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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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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巴弗洛特宮內.

王後在花房修剪花枝,國王在一邊陪著親自泡花茶。

一個侍女走進來,先對著國王行禮,然後停在王後耳邊說了些什麽。

“跟丟了?”王後神色一緊皺起眉頭。

“怎麽了?”國王註意著王後的神色,來到王後身邊關切地問道。

感受到肩膀的溫度,王後神色緩和了幾分搖搖頭,“沒事。麗娜說咱們派出去的人跟丟了薇爾特。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惡龍危機已經解除,倒也不會出什麽事情。”

“陛下,是公主殿下刻意甩開了跟蹤的騎士。”麗娜補充道。

這一年,伊芙琳和薇爾特在紫羅蘭學院學習。

國王和王後並不會時時找她們二人的授課老師詢問情況,而是更加直接的在紫羅蘭學院安插了許多了人。幾乎每天都會有信件從紫羅蘭學院傳遞到巴弗洛特宮向國王王後匯報伊芙琳和薇爾特的情況。

一開始,伊芙琳和薇爾特的感情關系還需要通過來自紫羅蘭的信件傳達,隨著時間推移,也不用信件了“公主殿下身邊有個親密的貼身騎士”“公主殿下和貼身騎士同進同出同吃同睡”這種緋聞都能自己飛進國王和王後的耳朵裏了。

未來女王的感情生活,半個國家都在好奇。

這一年,對於伊芙琳和薇爾特的感情關系國王和王後確實是處於一個放任態度,他們深知兩個人感情濃稠的時候,任何阻攔都會變成促進的粘合劑。巴弗洛特宮並不需要伊芙琳和另一位國王結合鞏固政權,但女王的另一半卻不能草草定下來,這指的不是薇爾特的身份,而是她們兩個人對這段感情的堅定程度。

他們的女兒雖說學習每一項課程都很專心致志,但感情不是上課無法一概而論,況且國王和王後並不認為一頭惡龍會有真心。

之前國王的擔心並非全錯,這種感情的結合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問題,但沒人敢賭。

“刻意甩開?”國王出聲問道,“騎士是在哪裏跟丟的伊芙琳?”

“應該是離開紫羅蘭學院之後,騎士團只能判斷出公主殿下的馬車是往北部去的。”侍女說。

“北部?北部有什麽?”王後呢喃著思考,不知道伊芙琳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會使這件事情往哪個方向跑去。

國王看著王後沈思的側臉,心裏有了一個猜測,只怕結果不會像他們想的那樣。

*

一輛馬車從北部霍德鎮往北部亞克蘭鎮駛去。

伊芙琳端坐在馬車裏,外面套著一層漆黑的鬥篷,兜帽戴在頭頂遮蓋住她的大半面孔。

伊芙琳一直知道自己身邊有國王王後派來盯梢的騎士,也知道這些騎士會時不時給巴弗洛特宮傳遞消息,這些伊芙琳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就如同國王王後在等著她和薇爾特自行分手,她也在期待著那些消息可以讓國王王後潛移默化的習慣。

一年,這是伊芙琳留給自己的期限。

這一年,伊芙琳已經可以處理王國內將近百分之八十的事務。

一些重要的事情就這樣自然而然的被伊芙琳提上了日程。

馬車沿街停在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店鋪旁,伊芙琳下車給車夫結算了車費和小費,她上前敲了敲店鋪的窗戶,窗戶自內打開一條小縫,一個帶著玻璃鏡的老人瞇著眼睛看著只露出下半張臉的薇爾特,聲音沙啞地說:“今天店鋪不開門,您有什麽事情……”

老人話沒說完,就見伊芙琳從懷裏拿出來一個徽章,徽章上面刻的是巴弗洛特宮的王室紋樣。

老人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恭敬起來,緊閉的屋門“吱呀”一聲打開,老人也從窗後走到門口前來迎接,他躬身垂首,“原來是您,殿下。請進。”

屋內原本只點著幾盞煤油燈,四周昏暗的像是在一個小匣子裏,老人迎進伊芙琳之後擡手打開了魔法燈,燈光大亮,窗後是一個修理臺,巨大的櫃子占據了兩面墻,櫃子裏面擺放著各種需要被修繕的物件。

“店裏有些雜亂,殿下勿怪。”老人註意到伊芙琳的視線,他笑了一下語氣裏面卻沒有什麽尷尬。

“我還以為您退休之後會繼續做戒指。”伊芙琳收回目光道。

“我只會打造宮廷戒指,民間沒有生路的。”老人說著,流露出一些懷念的神色,“也難為您,還記得我。”

“宮廷制造大師弗雷西斯,我父王母後的婚戒就是由您設計制作的,我當然不會忘記。”伊芙琳說。

伊芙琳出生的時候弗雷西斯就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回到亞克蘭鎮養老。

她小時候身量不長,一擡頭剛好可以看到國王和王後的手指,伊芙琳很好奇為什麽父王母後手上戴著差不多的戒指。這個疑問剛好滿足了國王的顯擺心裏,抱起伊芙琳開始認真地給她講自己和王後婚戒當中蘊含的浪漫故事。

直到伊芙琳長大成人,有關國王王後婚戒的浪漫故事和婚戒制作者的名字仍舊保存在她的腦海當中。

弗雷西斯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伊芙琳定制戒指的首要選擇。

弗雷西斯雖說有一間店鋪,但他修繕的都是平民家裏的常用物件,實在是清貧,也不知道王室給他的退休金都用到了哪裏去。

老人原本還想給伊芙琳倒杯水,但伊芙琳看著他這裏也不像可以找出來一個多餘杯子的樣子便拒絕了,“不用麻煩,我拿了戒指還得馬上趕回巴弗洛特宮,就不用喝什麽水啊茶啊的了。”

“您稍後,我去拿。”弗雷西斯微微躬身,緩步走到了屋子後面。

伊芙琳找弗雷西斯定制的是一雙對戒,這是她半年前就開始暗中準備的。

只是圖紙和合同可以通過魔法造物往來,戒指本身伊芙琳可不放心把它交給魔法造物,她得親自看顧。

甩掉騎士是伊芙琳不想她的父王母後在她回到巴弗洛特宮之前就知道這件事,等一會拿到戒指回到王宮,她會好好“征求”二位長輩的意見的。畢竟薇爾特那邊自己就可以主一切事情,所有用得到長輩的流程都得她父王母後來。

弗雷西斯動作很快,他拿著兩個水晶盒子出來,水晶盒子看上去玲瓏剔透,拿在手裏卻看不到裏面的物品。

伊芙琳打開水晶盒子,藍寶石被數十枚碎鉆包裹,在魔法燈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光輝。

仔細的對著兩枚戒指看了又看,這是伊芙琳最認真地一次購物,她合上水晶盒,滿意的點點頭,拿出一個空間戒指交給弗雷西斯。

弗雷西斯接過戒指,手指亮起來一點熒光,緊接著戒指邊緣也亮了起來,這是一個基礎魔法,可以看到戒指裏面放了什麽東西、有多少。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伊芙琳沒有多留,她對著弗雷西斯微微頷首,起身離開了。

伊芙琳回到巴弗洛特宮已經是三天後的清晨,她從馬車上跳下來,還穿著鬥篷,看上去十分風塵仆仆。伊芙琳原本想就這樣去見國王和王後,但她腳步一停,擡頭看了眼國王和王後臥房的窗戶,重新回到馬車上說:“回公主堡。”

*

“你說殿下回來本來是打算直接見我們,但又不知道為什麽轉身回了公主堡?”

“是的陛下。”

“伊芙琳現在在做什麽?”

“殿下舟車勞頓,現在在休息。”蘇迪說著,神色有些遲疑,“陛下,還有一件事情。”

見到蘇迪猶豫地樣子,沒來由的,王後心裏也咯噔一下,她放下手裏的茶點擦擦手指,“說。”

“羅娜說,伊芙琳殿下回到公主堡的第一件事是先去了保險箱。她把兩個帶回來的水晶盒子放在了保險箱裏。”

王後看著紙張上面清晰的紋飾笑出聲來。

國王正好下朝回來,他一進門就聽到了王後的冷笑,一邊反省自己應該沒有惹到安娜吧?一邊小心翼翼的往王後身邊蹭,“怎麽了?誰讓你生氣了?”

王後讓蘇迪把剛才對自己說的話再給國王說一遍,蘇迪話音剛落下,王後就語氣生硬地道:“這就是我們的好女兒!”

現在,王後也想起來北部有誰了——弗雷西斯退休之後就去了北部定居。

“讓你總是沒事跟她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王後看著國王越想越生氣。

一旁的侍女們表情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己被波及。國王擺擺手讓她們都出去,自己貼心的站在王後身後擡手幫她揉捏肩膀,“這些宮廷裏面都有記錄,我不說她也能查到。你看,我也沒說弗雷西斯的下落,伊芙琳不也自己找到了。”

“我看你已經等不及想要當岳父了。”

“哎呀,伊芙琳這樣做,不也是為了讓我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嘛。”

國王一下子點出癥結所在,王後並不是生氣伊芙琳默不作聲的偷偷定制戒指,她生氣的是,伊芙琳把這種透露消息的手段用在父母身上。

“而且,之前伊芙琳故意讓騎士團傳消息回來的時候你不也沒有生氣嗎?”

“哼,我就知道,你這帝王之術教不出什麽好的。”

國王面露無奈,但他知道現在高呼“冤枉”只會火上澆油,便低眉順目的給自家王後捏肩捶腿。

伊芙琳舟車勞頓,一覺直接睡到了轉天下午。

她的侍女們精神集中地註意著伊芙琳房間內的動靜,但也不敢像之前一樣一窩蜂的進屋伺候。聽到公主殿下起床的動靜,羅娜先是輕輕敲了兩下門,“殿下,我們進來了。”

然而房門剛推開一個縫隙,伊芙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不必。”話音落下,伊芙琳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麽接著道,“羅娜進來。”

羅娜和其他宮女互相看看,已經習慣了伊芙琳的話語,羅娜將自己手裏的裙子搭在手肘上,又拿了點心和紅茶走進伊芙琳的房間。

伊芙琳果然已經穿戴洗漱完畢,她穿了一身薔薇色的長裙,鬢邊的碎發有些潮濕,正坐在鏡子前自己動手編發挽發髻。

“薇爾特回來了嗎?”伊芙琳制止了羅娜放下東西想要過來幫忙的動作問道。她的全部註意力都在鏡子上,並沒有看羅娜帶進來的裙子和吃食。

“奴婢不知道薇爾特小姐在哪裏。”羅娜輕聲說,那位薇爾特小姐不應該和公主在一起嗎?

薇爾特是在紫羅蘭學院被傑克征走的,她宮女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伊芙琳換了個問法,“傑克和他的騎士隊回來了嗎?”

“還沒有,據說騎士隊抵達弗托森林任務順利,但大概還需要將近二十天才會回到巴弗洛特宮。”羅娜說。

二十天……伊芙琳挽好頭發,腦袋裏面思緒翻飛,時間有些緊張,她的速度要再快一些。

於是伊芙琳站起身來,往房間外走去。

公主殿下睡了一天,一覺醒來連口水都沒喝,羅娜面露擔憂,“殿下,您先喝口水吃些點心,廚房已經在準備晚餐。您一天沒吃東西,對身體不好。”

“嗯。”伊芙琳應著聲,但腳步走出房間右拐往走廊深處走去。

最深處的那個房間擺放著伊芙琳的保險箱,昨天她剛把兩個水晶盒子正大光明的放了進去。

很快——“伊芙琳公主睡醒之後連飯都沒吃就到了保險箱前盯著水晶盒子笑”的消息就傳進了王後的耳朵當中。

蘇迪帶著這個消息過來的時候王後的飯才吃了一半,隨著蘇迪話音落下,王後直接摔了筷子,堵心的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國王皺起眉頭,“不像話!

“讓伊芙琳吃完飯來找我和王後。”國王接著吩咐道。

“你這不是遂了她的意?”王後聲音冷冷地說。

“那你不想聽聽伊芙琳是怎麽想的?安娜,你也知道今天聽和明天、後天乃至一個月後聽都是一樣的內容。而且說不定事情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誇張呢?”

“對於你來說訂婚和結婚難道會有什麽不同嗎?”王後反問道。

國王啞口無言。

不過王後沒有再說什麽拒絕的話語,她讓蘇迪重新拿來一副餐具,面無表情的繼續用餐。

飯後,王後沒有阻攔國王叫來伊芙琳。

伊芙琳來到書房,看見坐在主位的王後以及立在書櫃旁當壁畫的國王,行了個禮道:“父王,母後,你們找我有事?”

國王沒說話示意伊芙琳看王後的臉色,王後冷著臉看不出什麽情緒,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在準備戒指?”

“您怎麽那麽快就知道了。”伊芙琳故作驚訝道。

王後的表情冷了幾分,“你那副姿態不就是故意讓人把消息傳到我和你父王耳朵當中,想看看我們有什麽反應嗎?伊芙琳,你真的想好了嗎?”

“母後我已經快20歲了。”伊芙琳頓了一下,“我以為您和父王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但你也知道,這是不一樣的。”

“你們是因為……”

似乎知道伊芙琳想說什麽,王後搖搖頭,“你是未來的女王,整個國家都在你手裏,所有人生物都要聽你差遣。所以你的伴侶是男是女不重要,是惡龍還是平民也不重要。就算你現在和她結婚,後面又離婚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母後。”伊芙琳皺起眉頭。

“你看。”王後神色淡然,“但伊芙琳,感情不是王室課程。不是你學完一門拿到優秀,還會有下一門,我知道你對那位惡龍小姐的在意有多麽深沈。但你可以接受未來幾十年只面對這樣一個人而不覺得枯燥嗎?

“不只是你,還有那位惡龍小姐,我甚至沒有辦法像了解你一樣去了解她。伊芙琳,你不知道血脈傳承的影響力,她對你的執著恰恰是來自血脈當中的記憶傳承,可這種傳承帶來的感情真的是愛情嗎?

“她是惡龍,她從出生就接收到了這種深沈濃郁的情緒,她對你是很執著。可那種執著包含著多少愛情呢?她懂得心痛、喜歡是什麽感覺嗎?她才出生多久,她才看到人類社會多久?等到了某一天,她發覺那種血脈傳承只是鏡花水月,她對你的感情和你對她的感情並不對等,到那時候你要怎麽辦?”

“傳說裏也沒說公主和惡龍離婚啊。”伊芙琳小聲反駁道。

“那是因為傳說裏面的公主都被困死了!”王後揚高聲音。

“母後!”

“伊芙琳!”國王打斷伊芙琳激烈的聲音,“好好和你母親說話。”

王後乜了國王一眼,但還是用眼神示意對方可以在自己身邊坐下。

伊芙琳閉閉眼睛,緩和了片刻情緒,說道:“母後,我用人類的眼睛看了這個世界多少年,薇爾特就學著用人類的眼睛看了這個世界多少年。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那確實是我擔心的問題,可我擔心的不是單單是被拋棄,我擔心的是她不愛我了。您曾經因為公主被惡龍困在高塔以淚洗面郁郁寡歡的傳說流淚,如果薇爾特想離開我。我也會把她鎖在高塔上,除了我身邊她哪都別想去。

“您明白嗎?”

“伊芙琳。這是我們最害怕的事情。”

“但我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不會背棄我,我也舍不得不愛她。”

伊芙琳說著,笑了一下,“同樣,我也不覺得所有傳說裏面的公主都郁郁寡歡死了。如果所有過去都是悲劇,那麽它們惡龍還在傳承什麽呢?傳承失敗的血淚與求而不得的恨意嗎?那您看她恨我嗎?”

王後輕嘆一口氣。

“您確實不了解她,有這些想法並不意外,但薇爾特她……”伊芙琳說著,從空間戒指裏面拿出法杖,法杖上面鑲嵌著地透明魔晶綻放出流光溢彩的顏色,那些光芒像是絲線勾勒出了一副地圖,竟是從空中俯視的弗托森林,甚至隨著伊芙琳的手指,他們可以清晰的看到森林裏面的一草一木。

這不是單單只靠魔法可以做到的事情,國王王後更是在這一副地圖當中感受到了更為深沈的魔法元素,像是半個森林的魔獸都匯聚到了他們眼前,而且伊芙琳魔法杖上的那塊魔晶居然能在一眾魔獸氣息當中讓人感知到。

伊芙琳笑瞇瞇地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魔法杖,“之前我像你們展示了一塊高階魔獸的火元素魔晶。這塊魔晶我原本沒有打算拿出來的,因為太誇張了。但是……父王母後這支法杖的魔晶是薇爾特殺掉重峻親自打磨之後送我的,還有這個地圖……”伊芙琳停頓了片刻,思索怎樣說他的父母會好理解一些,“薇爾特還把半個弗托森林送給了我,現在我算是弗托森林的半個主人。”

“你說什麽?”國王和王後面露驚訝,他們對視一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們惡龍不是隨機出生在弗托森林當中的,每一條龍都會掌管著弗托森林的守護法陣,用於調節森林裏面的惡龍看住他們不要釀出什麽大禍。父王母後,你們知道我拿到半個弗托森林之後想幹什麽嗎?”

國王和王後從未聽說過弗托森林還有什麽守護法陣,這件事情史書典籍當中沒有、口口相傳的神話裏面也沒有,但魔法元素是不會騙人的。況且就算沒有守護法陣,伊芙琳手裏那顆來自重峻的魔晶也足以讓他們震驚。

那頭魔獸在大陸還未分化出國家時就已經存在了,活了將近一千年了……

這樣的寶物就只是在伊芙琳法杖上面做一個小小的魔法發動器,確實像是那位惡龍小姐可以做出來的事情。

“你們……”王後低嘆一口氣,一時無言。

此時此刻,國王和王後似乎也找不出什麽合理的理由再加阻攔了。

“你需要讓我們考慮一下,伊芙琳。”最後國王看了一眼王後嘆息著說。

伊芙琳知道父王母後這樣說就等於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同意了!

唇邊的笑意怎麽都克制不住,伊芙琳擡手打散弗托森林的地圖,“我相信你們會喜歡上她的。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聊一些正事了嗎?”

*

薇爾特回到巴弗洛特宮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她馬不停蹄的趕回來,時間比預計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薇爾特本來打算從窗戶進入公主堡,但她粗略的算了一下時間,還是不要打擾伊芙琳休息了。

步履輕緩的從公主堡正門進入屋內,天雖然才亮,但公主堡內的宮女已經忙忙碌碌起來,她們正要換茶幾的桌布。

是羅娜先發現薇爾特回來了,她見到薇爾特表情是明顯的驚訝,“薇爾特小姐,您怎麽……提前回來了?”

羅娜意識到自己的話十分失禮,很快接著補充道:“公主殿下以為您會和騎士隊一起回來,還準備去迎接您呢。”

話音落下,羅娜又示意一旁的宮女去和公主殿下說薇爾特小姐回來了。

聽到羅娜的話薇爾特才擡眸看了對方一眼,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公主堡變了很多——皮質的沙發換成了絨布的,門口的不知名闊葉綠植被換成了一簇又一簇的小粉花,頭頂的水晶燈從頭到尾的被擦拭過一遍每一顆水晶都閃閃發光,門口到樓梯的地毯也都換了新。

這是伊芙琳去紫羅蘭學院上學時候更替的布置嗎?

薇爾特和伊芙琳近半年沒有回巴弗洛特宮,國王和王後用這段時間重新裝潢也很合理。

薇爾特沒有繼續深想,她見羅娜和宮女的眉眼官司制止道:“不用去和伊芙琳說,讓她繼續休息吧。”

“殿下要是知道您回來了我們卻沒有通傳會怪罪我們的。”羅娜欠身行了個禮說,“況且,公主一直在期待您回來。”

這話不假。

伊芙琳除了布置公主堡,其餘的時間不是看水晶盒的戒指就是看薇爾特送的兩塊魔晶睹物思人。

而羅娜的話音剛落下,也不用宮女去上樓通傳了,樓梯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薇爾特,你回來了!”伊芙琳笑瞇瞇的跑到薇爾特面前抱住她,甚至還穿著睡衣。

“你怎麽那麽早就醒了?”擡手回攬住伊芙琳的腰,薇爾特覺得自己的心都安定下來了。

“可能是感覺到你回來了吧。”伊芙琳說,“你和騎士隊分開了嗎?傑克給我父王母後的信上說返程大概還要一周呢,你看你都沒休息好吧,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伊芙琳看著薇爾特的面容,有些憐惜的撫摸她的眼底。

“因為我想快點回來見你。”薇爾特回望伊芙琳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也很想你。”

明明她們在紫羅蘭學院裏一直待在一起,分開也才不到一個月,但想念的情緒卻像是無盡的絲線一圈一圈的纏繞在心臟上,只有見到對方才得以解開。

公主堡一樓大廳人多眼雜,伊芙琳對著羅娜說:“早餐不用做的太豐盛,做好了就送到我的房間裏來。”

接著,伊芙琳拉起薇爾特的手,兩個人往樓上走去,“跟我一起去睡回籠覺。”

*

因著薇爾特提前回來,伊芙琳的求婚自然而然的提上了日程,她巴不得見到薇爾特就立刻拿出戒指,但她強忍下沖動,那樣太不正式了。

王室的訂婚儀式比結婚簡單許多,甚至比起說是訂婚更像是一個合約簽訂儀式。

這個儀式在國王和王後訂婚時候就不受歡迎,如今面對伊芙琳和薇爾特國王和王後也隨他們去了。

主人公開心是最要緊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薇爾特雖說提前趕了回來,但她一路飛回來身體並沒有什麽乏累的感覺。

可是被伊芙琳強硬的拉到床上,身邊有著對方溫暖又熟悉的氣味,一股輕松的懶意湧上了薇爾特的心頭,就這樣寧靜又愜意的醞釀出了睡意。

當薇爾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先是看到眼前的窗簾,緊接著感受到了身後的溫度,伊芙琳的手攬住薇爾特的腰,整個人像是嵌在伊芙琳懷裏一樣。

屋內的窗簾緊拉著,光線昏暗分辨不出時間。

伊芙琳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還是沒睡著,她感覺到薇爾特的動靜,一只手順著腰撫摸過手臂最後停在肩頭,聲音是湊在薇爾特耳邊的呢喃,“睡醒了?”

薇爾特點點頭輕嗯一聲,卻沒有起床的意圖,她又重新合上眼睛,往伊芙琳懷裏蹭了蹭。

她這一年在伊芙琳身邊越來越放松,這種依戀的舉動讓伊芙琳很是受用。

閉了會眼睛醒盹,薇爾特隱於被子裏的手和伊芙琳十指相扣,“我睡了很久麽?”

“現在應該下午了。”伊芙琳用下巴蹭蹭薇爾特的頭發說,“餓了嗎?我讓廚房備餐了。”

薇爾特搖搖頭,“還好。”她說著話,身體動了動和伊芙琳面對面,“明天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你可以把周末晚上的時間留給我嗎?”

伊芙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她的大腦瘋狂運作,開始思考周末是什麽紀念日還是節日。然而日期在腦袋裏面過了兩遍,那是伊芙琳計劃同薇爾特求婚的一周前,一個普通的日子。

“要和我出去約會嗎?”伊芙琳笑瞇瞇地問道。

薇爾特沒否認,只是道:“公主殿下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樂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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