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暴眼的抉擇

周助理那句“溯源地址……初步鎖定在蘇氏集團總部網絡”，如同一顆在寂靜的深夜裏引爆了的炸彈。

蘇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他下意識地看向霍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蘇氏？哥哥？他怎麽會……他怎麽敢？！

是U盤裏那段對話的延續嗎？蘇宸和周助理不是有聯系嗎？為什麽又會用自己的網絡去攻擊霍氏？是栽贓？是挑釁？還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變故？

無數個疑問像毒蛇一樣纏繞著蘇言的思緒，讓他不自覺地呼吸困難。

霍深握著手機，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聽到的只是一個預料之中的消息。但他的眼神，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

“確定嗎？”霍深的聲音冷得掉渣。

“技術部門交叉驗證了三次，跳板服務器最終指向蘇氏的內網IP段，特征碼吻合度超過90%。”周助理的聲音透過話筒，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對方目標明確，直指‘普羅米修斯’項目的核心加密區，但被我們的防火墻攔截了。”

“呵。”霍深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蝕骨的寒意，“看來，是我最近太溫和了，讓有些人忘了該怎麽守規矩。”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僵立在原地的蘇言，那眼神像兩把淬了冰的刮刀，刮得蘇言體無完膚。

“聽到了？”霍深問，語氣平靜得可怕。

蘇言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僵硬地點了一下頭。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卷入漩渦深處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你覺得，”霍深朝他走近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言的心尖上，“你那個好哥哥，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還是單純覺得，我霍深的東西，他想動就能動？”

這個問題像一個燒紅的鐵鉗，燙得蘇言靈魂都在顫抖。他不能為蘇宸辯解，那只會引火燒身；他也不能附和，那等同於在精神上親手扼殺自己與兄長最後一絲可能的情誼。

在極致的壓力下，蘇言反而奇異地冷靜了一絲。他擡起蒼白的臉，眼中水光氤氳，卻不是為自己，而是用一種帶著絕望和難以置信的語氣喃喃道：“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樣做太危險了……如果，如果被發現了……”

他巧妙地將重點從“動機”轉移到了“後果”上，語氣裏充滿了對蘇宸行事魯莽的“擔憂”和“不解”，完美契合了一個被保護得很好、不理解商場殘酷的弟弟形象。

霍深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這份“天真”是真是假。

“危險？”霍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或許他覺得，值得鋌而走險呢？畢竟，‘普羅米修斯’這塊肥肉，盯著的人太多了。”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蘇言的下巴，力道大得讓蘇言痛哼出聲。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蘇言。”他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一字一句砸進蘇言耳中，“你是我的人。蘇宸的任何舉動，都與你無關。如果你敢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或者……通風報信……”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但那雙眼睛裏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言被迫仰著頭，淚水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從眼角滑落。他看著霍深，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屈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眼前這個男人的覆雜依賴。在這個四面楚歌的時刻，他竟然只能緊緊抓住這個最危險的男人拋出的、帶著倒刺的浮木。

“我不會的……”他哽咽著，聲音破碎，“先生，我……我只想活著……”

這是他最真實，也最可悲的願望。

霍深似乎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松開了手，指腹粗魯地擦過他眼角的淚痕。

“最好如此。”

他轉身，對著尚未掛斷的電話那頭的周助理，下達了冷酷的命令：

“既然蘇總這麽想要‘普羅米修斯’的資料，那就給他準備一份‘特別’的。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禮物’，用他們的渠道，‘送’回去。”

“是，霍總。”

電話掛斷。霍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影挺拔而孤絕。

蘇言癱坐在地毯上，渾身脫力。他知道，霍深口中的“禮物”絕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場針對蘇氏、或者說針對蘇宸的淩厲反擊，已經悄然展開。

而他，被死死地綁在霍深的戰車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長走向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卻連發出警告都不做不到。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席卷了他：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棋子，是籌碼，是這場兩個男人之間殘酷戰爭中，被霍深緊緊攥在手裏的那一張牌。他必須盡快找到破局之法，否則，無論最終誰勝誰負，他都有可能被這巨大的力量碾碎。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