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博弈

“哢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蘇言的心上。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握著U盤的手瞬間被冷汗浸透。

完了！

電光火石之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將U盤塞進牛仔褲緊貼大腿的小口袋裏，同時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旁邊的水杯，假裝正在接水，背對著門，肩膀因為“突如其來的打擾”而幾不可察地一顫。

門被推開了。

蘇言強迫自己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驚訝，甚至恰到好處地摻入了一點驚慌——這很符合他此刻“做賊心虛”的人設。

然而，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真正的驚訝取代了偽裝。

門口站的不是周助理，也不是任何秘書，而是霍深本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會議不是要開整個下午嗎？

霍深斜倚在門框上，似乎剛從緊張的會議中抽身，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打量著蘇言，目光從他蒼白的臉滑到他握著水杯、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躲在這裏偷懶？”霍深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狹小的茶水間空氣都變得稀薄。

蘇言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上一點被抓包的委屈：“我……我就是口渴，接杯水。您……您會議結束了？”

“中途休息。”霍深簡短地回答，他的視線掃過蘇言剛才站的位置，又落回他臉上，仿佛在尋找什麽破綻。“看你不在座位上。”

他竟然是特意來找他的？這個認知讓蘇言更加不安。

“我馬上回去。”蘇言低下頭，想從他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擠出去。

就在他經過霍深身邊的瞬間，霍深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手臂橫亙在他胸前，距離近得能聞到霍深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冷冽的香水尾調。

“這麽著急走？”霍深低頭，靠近他耳邊，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蘇言渾身汗毛倒豎。他能感覺到口袋裏那個U盤堅硬的輪廓，像一塊烙鐵燙著他的皮膚。

“沒有！”他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他立刻意識到反應過度，連忙補救，帶上一點哭腔，“我就是……就是有點怕您。剛才談判的時候，哥哥他……”他再次熟練地將蘇宸拉出來當擋箭牌。

霍深盯著他泛紅的眼圈，沈默了片刻。攔著他的手臂緩緩放了下來。

蘇言心中剛松了一口氣，卻聽到霍深沒什麽情緒地說了一句：“晚上有個家宴，你準備一下。”

家宴？和誰？蘇言楞住了。霍深幾乎沒有家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霍深似乎並不打算解釋，他最後深深地看了蘇言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仿佛已經看穿了他所有拙劣的偽裝，卻又暫時不打算戳破。

“回去工作。”他留下這句話，轉身率先離開了茶水間。

蘇言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雙腿發軟，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濕透。剛才短短幾十秒的交鋒，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霍深肯定察覺到了什麽。但他為什麽不揭穿？那個“家宴”又是什麽？

還有那個U盤……裏面的內容像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周助理和蘇宸……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刻的蘇言，感覺自己就像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周圍巨浪滔天，而唯一的救生索，卻可能連接著更深的深淵。那個小小的U盤，是救命的浮木，還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必須盡快做出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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