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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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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薇爾特用龍息控制著長翼獸,讓它帶自己來到火元素高階魔獸的棲息地。

火元素魔獸的棲息地有些荒敗,周遭都是被火焚燒的焦土,有些寸草不生的樣子。而原本應該在棲息地的魔獸卻不見了蹤影,不知道跑到哪裏征戰去了。

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郁的火元素,溫度比別的地方高上許多,連地面都是燙的。

長翼獸打不過火元素魔獸,來到火元素魔獸上空的時候,本能的恐懼就使得長翼獸一直顫抖,落地之後四周的火元素和發燙的地面讓長翼獸放下薇爾特就想逃跑,但薇爾特的龍息還在拘著它。

長翼獸在原地徘徊翅膀抖來抖去怎麽都飛不起來。

薇爾特找了個有些許草木的地方,有些脫力地依靠著幹瘦的樹幹坐下,長翼獸抽出爪子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碎了。薇爾特現在動動手指都會牽連出鉆心的疼痛。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額角的汗水順著她的姿勢流入脖頸。

吸血過多使得薇爾特眼前本就有些發黑,如今又在高溫的環境下,氧氣越發稀薄,薇爾特四肢和軀體都在發軟,只能憑借本能一點一點的調動龍息。

龍息隨著薇爾特身上的血液流失到體外,她如今只能微弱地龍息攏成薄薄的一層輕紗包裹住傷口,龍息雖少卻將傷口止住血,比毫無措施地不管不顧好上許多。

薇爾特如今只能做到這樣,餘下的龍息她還要存著做別的。

肩膀處傷口的劇痛讓薇爾特昏沈的頭腦變得清醒,確定自己死不了,她才分出心神思考——推她的人應該是路克,計劃雖然因為路克出了細微的偏差,但在索菲亞和那位劍士傭兵眼中會更加真實,由他們傳遞的消息也會自然平常讓人看不出設計。

沿途薇爾特讓長翼獸留下了明顯的痕跡,要麽是風元素魔法的痕跡要麽是長翼獸的羽毛,正常來說傭兵隊和伊芙琳找到這裏需要花費半天時間。

而如果有人著急的話,她被找到的時間應該會快上一到兩個小時。

會有人心急如焚嗎?

薇爾特想著閉上眼睛,嘲笑自己。

之前還擔心自己留下的血跡太多會讓人擔心,現在又想看人心急如焚。

難怪會被人叫做惡龍,難怪誰見到、提到自己都面露恐懼和厭惡。幸好還沒來見得遇到公主。

薇爾特腦袋裏各種想法此起彼伏,想得她傷口更疼了。

傷口止住血,龍息隨著血液在薇爾特體內重新匯聚。往肩膀上又加固了一層龍息,薇爾特不再讓自己胡思亂想。不遠處的長翼獸在嘰嘰喳喳對著薇爾特說些什麽,薇爾特權當做沒聽到。

棲息地火元素的濃度正在下降,這說明火元素魔獸非但沒有回來的意圖,還距離這裏越來越遠。

這不是薇爾特想看到的。

像最開始尋找長翼獸一樣,薇爾特釋放出龍息在森林當中尋找,很快她鎖定了目標。

不需要在火元素魔獸身上打標記,只需要將它拉回來。

魔獸對於危險的感知力十分敏銳,薇爾特控制住火元素魔獸的一瞬間,長翼獸劇烈的掙紮起來,它撲騰著翅膀,努力想飛起來,可它的翅膀和爪子上如墜了千噸。

薇爾特計算著時間,收回了長翼獸身上的龍息。

長翼獸原本被墜得快趴在地上了,突然它身上的一切阻力消失殆盡,長翼獸倏地張開翅膀,翅膀釋放出了自身的風元素,風元素和空氣中的火元素相觸碰,瞬間燒起火來。

長翼獸的翅膀被火焰點著,它來不及滅火,只想快點飛起來逃命。

火焰被風助燃形成了一個小漩渦。

薇爾特用從長翼獸身上收回來的龍息設個了結界,結界隔絕了魔法元素和火焰,溫度也驟然降了下來。

火元素魔獸的棲息地沒有茂密的樹木,長翼獸沒了阻力很快就飛了起來,只是因為它一側翅膀羽毛被火燒,非得有些歪歪斜斜。然而就在長翼獸騰空遠離之前,一只身上冒著火光的魔獸撲過來,爪子和血盆大口直直往長翼獸的脖頸攻擊去。

長翼獸躲得飛快,但它翅膀太長了,火元素魔獸的爪子抓破了翅膀,長翼獸吃痛尖叫出聲,另一只翅膀毫不留情地扇向火元素魔獸。

燒著的火焰對於火元素魔獸是極大的助力,它用力咬斷長翼獸的翅膀;長翼獸斷翅膀求生,用爪子刺瞎了火元素魔獸的一只眼睛。

兩只魔獸在薇爾特面前打的熱火朝天,風與火元素燒的更加劇烈,土地變得焦黑,空氣因為高溫扭曲起來。

“這邊有長翼獸的風元素魔法痕跡!

“還有長翼獸飛行時掉下的羽毛!”傭兵們仔細調查著周圍的痕跡,快速回報給了班杜絲麗。

“那說明就是這個方向。”班杜絲麗點點頭,一行人在森林裏快速前進,就連索菲亞都沒有任何怨言。

伊芙琳走在隊伍最前面,聽著傭兵的一聲聲匯報,她的眼睛裏面沒有絲毫溫度。

伊芙琳不需要這些。

她最開始昏了頭,忘記自己有辦法找到薇爾特的位置。伊芙琳本來想甩掉傭兵隊自己前往,但路克被班杜絲麗綁了起來牽在隊伍最後,伊芙琳可不想輕松放過他。

一行人就這樣勉強繼續組隊前進。

隨著越往深林深處走魔獸的戰爭越兇殘,魔獸等級越高戰鬥波及的範圍越廣,甚至還有魔獸主動上來尋釁。

伊芙琳一心想要盡快找到薇爾特,她顧不上什麽隱瞞實力,只知道自己快一分就可以早一分見到薇爾特,早一分見到薇爾特對方就會早安全一步。

因此看到眼前尋釁的土元素中階魔獸,伊芙琳懶得花費什麽心思纏鬥,簡單粗暴地抽出對方身上的魔法元素團成一個球捏碎,再一把火燒過去。

中階魔獸連被火燒的痛苦喊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班杜絲麗已經和傭兵隊做好了迎戰的準備,卻沒想到伊芙琳一個人輕而易舉地殺死了一頭全盛的中階魔獸。她下意識側頭去看自己的傭兵,不僅傭兵眼底滿是震撼,就連索菲亞都呆立在原地。

伊芙琳沒有心思管傭兵團的反應,她甚至連地上的灰燼都沒有看一眼就快步繼續往前走去。

魔獸變成骨灰之後,體內的魔晶被埋藏在灰燼之下,班杜絲麗見伊芙琳對此毫無興趣,示意傭兵撿起魔晶。

傭兵從骨灰裏面扒拉出魔晶一楞。他手裏面的魔晶是一個透明的不規則空殼,裏面的元素消失殆盡。

班杜絲麗看著那顆“水晶”瞇起眼睛,心裏有了計較。

後面遇到的一切魔獸伊芙琳都如法炮制的殺死,她甚至這樣燒死了一頭高階魔獸。

傭兵團的眾人也有一開始的不可置信、震驚到面色淡然地彎腰撿魔晶。

而那些魔晶與傭兵最初撿起的一樣,都是空殼。

如果一開始班杜絲麗覺得遇到伊芙琳是好事的話,現在她已經徹底打消這個念頭,腦袋裏面的天平往另一個極端去了。

班杜絲麗由衷的希望懷特不要出事,不然他們這支小小的傭兵隊可承受不起魔法師大人的雷霆震怒。

被牽在隊伍最後面的路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以為伊芙麗是像之前一樣使用了火系魔法。

“懷特到底怎麽被長翼獸抓走的?”傭兵隊裏的一個偵察兵湊到路克旁邊,低聲問道。

“就是長翼獸突然飛過來,我想拉他一把沒拉住。被公主誤會了。”路克保持著和之前一樣地說法。

“真的?”偵察兵眼神覆雜地看著路克,“你沒騙我吧?”

“愛信不信!”路克色厲內荏道。

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態度能獲得一些同伴的信任,但沒想到隨著偵察兵的離開,其他人不約而同的和他保持起距離,連之前還會和路克說兩句話的人也諱莫如深起來。

路克百思不得其解。

劍士將路克和偵察兵的對話,以及路克的表情都看在眼裏。

他知道路克在說謊。和路克認識那麽多年,劍士可以輕易地分辨出路克當時伸出手是為了什麽。

不是他所說的想拉沒拉到,而是路克怕自己被長翼獸抓走,先行把懷特推了出去。

索菲亞公主沒說錯。

但劍士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好指摘的事情。人在生死關頭就是會做出不可理喻、無法理解的舉動,他不覺得路克推一個普通人出去會什麽大不了的,也不覺得如果懷特換成傭兵小隊的成員路克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甚至覺得班杜絲麗也會將這件事情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所以他保持了沈默。

然而,這一路伊芙琳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人心驚。

天平上砝碼的位置發生了顛倒。

見識到伊芙琳的能力之後,班杜絲麗沒再讓傭兵專門沿途尋找長翼獸留下的痕跡。

沒有了傭兵指路,伊芙琳前進的方向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傭兵無聲給班杜絲麗指出長翼獸羽毛、魔法元素的所在地,示意伊芙琳一直沒有走錯。

劍士的腳步放緩,落在了隊伍的末尾。

“你……”路克看到劍士眼睛一亮,他想讓劍士幫自己求情。

劍士搖搖頭,沒讓路克把話說完,而是示意他看向隊伍的最前方。

路克順著劍士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伊芙琳捏碎了手心裏面的藍色魔法球,面前有一頭水元素魔獸被火焚燒,那頭魔獸已經快到高階了。

血肉燃燒的焦糊味飄入路克的鼻腔,灰燼順著空氣進入鼻腔,他的身體裏的血似乎也被伊芙琳用火燒幹了。

魔獸在伊芙琳面前都如同一張薄薄的紙,那他……

路克臉色驟然白了,魂不附體。

長翼獸終究不敵高階魔獸,它的脖子被咬斷,翅膀的羽毛也被薅的差不多,重重地摔在地上沒再起來過。

火元素魔獸也沒吃到好果子,它的另一只眼睛被長翼獸用喙戳瞎,從爪子到後背滿是細長而深的傷口,殺死長翼獸的火元素魔獸有些力竭。

雙目失明眼前一片漆黑也讓它情緒暴躁,仰起頭對著四周大聲嚎叫。

觀看了一場魔獸戰爭,薇爾特身上的傷早早不再流血,龍息也恢覆的差不多。

不僅是力竭的火元素魔獸,就算是全盛的長翼獸和火元素魔獸一齊,薇爾特也能輕松捏死。

但她不能自己動手。

從樹邊站起來,擡手撣撣衣擺上面的灰燼,薇爾特拿出伊芙琳給自己的卷軸,挑選出攻擊卷軸再仔細閱讀了卷軸背面的使用方法,薇爾特看著在不遠處還在大叫的魔獸,撤掉結界,找準它的弱點,在魔獸看過來之前啟動攻擊卷軸,一道紫色的雷從攻擊卷軸當中發出,直直穿透了魔獸心臟。

魔獸只來得及嗚咽一聲就沒有了氣息,它的身邊留下了雷擊的痕跡。

感受著眼前兩頭魔獸都沒有了生命跡象,薇爾特這才走上前,她隨手將攻擊卷軸丟在雷擊痕跡旁邊,彎腰用刀挖出火元素魔晶。

高階火元素魔獸的魔晶呈深紅色,晶體裏面純粹的火元素流動,隨著元素流動魔晶還有些燙手,薇爾特沒有清理血跡的打算,她還用刀在魔獸身上多劃了幾道,做出第一次挖魔晶找不準位置的樣子。

布置完“案發現場”,薇爾特將魔晶放入口袋中,手緊抓著匕首來到長翼獸旁邊,選擇了長翼獸已經有些燒焦的那一側翅膀掀起,薇爾特躺了進去。

躺在長翼獸的翅膀下後,薇爾特驅散了自己肩膀上的龍息,又用刀鞘狠狠地在傷口上狠狠按了一下,原本愈合的創口再次破裂,焦黑的翅膀被滲出的血染紅。

薇爾特聽著越來越近的一隊腳步聲,放心地闔上了眼睛。

長翼獸留下的痕跡和伊芙琳的搜尋魔法都消失在這裏。

傭兵和伊芙琳看到了面前躺平的兩只魔獸屍體,空氣當中的元素波動還沒有消失,說明這場戰鬥剛結束沒多久。

班杜絲麗示意傭兵戒備,以防魔獸沒死透。

而伊芙琳一眼就看到了長翼獸翅膀下面堪稱弱小的身體。

一路都殺伐果決的魔法師,如今腳底一個踉蹌差點跪在地上,那雙燒死無數魔獸的手顫抖起來,覆滿冰霜的眉眼也被擔憂、憐惜的神色覆蓋。

伊芙琳用力推開長翼獸的翅膀,將薇爾特拉出來,緊緊地把人擁入懷中。

“薇爾特……薇爾特……”伊芙琳感受不到薇爾特的呼吸,她紅著眼眶嘴唇貼到薇爾特耳邊,一遍一遍地低喊她的名字。

緊貼著對方的臉頰,也從脖頸下滑到心臟,直到從薇爾特頸側感受到微弱的脈搏,看到對方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伊芙琳才松一口氣,但她一直沒有松開抱擁著薇爾特的手。

而不遠處的班杜絲麗,見這位“可憐”的魔術師雖然身體被半邊都被鮮血浸透,但肢體完好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松了一口氣。班杜絲麗示意傭兵隊的治愈法師去給懷特療傷,接著拉住沒眼色也想要湊過去的索菲亞。

“幹什麽?”索菲亞皺起眉頭,她掙著自己的手腕,想甩來班杜絲麗的手,但沒成功。

“我不覺得你現在過去是什麽明智的決定,公主殿下。”班杜絲麗禮貌地說。

治愈魔法師一開始想要湊近薇爾特的時候伊芙琳伸手攔了一下。

治愈魔法師有些不明所以,只當她是因為路克的行為對傭兵隊仍有介懷、不想欠人情,於是道:“路克的行為我們整個傭兵隊都很抱歉,隊長讓我過來也是想盡我們所能彌補些什麽。讓我看看他吧,血流不止是會造成生命危險的。”

伊芙琳看向治愈魔法師、看向不遠處的班杜絲麗,又低下頭專註地註視薇爾特的側臉,她用手背蹭蹭薇爾特的臉頰,沈默半晌才點了下頭。

治愈魔法師舉起手裏的魔杖,口中低吟著魔法咒語。純白無暇的魔法元素自魔杖上的魔晶湧出,順著傷口緩緩流入薇爾特體內。她身上一些細小的傷口肉眼可見的痊愈,肩膀處的重傷止住了血,蒼白的面容也浮現出血色。

治愈系魔法作用於惡龍和作用於人類一樣,沒有出現什麽排異現象。

薇爾特清楚感受到身體的好轉,緩緩睜開眼睛。

見薇爾特睜開眼睛,伊芙琳緊捏著的手倏地松開,心徹底回到肚子裏。

“你覺得怎麽樣?身體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伊芙琳有許多話想跟薇爾特說,但又怕對方現在的狀態聽到自己的話會覺得累。

薇爾特搖搖頭,一個疼字都沒說。她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笑,薇爾特還想擡起手來,但這個動作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有些難。

伊芙琳一直註意著薇爾特的一舉一動,幾乎是她念頭剛出,伊芙琳就察覺到了,“怎麽了?手不舒服嗎?”

伊芙琳的腦海裏不知道冒出了什麽恐怖的可能性,她有些慌張地低頭去看薇爾特的手,入目的卻是對方手心裏的“紅水晶”。

“這是……”伊芙琳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東西她太熟悉了,這一路不知道燒了多少個。

“給你的。”薇爾特緩慢地一字一句道。

一顆像心臟一樣血紅的高階火元素魔晶,伊芙琳瞬間理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什麽薇爾特不讓自己跟著,為什麽她需要傭兵團還帶上了索菲亞,為什麽長翼獸會突然出現把她抓走……一切的布局,一切的計算,都只是為了……

為了我嗎?

“這是,給伊芙琳的魔晶嗎?”

“給你的。”薇爾特不理解為什麽伊芙琳突然用名字稱呼自己,她下意識地重覆道。

伊芙琳的眼眶瞬間紅了,什麽都不重要了,什麽都值得了,哪怕天地在此刻化為烏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伊芙琳不想讓薇爾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她垂下眼眸將頭埋入薇爾特的頸側。

薇爾特感受到自己脖頸間的潮濕,她想低聲安慰伊芙琳些什麽,然而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治愈魔法的後遺癥呼嘯而來,她的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當薇爾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燈光映照出來的昏黃場景。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入目的也不是帳篷逼仄的裝飾,而是一間裝修考究的臥室。

伊芙琳一直守在薇爾特床邊,見她醒來,伊芙琳立刻端了一杯溫水過來,“要喝水嗎?”

“嗯。”薇爾特點了下頭,感受到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傷口好了大半已經不怎麽痛了,她的肩膀鎖骨連帶著脖頸都纏上了紗布,同時肩膀手臂和後背酸脹感明顯。

“我昏迷了多久?”薇爾特被伊芙琳扶著坐起身體,拒絕了伊芙琳細致妥帖要往自己後背墊枕頭的動作,薇爾特問道。

“你睡了整整兩天。”伊芙琳說,觀察著薇爾特的表情和面色,確定對方沒有任何不適感,伊芙琳對著薇爾特說她昏迷後發生的事情。

薇爾特昏迷後,伊芙琳不讓任何人碰她。她用魔法設置了一個魔法結界,圈住薇爾特,然後處理路克。

班杜絲麗一開始還想為路克求情,但考慮到這一路上伊芙琳顯露的真正實力,班杜絲麗選擇保持沈默。

伊芙琳處理的辦法比較溫和。

她沒有親手殺路克,而是用自己的辦法也召喚來一頭長翼獸,讓路克體驗一下薇爾特的經歷。不過長翼獸會帶著路克飛向哪裏,伊芙琳不知道,也不打算設置一個終點。

解決完路克,伊芙琳就和傭兵隊分道揚鑣,用身上的傳送符帶著薇爾特來到城鎮,選擇了一家最昂貴的旅店住下。

薇爾特昏迷的這兩天伊芙琳也找過醫師和其他治愈魔法師來看過,他們不約而同地說:薇爾特治療及時並無大礙,昏迷不醒是太累了,身體需要休息的緣故。

這些話並不能百分百的寬慰伊芙琳,但卻可以讓她不那麽擔心的等待薇爾特醒來。

“還好你不舍得讓我等太久。”伊芙琳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專註地盯著薇爾特的眼睛。

在野外,有魔獸緊盯著薇爾特的眼睛會被她認為是挑釁,可如今伊芙琳的目光灼人的讓薇爾特有些想逃避,她無法將伊芙琳的目光判定成挑釁,但這個目光卻讓薇爾特本能感覺到危險。

她只能假借喝水躲開。

伊芙琳笑瞇瞇地看著薇爾特的各種反應,哪怕是逃避伊芙琳也覺得她可愛極了。

這樣想著伊芙琳下意識摸了摸領口,她的領口別著一個空間勳章,薇爾特送給伊芙琳的一切都被她存在這裏面。

“我們多休息幾天再出發吧。”

“好。”薇爾特點點頭。

薇爾特又多休息了三天。

這三天身上的酸痛感已經消失許多,也可以下地走路。

只是肩膀處的傷口還沒有大好,伊芙琳像對待玻璃人一樣對待薇爾特,似乎她多走一步就會碎掉。

在鎮子上待的第六天,班杜絲麗的傭兵隊也從弗洛森林裏出來,他們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從森林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旅館和薇爾特道歉。

養傷期間,薇爾特沒有再保持偽裝。

微卷的頭發從帽子裏放出來松散的披在肩頭,面容幹凈了許多落拓感消失殆盡,身體的曲線也不做任何遮掩,唯一不變的就是薇爾特那雙墨綠色眼睛看人時露出的疏離感。

傭兵隊來的時候伊芙琳正在給薇爾特倒水喝。

在王宮裏衣食住行各有十餘人伺候的伊芙琳公主,如今竟然親自伺候人喝水,王後陛下要是知道這件事估計會比當初惡龍降臨哭得還要厲害。

可伊芙琳卻樂在其中,如果不是薇爾特拒絕,她還想親手給薇爾特餵藥。

班杜絲麗見到床上的薇爾特有些意外,臉還是那張臉但一些身體輪廓和氣質卻同之前截然不同。她見過許多人,倒是第一次被薇爾特騙過去。

不過班杜絲麗並沒有太大的意外,普通人出門在外偽裝成什麽樣子都不奇怪。但心裏懷揣著各種風花雪月的索菲亞卻在看到薇爾特的瞬間倏地睜大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確定了一遍又一遍,然後顧不上什麽社交禮節,十分悲傷地跑到一邊心碎去了。

“抱歉,你知道的。索菲亞殿下情緒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快。”班杜絲麗剛從索菲亞手裏收到巨額報酬,面對慷慨的雇主她從不吝嗇自己的善後能力。

班杜絲麗示意跟隨她一起前來的傭兵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這些傷藥和補品都是索菲亞殿下準備的。”

說完,班杜絲麗又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勳章一樣的東西,勳章上面用金漆畫出一頭熊,“這是我們傭兵隊的歉意。只要你有需要,拿著這個勳章前往任意一個城市的傭兵工會,無論我的傭兵隊身在何方,都會以最快的速度響應,無條件為你做任何事情。”

這個道歉誠意十足,雖然對薇爾特沒什麽用——能讓惡龍覺得棘手的問題,人類的傭兵隊就更幫不上什麽忙了。

不過薇爾特還是接下來班杜絲麗遞來的勳章,她要是不接,只怕班杜絲麗會找其他東西道歉,這就沒必要了。

接過勳章,薇爾特現在的衣服沒有口袋,便把勳章遞給了一直在她身邊的伊芙琳,伊芙琳笑瞇瞇地伸出手,在薇爾特撂下勳章之後彎起手指在她手掌心勾了勾,又捏了下她的指尖。

這似乎只是一個無意識地屈起食指的動作,但手掌心和指尖的相觸還是讓薇爾特後背麻了一下。

伊芙琳似無察覺,只對著薇爾特笑。

見薇爾特收下勳章,班杜絲麗松一口氣,後面又看到伊芙琳和她的一舉一動,班杜絲麗眼底閃過一抹了然,她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修養。”

“慢走。”雖然手裏還拿著班杜絲麗送來的東西,但伊芙琳立刻起身送客的動作很迅速,絲毫沒有挽留的意思。

索菲亞已經不對著門自閉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過身體來,視線停在薇爾特和伊芙琳身上,然而面對班杜絲麗說要離開的話語,索菲亞沒有任何反應。

“殿下,準備離開了。”以為是索菲亞沈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沒有聽清楚對話,班杜絲麗又說道。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點事情要和……她說。”索菲亞抿抿唇,知道懷特是個假名字,可她並不知道對方的真名。

薇爾特並沒有再做一次自我介紹的打算,也不好奇索菲亞有什麽要和自己說。

“索菲亞殿下有什麽可以和我說,薇爾特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的。”伊芙琳慢悠悠地開口,微笑的眸子裏面滿是警告。

索菲亞毫不閃躲地回視過去,“但我不想和你說。”

“殿下。”班杜絲麗阻止索菲亞和伊芙琳起沖突,她雖然是一國公主,但在別國境地和一個高階魔法師對立起來不是什麽明智的舉動。

索菲亞此時正在認真地看著薇爾特,她不能再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位是個女人,可看著對方和懷特一模一樣的面容,身上的落拓氣質洗凈,脖頸上纏繞著的紗布反而讓她有了別樣的脆弱。

看著薇爾特索菲亞的心跳還是會加速。

“我和索菲亞聊兩句。”示意伊芙琳在床邊坐下,薇爾特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不覺得她有什麽正經事說。”伊芙琳有些不滿地說,但她只是表明一下自己的情緒,又接著道,“就兩句。”

看她錙銖必較的樣子薇爾特覺得這樣的伊芙琳有點可愛,因為這點子感覺,薇爾特放在一旁的手被伊芙琳緊捏住也沒躲,“你要在門口計數嗎?”

“我還以為你會心軟讓我留在屋子裏面。”伊芙琳低聲控訴道。

薇爾特失笑。

“兩句話。”伊芙琳強調著說完,站起身和班杜絲麗一起離開,她體貼的記得關上了房間的門。

等到房間裏只剩自己和薇爾特,索菲亞才慢騰騰地走到床邊。

她本來就是隨便找個留下來的由頭,沒有什麽要和薇爾特說的事情,尤其剛才看到伊芙琳和薇爾特說話的場景之後,索菲亞的心情更加混亂了。

索菲亞原本就因為受傷的薇爾特擔心,知道她是女人之後還會被她的容貌和氣質吸引。索菲亞其實有一瞬間的安心,因為薇爾特是女人的話那麽她之前猜測“懷特”和伊芙琳的關系便是無稽之談。但是剛剛看到兩個人的親昵舉動,又是手牽手又是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和諧的容不下第三個人。

更何況……

薇爾特看著面前的索菲亞表情變化來變化去,半晌也沒說出來一句話,“殿下,你……”

薇爾特話還沒說完,索菲亞如同在夢中驚醒,她看著薇爾特表情覆雜,語氣也酸溜溜的,“你真愛她。被魔獸抓走了,還記得幫她挖魔晶。”

索菲亞這話沒頭沒尾,薇爾特聽到卻楞了一下,她捕捉到了另一個字——

愛……這也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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