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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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力割據
“城主……”郇若璋想要說點什麽，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她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
林渺被一群人簇擁保護著，站在離蘇柳最遠的角落。
更遠處，是林素的反抗軍，以及“來日黎明”殘部。
蘇柳看著林渺的方向笑了笑。
林渺做的這個實驗，並沒有嚴格控制變量。
簡而言之，他的實驗結論證實他所用的方法，的確可以殺死血族王與戴凝王後這兩位，三千年前就已失去力量的血族AO，但就算林渺本人，也並不能完全保證，同樣的方法，用在漆風泠身上就一定有效。
原因有二。
第一，漆風泠並未育有親生子女，也沒有失去始祖的力量。
第二，漆風泠不到一萬歲。
因此，可能的結論有三。
第一，血液為始祖永生的源泉，無論始祖是否失去力量，只要抽幹他的血液，再輔以光照，始祖必死。而之所以從未有人驗證，是因為全盛時期的始祖，根本不可能任人宰割。
第二，始祖死於生育子嗣後力量衰竭，而非血盡、日光。
第三，始祖死於自然老死，壽命在三萬三千年左右，與血液、日光、生育均無關。
但林渺也許並不在意這些，原書中他雖只是個邊緣人物，卻以“六親不認、生人勿進”聞名，在他的思想中，實驗也只是實驗而已，他需要做的，僅僅是記錄。
因此。
不論最後得出何種結論，只要去做，無論好壞，都是結果。
而只要有結果，實驗就稱不上失敗。
林渺有生之年，能搞清楚這個畢生所求的，最大課題的答案，也已經死而無憾。
至於什麽“你這麽做，難道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之類的感情牌，在林渺面前根本無用。
蘇柳的笑意更深，他想到這裏，已經知道如何說服林渺。
這時。
“城主！”一個穿著綠紗裙的Omega哭著撲過來。
那是綠夭。
她與酥桃、胡穗母子，是最後一批到達王城的骨幹成員。
這一次，漆風泠沒有攔著綠夭接近蘇柳。
綠夭成功抱住蘇柳，她用哭腔在蘇柳耳旁抽噎著問：“城主，您說過您最討厭犧牲，怎麽會變成這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嘛？”
“有倒是有，但我需要時間準備。將血族變回人類，這個設想本來就是我的主意，我那麽笨，會想不到‘始祖例外’這一點麽？”
蘇柳的語氣帶著十分的篤定，“我順勢而為，有我的考慮。”
綠夭一楞，滿臉的哀傷似乎也被人摁了暫停鍵，片刻之後，她的眼神，才慢慢浮現一種難言的喜悅。
蘇柳頭頂的王冠閃著瑰麗的色彩，他用贏家口吻笑著說：“下次哭的時候，不妨先將‘凡所發生皆利於我’念個三遍。”
綠夭仰著頭看著蘇柳，幾滴殘留的眼淚，從破涕為笑的唇角劃過。
這時，酥桃在旁邊拉了拉綠夭的袖子，大概是示意綠夭別再纏著城主。
綠夭這才不好意思地與蘇柳拉開距離。
她起身時，回頭看了一眼酥桃，餘光瞥見酥桃的眼神落在別處，她也好奇地往那個方向一看，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血族，一直與城主旁邊的那位眼神交鋒。
那是湳城的公爵，他正幽怨地看著蘇柳，又狀似不經意地，掃視了幾眼漆風泠，這會兒見她看過去，那位公爵的表情，似乎更顯委屈。
綠夭遲疑地說：“城主，湳城的裴公爵，跟您的關系……怎麽樣？”
“……他確實在追求我，但我對他，只有百分之一的興趣，”蘇柳實話實說，並扭頭與漆風泠對視了一眼。
漆風泠眼神閃爍，略顯尷尬，他顯然知道，他年少時分走的是怎樣一條綠茶路線。
這在沒有競爭對手時也許並不明顯，但一旦有人跟他搶蘇柳，十九歲的他，一定會茶香四溢。
——蘇柳，我為你做這麽多都是心甘情願，可你看看你身邊這個小白臉……他除了會拖你後腿，他還能幹什麽？
一般這種時候，一定會有人主動幫綠茶說話。
果然，綠夭開始為某血族邀功，“那位大人挺不容易。聽說他幫著簽‘免罪聲明’時，還順便說服那些血族加入我們星火之城……這一周我們城裏來了很多血族，又送糧又送錢，林博士的實驗，還有穆部長的掃盲班，都離不開這些……”
“你想說什麽？”蘇柳饒有趣味地說。
“……城主，”綠夭咬著唇弱弱地說：“您應該待他好一點。”
蘇柳笑了起來，“我沒有要求他這麽做啊。難道有人給了你，你最渴望的東西，但事後索要的代價，是讓你殺了你的知己好友，你也會做？”
“……，”綠夭下意識地瞥了眼酥桃，猶猶豫豫地說：“那不一樣。公爵大人他，他長得那麽好看，您……您收了他又不吃虧……城主您這樣……太、太無情了一點……”
“我收他反倒對他不夠尊重，”蘇柳平靜地說：“他做的本就是他作為公爵該做的事，他願意投靠我，是他慧眼識珠，也是大勢所趨。既然如此，我為何獨獨對他，有額外的嘉獎？這對其他人而言，公平麽？”
綠夭的眼神清明起來，她靜下心思考了片刻，很快恍然道：“城主，您又教會我一些東西，我剛才膚淺了。”
“幹實事的時候，減少性緣思考，會讓你事半功倍，”蘇柳點到為止，說著遞給她一塊手帕，“擦一擦，眼淚都流到我衣服上了。”
綠夭邊擦眼淚，邊嗅聞著手帕感慨道，“好香啊。”
也許是這種行為非常招恨，綠夭很快被酥桃從蘇柳身邊拉開。
夜色越來越濃。
王宮中燈火通明。
今夜應該是王城建城以來，各方勢力最覆雜，最集中的一夜。
他們互相牽制、彼此警惕，將蘇柳這個王權中心人物，裏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
安頓好星火之城的人。
蘇柳開始收編其他勢力。
他先找了以林渺、國王為中心，以“科學技術就是第一生產力”為旗幟的黑馬陣營談話。
“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那些血族？”蘇柳這會兒已經挪移到王宮專門的議事大廳，他直截了當地問。
“先從七代及以下血族動手，”國王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起伏。
“這些血族需要處理？”蘇柳意外地轉頭看向林渺，“林笪的實驗難道沒有告訴你，除了純血血族外，四代及以下的擬血族、類血族，都可以直接用藥劑逆轉血統。”
“……她這個人很謹慎，只會把成果裝在腦子裏，通常做完一項，就會銷毀相關數據，我拿到的數據不全，”林渺說。
“原來是這樣，”蘇柳笑道：“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在她身邊安排了人，那人姓什麽？我猜姓樓？”
林渺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楞怔。
四周很靜，時間之鐘似乎也停止了擺動。
“我猜，你與那位樓老板的合作應該很順利，他現在是血族，還是人類？”蘇柳問。
林渺沈默不語。
“哦，是人類啊，所以你就是用他向陛下展示‘純血血族逆轉為人類’這一奇跡的嗎？”蘇柳看向國王。
此刻的國王已卸下王冠，聞言擡眼掃了蘇柳一眼，眼中的輕蔑逐漸轉為審視。
林笪留下的完整成果的確不多，但林渺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利用他所能用到的一切資源，掌握了最核心的技術。
因此，他們需要清理的血族，其實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多，也根本不用等上幾百年。
畢竟純血血族的數量，本來也不到三百。
其中還不乏有像碭夏、李安那樣，用“以血換血”的方式成為純血血族的人類，因此純血血族的數量，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大的波動。
將三百純血血族逆轉為人類，所用的血清不會超過總血量的十分之一。
或許當初國王從血族王身上抽的血，就已足夠。
而剩下這些擬血族、類血族，想要逆轉為人類根本不需要用到始祖血清。
所以，目前的任務難點是：阻止血族繼續轉化人類，以及獵殺不願逆轉為人類的血族。
而最能給血族以震撼一擊，摧毀他們僥幸心理的，一定是漆風泠的死亡。
這才是林渺和國王聯合到一起，用“最小犧牲”道德綁架蘇柳的主要原因。
國王冷嗤道：“像他這種詭計多端的血族，根本不該給他反應時間，若是按我說的去做，他早就乖乖自盡。”
林渺唇角微揚，“可我喜歡城主。”
因為喜歡，所以放水。
“說起來，我還未感謝你替我解決了林笪，”蘇柳將前天晚上出策論題時，一時無聊整理的，有關林笪核心成果的名錄，遞給林渺，“你看看哪個沒有，我都可以告訴你，就當是謝禮。”
林渺只掃了一眼，他抓著紙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自從林渺說林笪才是那位隱藏天才後，蘇柳立刻明白原書為何林笪必死，還死的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組織首領”的代稱。
因為，那是為了隱藏一個更大的秘密。
——苗恧。
前一種方案需要血族配合，國王與鳶越絕不是那種乖乖就範的血族，所以，原書的劇情中的林笪很快選擇第二種方案。
這個方案的關鍵人物，便是苗恧。
苗恧的心蠱，能殺死全盛時期的始祖。
那是原書番外篇發生的小插曲。
那時候，國王已“繼承”始祖血統，鳶越也通過苗恧的途徑成了血族。
被“解救”的苗恧一直很乖，還成了鳶越的好朋友，但她卻在鳶越懷孕時意圖行刺國王，也是在那一場出其不意的刺殺之中，鳶越去世，只給國王留下兩個一代血族子嗣，國王也受了重傷，最後用了什麽方法涅槃……
而苗恧與鳶越反目成仇，也在林笪的計劃之中。
她先設計苗恧的“愛人”解開心蠱，使那位“愛人”對苗恧的仇恨水到渠成，再利用鳶越以偏概全、眼中只看得見對自己有利一面的利己主義性格，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促成苗恧“愛人”的死亡，最後達成最終劇情。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林笪的死。
和隨著她的死亡，一同隱藏的核心技術。
從後續的劇情來看，“來日黎明”對血族態度，看似暧昧，實則有鮮明的立場。
他們一方面研究藥劑，一方面想盡辦法培養能在力量上與始祖相抗衡的能人異士。
魔童、苗恧，都是這一類人。
原書林笪死後，繼承她的遺志繼續往下走的人，是林渺。
現在，這關鍵的一棒，又如命運書寫的那般，再次交到了林笪的副手，林渺手中。
“林笪作為‘來日黎明’的首領而死，應該有兩層含義，除了讓組織內部的人投靠你這個林笪最信任的人之外，也是為了洗白陛下這個真正的首領吧？”蘇柳幾乎將林渺的底牌都掀了個幹凈。
林渺將手中的紙疊成紙鶴，“確有此事，只有‘天才’不死，我們才有希望。”
他的意思是：林笪這個“天才研究員”的身份，已經不是她本人的代稱，而是一種信仰。
所以，“天才”不能死。
死的，就只能是“首領”。
“裏面沒有你要的東西？”蘇柳看了眼那只紙鶴，意外道。
林渺躊躇了一會兒，說：“……心蠱何解？”
“這個啊，等你見到苗恧，我再告訴你，”蘇柳賣了個關子。
蘇柳對林笪的技術，知道的其實未必比林渺多，那麽一說只是詐一詐林渺，看看林渺到底掌握了多少成果。
“但是，你現在做的這個實驗，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給你第四種結果，”蘇柳又拋出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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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郇若璋想要說點什麽，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她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
林渺被一群人簇擁保護著，站在離蘇柳最遠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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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柳看著林渺的方向笑了笑。
林渺做的這個實驗，並沒有嚴格控制變量。
簡而言之，他的實驗結論證實他所用的方法，的確可以殺死血族王與戴凝王後這兩位，三千年前就已失去力量的血族AO，但就算林渺本人，也並不能完全保證，同樣的方法，用在漆風泠身上就一定有效。
原因有二。
第一，漆風泠並未育有親生子女，也沒有失去始祖的力量。
第二，漆風泠不到一萬歲。
因此，可能的結論有三。
第一，血液為始祖永生的源泉，無論始祖是否失去力量，只要抽幹他的血液，再輔以光照，始祖必死。而之所以從未有人驗證，是因為全盛時期的始祖，根本不可能任人宰割。
第二，始祖死於生育子嗣後力量衰竭，而非血盡、日光。
第三，始祖死於自然老死，壽命在三萬三千年左右，與血液、日光、生育均無關。
但林渺也許並不在意這些，原書中他雖只是個邊緣人物，卻以“六親不認、生人勿進”聞名，在他的思想中，實驗也只是實驗而已，他需要做的，僅僅是記錄。
因此。
不論最後得出何種結論，只要去做，無論好壞，都是結果。
而只要有結果，實驗就稱不上失敗。
林渺有生之年，能搞清楚這個畢生所求的，最大課題的答案，也已經死而無憾。
至於什麽“你這麽做，難道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之類的感情牌，在林渺面前根本無用。
蘇柳的笑意更深，他想到這裏，已經知道如何說服林渺。
這時。
“城主！”一個穿著綠紗裙的Omega哭著撲過來。
那是綠夭。
她與酥桃、胡穗母子，是最後一批到達王城的骨幹成員。
這一次，漆風泠沒有攔著綠夭接近蘇柳。
綠夭成功抱住蘇柳，她用哭腔在蘇柳耳旁抽噎著問：“城主，您說過您最討厭犧牲，怎麽會變成這樣……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嘛？”
“有倒是有，但我需要時間準備。將血族變回人類，這個設想本來就是我的主意，我那麽笨，會想不到‘始祖例外’這一點麽？”
蘇柳的語氣帶著十分的篤定，“我順勢而為，有我的考慮。”
綠夭一楞，滿臉的哀傷似乎也被人摁了暫停鍵，片刻之後，她的眼神，才慢慢浮現一種難言的喜悅。
蘇柳頭頂的王冠閃著瑰麗的色彩，他用贏家口吻笑著說：“下次哭的時候，不妨先將‘凡所發生皆利於我’念個三遍。”
綠夭仰著頭看著蘇柳，幾滴殘留的眼淚，從破涕為笑的唇角劃過。
這時，酥桃在旁邊拉了拉綠夭的袖子，大概是示意綠夭別再纏著城主。
綠夭這才不好意思地與蘇柳拉開距離。
她起身時，回頭看了一眼酥桃，餘光瞥見酥桃的眼神落在別處，她也好奇地往那個方向一看，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血族，一直與城主旁邊的那位眼神交鋒。
那是湳城的公爵，他正幽怨地看著蘇柳，又狀似不經意地，掃視了幾眼漆風泠，這會兒見她看過去，那位公爵的表情，似乎更顯委屈。
綠夭遲疑地說：“城主，湳城的裴公爵，跟您的關系……怎麽樣？”
“……他確實在追求我，但我對他，只有百分之一的興趣，”蘇柳實話實說，並扭頭與漆風泠對視了一眼。
漆風泠眼神閃爍，略顯尷尬，他顯然知道，他年少時分走的是怎樣一條綠茶路線。
這在沒有競爭對手時也許並不明顯，但一旦有人跟他搶蘇柳，十九歲的他，一定會茶香四溢。
——蘇柳，我為你做這麽多都是心甘情願，可你看看你身邊這個小白臉……他除了會拖你後腿，他還能幹什麽？
一般這種時候，一定會有人主動幫綠茶說話。
果然，綠夭開始為某血族邀功，“那位大人挺不容易。聽說他幫著簽‘免罪聲明’時，還順便說服那些血族加入我們星火之城……這一周我們城裏來了很多血族，又送糧又送錢，林博士的實驗，還有穆部長的掃盲班，都離不開這些……”
“你想說什麽？”蘇柳饒有趣味地說。
“……城主，”綠夭咬著唇弱弱地說：“您應該待他好一點。”
蘇柳笑了起來，“我沒有要求他這麽做啊。難道有人給了你，你最渴望的東西，但事後索要的代價，是讓你殺了你的知己好友，你也會做？”
“……，”綠夭下意識地瞥了眼酥桃，猶猶豫豫地說：“那不一樣。公爵大人他，他長得那麽好看，您……您收了他又不吃虧……城主您這樣……太、太無情了一點……”
“我收他反倒對他不夠尊重，”蘇柳平靜地說：“他做的本就是他作為公爵該做的事，他願意投靠我，是他慧眼識珠，也是大勢所趨。既然如此，我為何獨獨對他，有額外的嘉獎？這對其他人而言，公平麽？”
綠夭的眼神清明起來，她靜下心思考了片刻，很快恍然道：“城主，您又教會我一些東西，我剛才膚淺了。”
“幹實事的時候，減少性緣思考，會讓你事半功倍，”蘇柳點到為止，說著遞給她一塊手帕，“擦一擦，眼淚都流到我衣服上了。”
綠夭邊擦眼淚，邊嗅聞著手帕感慨道，“好香啊。”
也許是這種行為非常招恨，綠夭很快被酥桃從蘇柳身邊拉開。
夜色越來越濃。
王宮中燈火通明。
今夜應該是王城建城以來，各方勢力最覆雜，最集中的一夜。
他們互相牽制、彼此警惕，將蘇柳這個王權中心人物，裏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
安頓好星火之城的人。
蘇柳開始收編其他勢力。
他先找了以林渺、國王為中心，以“科學技術就是第一生產力”為旗幟的黑馬陣營談話。
“你們打算怎麽處理那些血族？”蘇柳這會兒已經挪移到王宮專門的議事大廳，他直截了當地問。
“先從七代及以下血族動手，”國王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起伏。
“這些血族需要處理？”蘇柳意外地轉頭看向林渺，“林笪的實驗難道沒有告訴你，除了純血血族外，四代及以下的擬血族、類血族，都可以直接用藥劑逆轉血統。”
“……她這個人很謹慎，只會把成果裝在腦子裏，通常做完一項，就會銷毀相關數據，我拿到的數據不全，”林渺說。
“原來是這樣，”蘇柳笑道：“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在她身邊安排了人，那人姓什麽？我猜姓樓？”
林渺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楞怔。
四周很靜，時間之鐘似乎也停止了擺動。
“我猜，你與那位樓老板的合作應該很順利，他現在是血族，還是人類？”蘇柳問。
林渺沈默不語。
“哦，是人類啊，所以你就是用他向陛下展示‘純血血族逆轉為人類’這一奇跡的嗎？”蘇柳看向國王。
此刻的國王已卸下王冠，聞言擡眼掃了蘇柳一眼，眼中的輕蔑逐漸轉為審視。
林笪留下的完整成果的確不多，但林渺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利用他所能用到的一切資源，掌握了最核心的技術。
因此，他們需要清理的血族，其實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麽多，也根本不用等上幾百年。
畢竟純血血族的數量，本來也不到三百。
其中還不乏有像碭夏、李安那樣，用“以血換血”的方式成為純血血族的人類，因此純血血族的數量，這麽多年來也沒有大的波動。
將三百純血血族逆轉為人類，所用的血清不會超過總血量的十分之一。
或許當初國王從血族王身上抽的血，就已足夠。
而剩下這些擬血族、類血族，想要逆轉為人類根本不需要用到始祖血清。
所以，目前的任務難點是：阻止血族繼續轉化人類，以及獵殺不願逆轉為人類的血族。
而最能給血族以震撼一擊，摧毀他們僥幸心理的，一定是漆風泠的死亡。
這才是林渺和國王聯合到一起，用“最小犧牲”道德綁架蘇柳的主要原因。
國王冷嗤道：“像他這種詭計多端的血族，根本不該給他反應時間，若是按我說的去做，他早就乖乖自盡。”
林渺唇角微揚，“可我喜歡城主。”
因為喜歡，所以放水。
“說起來，我還未感謝你替我解決了林笪，”蘇柳將前天晚上出策論題時，一時無聊整理的，有關林笪核心成果的名錄，遞給林渺，“你看看哪個沒有，我都可以告訴你，就當是謝禮。”
林渺只掃了一眼，他抓著紙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自從林渺說林笪才是那位隱藏天才後，蘇柳立刻明白原書為何林笪必死，還死的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組織首領”的代稱。
因為，那是為了隱藏一個更大的秘密。
——苗恧。
前一種方案需要血族配合，國王與鳶越絕不是那種乖乖就範的血族，所以，原書的劇情中的林笪很快選擇第二種方案。
這個方案的關鍵人物，便是苗恧。
苗恧的心蠱，能殺死全盛時期的始祖。
那是原書番外篇發生的小插曲。
那時候，國王已“繼承”始祖血統，鳶越也通過苗恧的途徑成了血族。
被“解救”的苗恧一直很乖，還成了鳶越的好朋友，但她卻在鳶越懷孕時意圖行刺國王，也是在那一場出其不意的刺殺之中，鳶越去世，只給國王留下兩個一代血族子嗣，國王也受了重傷，最後用了什麽方法涅槃……
而苗恧與鳶越反目成仇，也在林笪的計劃之中。
她先設計苗恧的“愛人”解開心蠱，使那位“愛人”對苗恧的仇恨水到渠成，再利用鳶越以偏概全、眼中只看得見對自己有利一面的利己主義性格，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促成苗恧“愛人”的死亡，最後達成最終劇情。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林笪的死。
和隨著她的死亡，一同隱藏的核心技術。
從後續的劇情來看，“來日黎明”對血族態度，看似暧昧，實則有鮮明的立場。
他們一方面研究藥劑，一方面想盡辦法培養能在力量上與始祖相抗衡的能人異士。
魔童、苗恧，都是這一類人。
原書林笪死後，繼承她的遺志繼續往下走的人，是林渺。
現在，這關鍵的一棒，又如命運書寫的那般，再次交到了林笪的副手，林渺手中。
“林笪作為‘來日黎明’的首領而死，應該有兩層含義，除了讓組織內部的人投靠你這個林笪最信任的人之外，也是為了洗白陛下這個真正的首領吧？”蘇柳幾乎將林渺的底牌都掀了個幹凈。
林渺將手中的紙疊成紙鶴，“確有此事，只有‘天才’不死，我們才有希望。”
他的意思是：林笪這個“天才研究員”的身份，已經不是她本人的代稱，而是一種信仰。
所以，“天才”不能死。
死的，就只能是“首領”。
“裏面沒有你要的東西？”蘇柳看了眼那只紙鶴，意外道。
林渺躊躇了一會兒，說：“……心蠱何解？”
“這個啊，等你見到苗恧，我再告訴你，”蘇柳賣了個關子。
蘇柳對林笪的技術，知道的其實未必比林渺多，那麽一說只是詐一詐林渺，看看林渺到底掌握了多少成果。
“但是，你現在做的這個實驗，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給你第四種結果，”蘇柳又拋出一個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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