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站在登機口前, 看著窗外的飛機。他沒有想到, 自己這麽快又來到了機場, 補上了上次的行程。雖然目的地變了, 但是人是一樣的，那就行了, “你確定不需要跟彼得說一聲嗎？”

“我確定。而且如果你再問這個問題，我也很確定, 我會解雇你。”瑪麗被他弄得煩死了, 果然人老了就很啰嗦。

這一次中國行她當然不會告訴彼得，因為她的預感很不好。她也清楚地知道，彼得肯定會阻止她的。

自己的做法有點莽撞，可是她居然一點都不害怕。

布洛克做事很讓人放心，他甚至給她弄到了一本假的護照。這樣一來, 就沒人能追蹤他們了。

不知道為什麽, 這一行她有一種歸家的感覺, 哪怕她的記憶裏自己明明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

飛機按時起飛了，瑪麗低頭看著這片土地, 她心中居然一點都不傷感。

只是她還牽掛著一個人, 這個人讓她有一絲的不舍，一絲的痛苦。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 終於到達了一座國際化的現代都市。這裏高樓林立，乍一看和紐約區別並不大。

瑪麗不知道為什麽布洛克沒有預定接下來的行程，反而是帶著她在這裏到處玩了起來。

她雖然很信任他的能力，但是她總覺得他和彼得一樣, 也有什麽難言之隱。

於是在回了酒店之後，她自己訂了去西安的票，在天剛亮的時候，就離開了。

到了西安之後她就換了大巴和出租，完全無法被查到行蹤。

這段時間裏她接觸了很多有關中國的事情，不知道是她太聰明還是記憶蘇醒了，她學得非常快。

一口普通話流利極了，根本聽不出來是ABC。

她本沒有目的地，但是一坐上車，卻總能說出個地名來。

心中的感覺越來越不好，但是她還是只能往那個地方前進。

人煙慢慢變得稀少，她只能步行前進。在最後的村落裏，她買了必需的物品，背著巨大的背包，一步一步地踏了過去。

來到了那個空城，她覺得毛骨悚然。

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呆，但是她還是只有繼續探索下去。

一直來到了那巨洞邊上，她突然癱坐了下來，因為她的腦中出現了一個瘋狂的聲音。

“我會回來的！”

“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會回來的！”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這個宇宙會是我的！”

* * *

彼得發現瑪麗不見了是當天晚上，瑪麗告訴他要去學校一趟，他當時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一直到晚上九點過，他才發現自己被她欺騙了。

他打了個電話給麗茲，證實了這一點。

再次找到希爾查了一下出入境記錄，但是他卻還是找不到她。

無可奈何，他只能將這個壞消息告訴了瑟蘭迪爾，並且把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瑟蘭迪爾聽了之後什麽反應都沒有，在他漫長的生命裏，沒有什麽再能讓他情緒激動了，“她自己選擇的路，你就讓她走吧。”

“不，不行，我不能讓她離開我！”彼得沒辦法這麽瀟灑地放手，他和瑟蘭迪爾不一樣，他的人生之中，她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這一輩子，只愛過她一個人，還兩次。

他不希望再次看到她消失，不管她是不是會再出現。

他只想和她安穩而幸福地過上一輩子，用最平常的方式。

掛了電話，他立馬訂了機票。雖然沒能找到她的行蹤，但是他知道，她會去哪裏。

跨越了北冰洋，他晚瑪麗兩天來到了中國。因為他的目的地明確，所以他到達深淵巨洞邊上，兩人只差幾個小時而已。

他不知道現在身為普通人的瑪麗是怎麽下去的，他反正用蛛絲用得很順手了。

因為它的死亡，這裏面所有不尋常的物理現象全部消失了，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深淵而已。

但是越往地下走，離陽光越遠，給人的心理壓力還是非常大的。

他不免擔心了起來，不知道瑪麗能走多遠。

雖然布洛克和她一起，但是她的身體負擔，他卻不能分憂。

心裏著急，他走得更快了。

漸漸的，周圍出現了一些人工雕刻的痕跡，他知道目的地近了。

那些兵馬俑現在也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秦政給搬走了。空空蕩蕩的通道之中，全是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幾近封閉的空間裏，一點微小的聲音都聽得見。

他隱隱約約地註意到，這裏還有第二個人的呼吸聲。

這個呼吸聲很虛弱，幾乎註意不到。但是他一直註意這周圍的情況，所以才發現了。

他倒退了幾步，在一堆殘垣斷壁之中看到了瑪麗。

她靠在墻邊，閉著眼睛，似乎正在休息。

“瑪麗？”彼得蹲了下來，他摸著她的臉，只感覺到一片冰涼。

趕緊把自己的睡袋拿了出來，他抱著她睡了進去。

這一次他是有備而來的，不會再讓她受凍了。

“嗨……，彼得……”瑪麗睜開了眼睛，她看著他，倒是不怎麽意外。只是她的語氣有一點點怪異，好像他們是許久不見面了一樣。

“瑪麗，你……”彼得握著她的手，無論怎樣都溫暖不了。他不知道她怎麽了，所以幹脆背起了她，要帶她離開這裏。

“彼得，等等……”瑪麗沒有配合他，她拉住了他，輕聲嘆了一口氣。

“你，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了？”彼得覺得自己要哭了，有多久沒有這種情緒了，他沈溺在幸福裏，都要完全忘記了。

“我不是什麽都知道了，我是什麽都記起來了。”瑪麗是用登山設備下來的，當到了洞底的時候，她就消耗了所有的體力了。

全憑著意志支撐到了這裏，她就完全無法動彈了。

記憶猶如洪水一般灌進來，而它的聲音也越來越響。就像是它在自己的腦子裏，不斷刮著她的大腦一般。

這種折磨讓她幾乎要發瘋，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身體，根本受不了這樣的精神折磨。

彼得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記起來，她什麽都記起來了。

雖然回憶不是那麽美好，但是她應該也記得起來，自己一直都是愛著她的吧。

他的這份微小的感情，不知道此刻在她的心裏，還能占據幾分地位。

“彼得……”瑪麗咬著牙，硬撐著舉起了手，像往日一般捧起了他的臉來，“你生氣了嗎？”

“生什麽氣？”彼得沒明白她在問什麽，他現在還陷在巨大的消極情緒之中呢。

“我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就自己走了。”看到他，腦中的聲音才降低了一點，她也才有力氣跟他聊起來。

“不，瑪麗，我不生氣。”彼得咬著牙，他不知道此刻是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她還在這裏，她還活著，不就是最好的嗎。

“那就好，彼得，你聽我說……”瑪麗卻是笑了笑，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蛋。

“不，我不想聽，我知道你接下來說的話，不會是我想要聽到的！”彼得捂住了耳朵，他看著她的臉，又覺得她要消失了。

她每次都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就帶走自己所有的希望。

“彼得，你必須聽。現在這裏只有你和我，也只有你，能真正消滅它。”瑪麗拉住了他的手，卻沒有力氣去扯開了。

“什麽？”彼得楞了一下，她的聲音從指縫之中溜了進來，他不想聽也聽得到。

“它的身體是被摧毀了，但是它尚有一絲思想殘留在我的大腦之中。因為我們之間的聯系太深了，瑟蘭迪爾他也沒能完全剝離開來。但是他不知道這一點，我也是到了這裏，才發現自己其實還被它控制著。雖然現在它什麽都不能做，但是難免會重蹈覆轍。”瑪麗記得自己和瑟蘭迪爾最後消滅索倫的那一絲靈魂費了多大的勁，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徹底消亡，那它就還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那我要怎麽做？”彼得放開了手，他仔細地聆聽了起來。

只要有拯救她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殺了我。”瑪麗輕描淡寫地說道，好像這是請她吃一頓晚飯一般簡單的事情。

“不可能！”彼得大叫了起來，這是什麽要求啊，她怎麽能向自己提出來。

這麽殘忍，這麽無情。

“彼得，我知道你在我沒有覆活的這段時間裏過得很辛苦，你一直在等著我。你無法確定，我是不是還活著，也不知道，我到底死了沒有。這樣的等待，太煎熬了。所以現在我要你殺了我，你自己動的手，你自己最清楚。”瑪麗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她也知道自己很殘忍，但是這正是有情的證明。

她不想他再等她了，她不要他的餘生都在煎熬之中度過。

雖然這件事很難，但是只要他邁出了第一步，一切都會海闊天空了。

“你不是說我總是突然就消失了嗎，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清清楚楚地看到。”瑪麗往彼得手中塞了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可以殺死她和它。

作者有話要說： 不敢看花唄賬單，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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