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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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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糖果

直到看不見帳篷的火光薇爾特才停下腳步,她屈起手指蹭了蹭脖頸,屬於伊芙琳發絲的觸感還沒有消散。

薇爾特有些奇怪地動了下頭,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懵懂龍,在人類世界那麽多年也知道人與人之間相處的距離與分寸。

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從自己認識伊芙琳之後的一些場景。

伊芙琳是一個沒有戒備心的人,而【薇爾特】又是她在外遇到的第一個“好人”。薇爾特眨眨眼睛,感覺她們需要早一點到達紫羅蘭學院了。

薇爾特說出來檢查一下周圍的環境並不是在說謊,森林裏面的野獸和魔獸有不少都是在夜間活動,她們帳篷前點燃的火堆可以驅趕走野獸,但對於某些魔獸來說火堆反而是吸引物。

又往遠處走了一段距離,薇爾特隱藏在黑暗裏,金黃色的龍瞳再次出現,她將龍息壓成絲線,以自己為中心向外闊去。

林子裏的一切都被薇爾特盡收眼底,在她的龍息之下別說森林表層的野獸和低階魔獸,就連百裏之外的中高階魔獸都夾起尾巴逃之夭夭。

驅趕走野獸,薇爾特收回龍息,她眨眨眼睛金黃色的瞳孔緩緩變回墨綠,視線在某個方位停頓片刻,薇爾特從身上拿出一枚懷表。

她盯著懷表走動的指針,在林子裏多停留了一段時間,才慢悠悠地回去。

回到帳篷,伊芙琳還坐在外面給火堆添柴火。

樹林的溫度越發寒冷,伊芙琳身上披了件外衣,她伸著手用火堆取暖,聽到薇爾特的腳步聲,伊芙琳面無表情地擡起頭,聲音有些悶,“回來了?”

“嗯。”看到伊芙琳這副表情,薇爾特反倒吶吶起來,“你怎麽還沒睡?”

“你自己一個人去森林裏,我怎麽可能進帳篷。”伊芙琳嘟囔著,這話說完她攏攏衣服站起來,“現在我可以進去了。”

薇爾特輕嘆一口氣,“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再往森林裏走。”

“知道了。”伊芙琳說。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無視了不久前伊芙琳的親近和薇爾特的躲閃。

薇爾特在火堆前坐下,她並不怕冷,被火烤著甚至有些熱,薇爾特擡手卷起了衣袖,又往火堆裏添了些柴。

木頭經火燃燒發出輕微的爆裂聲,有這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裏響著,倒也不顯得陰森。

伊芙琳裹著衣服走進帳篷,帳篷的一角掛著煤油燈,在她進入帳篷之後,薇爾特就幫她將門簾放下,簾子阻隔了外面的冷意,再蓋上被子倒也不會很冷。

手腳的溫度慢慢暖上來,伊芙琳下意識從口袋裏摸出撲克牌練切牌——這已經變成了她的習慣。

伊芙琳一會低頭看指縫間的撲克牌,一會擡頭透過帳篷看薇爾特的影子,她在等對方進來。

然而半天過去,除了外面燒木頭的聲音,影子映照在帳篷上的那個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怎麽回事?伊芙琳皺了下眉,手指捏住紙牌,她想起來薇爾特之前對自己避之不及的動作,薇爾特不會不打算進來吧?

又等了會兒,外面的薇爾特還是進來的意思都沒有,伊芙琳不打算等了,她丟下撲克牌,起身撩開簾子走出帳篷。

聽到身後的動靜,見伊芙琳皺著眉走出來,薇爾特有些意外,“怎麽出來了?”

“你什麽時候進帳篷睡覺?”伊芙琳沒回答薇爾特的問題,直截了當地反問道。

薇爾特沈默。

伊芙琳了然,她看向薇爾特手邊那一小堆樹枝,伸手把它們全都丟進火裏,緊接著伊芙琳擡手加固了一下火堆的火元素,“行了,你可以放心。火能一直燃到天亮。”

說完,伊芙琳沒給薇爾特思考的機會,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人拉進了帳篷。

薇爾特也沒想到伊芙琳手上的力氣竟然這麽大,自己一時無法掙脫開,只能被動跟著她走。

直到進了帳篷,讓薇爾特坐好,給她搭好被子伊芙琳才松手。

收拾完剛才丟在一邊的紙牌,伊芙琳和薇爾特並肩坐著。

帳篷並不狹窄,但考慮到某人的“古板”,伊芙琳自覺地和薇爾特保持了一些距離。

森林裏面很靜,火堆因為伊芙琳剛才的火元素魔法,木頭的爆裂聲小了許多,她們在孤舟一般的帳篷當中,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

“森林裏真安靜。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晚上風聲、樹葉聲還有野獸的咆哮聲此起彼伏。”伊芙琳側頭看著薇爾特說,像是在沒話找話。

“我之前為什麽來這裏你也知道。”伊芙琳聲音頓了頓,“我從小到大身邊有不少人伺候,所有人包括我父母……兄弟都是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人會怎麽想,之前根本不在我的考慮範圍當中。”

薇爾特不太明白伊芙琳為什麽這麽說,不過她理解地點了下頭,雖然沒說話但表情卻是在表達“你是貴族小姐應該這樣”。

伊芙琳有些氣悶,她並不想要薇爾特的這種了解啊!好像她真是什麽刁蠻任性的大小姐!

見迂回對薇爾特沒有用處,伊芙琳於是直接道:“我忘記你一直獨行,應該並不習慣別人突然靠近。可我那個時候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一個表達友好的信號。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那樣做就好了,自己一個人在帳篷外面看著火不睡覺算什麽。我還能吃了你嗎?”

聽到伊芙琳的這段話,薇爾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之前的自白是在拐彎抹角地解釋。

眼睛裏面彌漫起幾絲笑意,薇爾特在外面不進來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和伊芙琳保持些距離,不過事已至此她要是說實話,只怕這位小姐又會開始炸毛,因此薇爾特解釋道:“我是擔心晚上有野獸,有個人守夜會安全一些。”

“你身邊的我——伊芙琳小姐——是位能力卓絕的魔法師,別說野獸了,魔獸來我也給它們打跑,別想了睡覺。”伊芙琳說著,不給薇爾特機會,強硬著按著人肩膀讓她躺下。

“誒……”薇爾特下意識掙紮了一下,還想說些什麽。

伊芙琳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睡覺!”

角落的煤油燈沒有熄滅,伊芙琳看著身邊已經閉上眼睛的薇爾特,滿意的收回視線,她看著帳篷頂彎起唇角。

靠近薇爾特那一側的手臂自然落下,伊芙琳的手指摸索著,直到觸摸到被面,她才也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

森林的另一邊,一支小隊步履匆匆的自西向東走。

他們成包圍的隊形,保護著中間那位穿白色的鬥篷的人。

“還要走多久?”白色鬥篷看了看天色,聲音有些不耐煩,她語氣清脆明顯是個女人。

“公主殿下別急,等到了一個安全地方就讓您歇息。”前面開路的劍士聽到女人不耐煩地聲音,壓著脾氣道。

“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領路的,大晚上的居然也能撞到魔獸群。”公主殿下埋怨道。

“你要是——”劍士還想說些什麽,話語消失在公主身邊勁裝女人冷厲的眼神中。

女人看著手裏的地形圖,“殿下,大概再走一刻鐘就到可以歇息的地方了。”

“哼。”公主哼了一聲,“但願這次歇息的地方是真安全。”

薇爾特一向覺少又敏銳,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她感受到了遠處的腳步聲。

那堆腳步聲雖說有些淩亂,但整體還是有序的,應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傭兵小隊。

森林裏有傭兵隊出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薇爾特閉著眼睛,打算等太陽冒頭再叫醒伊芙琳。

然而她耳邊的步伐聲非但沒漸行漸遠還愈來愈進,薇爾特聽見有人說:“隊長,前面有腳印,不知道是不是有人!”

薇爾特倏地睜開眼睛,匕首已經握在了手中。

正當薇爾特準備起身去外面一探究竟的時候,伊芙琳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她神色清醒地按住薇爾特的肩膀,面容戒備,“有人過來,不知道他們是好是壞,我出去看看。”

薇爾特坐起身來,原本握在手心裏的匕首已經收了起來,帳篷外的腳步聲近在咫尺,薇爾特沒跟著出去,只是道:“註意安全。”

“好。”

太陽還隱藏在雲層後面,森林裏邊的天空有些灰,不見陽光。

帳篷外面的火堆已經熄滅,伊芙琳一副不知事的樣子,坐在了前夜薇爾特的位置,她也不嫌臟,拿起一根沒燒盡的樹枝扒拉著灰燼,好像她出來只是為了確定火燃盡了沒。

一小隊傭兵很快出現在帳篷不遠處,這是一支十人隊,領頭的劍士身上有被利爪抓出的傷痕,他們氣喘籲籲不知道從哪裏剛結束一場惡戰。

傭兵隊見到人依舊成包圍的隊形,隊伍中間若隱若現出一個穿著白色鬥篷的人,鬥篷布料底下透出覆雜繁密的花紋,伊芙琳只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一件防禦鬥篷,能穿這種鬥篷的不是貴族就是皇室。

“你們是什麽人?”伊芙琳戒備地看著傭兵小隊,先發制人。

“別誤會,我們是傭兵工會的傭兵,只是路過沒有惡意。”隊伍裏面走出來一個穿著勁裝的女人,她主動收起手裏的長劍,“昨晚進森林的時候遇到應激的野獸和低階魔獸,我們一時不察有些狼狽。”

伊芙琳沒說話,倒是傭兵隊中間的那件白色鬥篷裏傳出了不耐煩地聲音,“你跟他說那麽多幹什麽?不知道哪裏來的土包子他聽得懂嗎?你們到底要在哪安營紮寨?一晚上沒睡我要困死了。”

“抱歉,奔波了一晚上我的雇主有些焦急。”女人嘴裏道著歉,眼睛卻時不時看向伊芙琳身後的帳篷。

伊芙琳蹙起眉頭。

薇爾特在帳篷裏可以清晰地聽見伊芙琳和傭兵隊的對話,她沒有繼續待在帳篷裏,走到了伊芙琳身邊,剛好和一直打量帳篷的女人對上視線。

自己探查的目光被發現,女人也不覺得尷尬,施施然收回目光,她一揚下巴示意其他人去空地的另一邊,“在那裏搭帳篷。”

“是。”女人是這支傭兵隊的隊長,她的話音一落下,隊伍裏面的人自主的分工幹起活來。

除了白鬥篷。

白鬥篷摘下兜帽,露出金黃色的頭發和清麗的面容。

沒有了兜帽阻擋視線,她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伊芙琳和薇爾特,等用眼睛審判完,她切了一聲,“兩個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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