長計,啊不,反正,我就是跟著他混的。”

“是景三當家?那跟我一樣!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還能見到猛虎寨的活人。”白勇上下掃視了她一眼,“我怎麽沒印象見過你?小兄弟你的圖騰呢?”

阿若一楞,隨即虛咳兩下,“看什麽看,現在情況緊急,白大哥你還是趕緊逃,那刑部的人很快就會追上來了。”

“也是,方才多有得罪,沒想到大水差點沖了龍王廟,人質竟是自己人。”白勇一抱拳,豪氣地道,“小兄弟,你跟我一起逃吧。”

“不不不,”阿若驚駭地搖頭,對上對方狐疑的目光,連忙正了正臉色,“刑部的人精於追蹤,他們不知道我倆淵源,我正好可以在此拖著他們。大哥,你趕緊跑。”

“你是景三當家的人,我白勇雖然以前跟你沒交集,但我們同出一處,如今絕不會扔下兄弟不管。”白勇義正言辭。

“不,求你了,你就扔下我吧。”阿若快哭出來了,若非生死關頭,她一點都不想要跟什麽寨有關系,若是被刑部的人看到……她就是立馬跳進大運河也洗不清。

細微的聲響從遠處傳來,阿若臉色一變,“白大哥,你趕緊走!不然就來不及了!我自有辦法脫身!”

白勇糾結了一下,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確實沒時間考慮,隨手把大刀遞給阿若,“小兄弟,今日多謝了!這人情,我白勇記下了,這刀,給你護身。”

沈重的壓力讓阿若幾乎脫手,大刀刀尖重重地砸在地上,差點砸到阿若的腳尖,阿若強笑道,“這刀,不錯。”

“後會有期。”白勇抱拳,轉身大步離開。

阿若趕緊把刀拖到一邊甩進草叢裏,“江湖不見。”

環顧一下四周,現在逃已經來不及了,阿若看著乍現的人影,咬咬牙一個華麗旋身,嬌弱地倒下。

“阿若!”北裏一落地就看到倒在前方的人,連忙跑過去,“醒醒。”

阿若被他搖了兩下,應景地張開眼,一臉茫然,“北裏?”

“你沒事吧?”北裏不好直接接觸,焦急地問。

“我,我是怎麽了,對了,那個歹人呢?”阿若臉色煞白,驚恐地抓著北裏的袖子。

北裏看了眼四周,同僚已經分別追了過去,“應是跑了。”

“好,好險……”阿若坐在地上,後怕般拍拍胸口,慌得語無倫次,“我都快要怕死了我……”

“阿若,你沒事吧?”徐天趕了過來,看她臉色蒼白,不放心地問。

沒力氣說話,阿若擺擺手,讓他忙工作去。

趁沒人留意的時候,阿若隨手把腰間的金釵往頭上一插。今天本是為了來賭,她一身普通的窄袖裝束,頭發也束成普通男子的發型,如今弄個釵子略顯奇怪,但情況緊急她也不管不顧了。

還沒緩過勁,擡頭就見一身氣息凜然的蘇子銳帶著人走了過來。

徐天為首的人施禮,“大人,白勇跑了。”

蘇子銳臉色一沈,慢慢地把手中的配劍插回劍鞘,不知心中想什麽。

感覺不太好的阿若低著頭,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腳步。

驀地,一道冷光落在她身上,阿若擡頭,不期然撞入一雙冷凝幽深的黑眸。無形的壓力讓她如梗在喉,不太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回去吧。”蘇子銳率先而行,來到她面前腳步忽然一頓,“這人,帶走。”

這人……指的是她?阿若慢半拍地指了指自己,難以置信地問,“我?為什麽?”

“方才,你明明已經避開,卻故意撞過來,讓對方挾持著你。焉知是否一夥的?”男子偏頭看了眼她,視線在她發上停了一下。

“怎麽可能?”那種情況下,他怎麽留意到的?

阿若略心虛,目光不敢直接對上他的,低著頭嚇得連連擺手,“那個,我,我不就是沒見識過大場面傻了眼,一時沒註意到被人撞出去的。”

“白勇既然挾持你逃走,為何你全須全尾地在這裏?”蘇子銳冷冷地道。

“您……是覺得我必須缺個胳膊還是瘸個腿才算是合理嗎?”阿若瞪眼氣結,“再沒腦子的逃犯都不會想要帶著一個拖油瓶好吧。”

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弱雞的模樣,若不是白勇以為她是寨中舊人,哪個有腦子的人犯會帶個拖後腿的?

說這話……這人的腦子呢?

“大人,方才卑職趕到的時候,阿若確實暈倒在地。”北裏把自己所見也提了句。非他偏幫阿若,確實是沒法相信她跟白勇有預謀。

“暈倒?”蘇子銳看著阿若瞬間捂著額頭的柔弱狀,眸底掠過淡諷,哼了聲。

“大人,找到這個。”忽然,一名官差托著一柄大刀過來報告。

阿若看著白勇的大刀,一時無語,頂著蘇子銳冷諷的目光,心裏頭把白勇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混蛋詛咒千萬遍。

“這……”北裏指了指大刀,看著阿若。

“你看!”阿若指著大刀,又怕又惱無限崩潰地道,“多大的刀啊,那賊人連這麽好的刀都扔了,更何況我這個累贅?官差大人,請你們一定要抓住這麽兇殘的歹徒,保我們老百姓一方平安啊!”

蘇子銳冷眼看她胡鬧,不為所動,“帶走。”

兩個官差上前抓著她手臂,阿若立刻慫了。迅速調整表情和心態,她怯怯地擡頭,巴眨著圓潤的眸子,連聲音也軟軟糯糯的,“大人,您看我這受的驚嚇已經不少了……小女尚是年幼,見識也少,手無搏雞之力的,怎麽可能跟案子相關……”

“是與不是,審過便知。”蘇子銳挑眉,唇邊勾起諷笑,沒再停留,徑直帶人離開。

阿若懊惱地跺腳,已有人來押著她走,只得可憐巴巴地望向徐天等人。

對方也很有義氣,朝同僚打了個手勢,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那兩人也很識趣地沒有用力,只是輕扶著她跟上去。

“北裏,這……”徐天是他們當中最早認識阿若等人的,有些不忍地看向北裏。

北裏摸了摸下巴,“大人除了審犯人,極少這般作弄人,阿若這丫頭是什麽時候得罪了他嗎?”

應該不太能吧,大人不是剛外出歸來沒幾天嗎?

想了想沒得出什麽結論,北裏也只能拍拍徐天的肩膀,揚手讓下屬收拾準備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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