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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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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粉扳指

蘇柳摟緊漆風泠,在漆風泠信任的目光中,輕輕吻了他一下。

“十九歲時的你真令人討厭,如果不是他願意幫我去簽字,我早就一腳將他踹開,”蘇柳試圖通過轉移話題的方式,緩解漆風泠的焦慮。

漆風泠眼中的郁色染上一層笑意,“那時候的我,若是知道你心裏居然是這樣想我,肯定早就跑了。”

“原來你意志如此不堅定,這麽容易就想跑,”蘇柳咬了一口漆風泠的唇。

“我那時候對感情充滿美好向往,有一種‘少年自詡鐘情’之感,容不得半點瑕疵。我理解不了成年人的愛情觀,更不懂為何愛情只能算作錦上添花的附屬品,一腔熱血怎麽會換不來真心相待?”漆風泠頓了頓,又接著說,“後來我才明白,愛情的確美好,但兩個人之間,拿得出手的東西只有愛情,卻會滿盤皆輸。”

愛並非獨立存在,它本質上,像菟絲花一樣,只能依附別的東西生長。

美貌、智慧、財富、品行……

都是獲取愛與被愛的條件。

“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寬容?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難道你終於願意承認,你從前對我的喜歡,只是膚淺的‘見色起意’了嗎?”蘇柳問。

“是,”漆風泠臉色微紅,“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稍微努努力,都能拿到,我以為愛情也是如此。”

“那我拒絕你,應該是此生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了。”蘇柳話鋒一轉,“根據‘犯罪心理學’分析,百分之八十的追求者若是前期有過跟蹤行為,這說明他心裏很清楚,通過常規途徑他大概率高攀不起,才會激發這種原始狩獵沖動,還虛偽得將這種行為包裝成自我感動式的‘為愛癡狂’。”

漆風泠的笑容變得尷尬起來,他年少時分確實是個“我執”很嚴重的人。

付出必須看到回報。

他愛的人,也必須回應他的愛。

好在這種情況,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可就是這麽神奇,明明你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你不滿意,卻恰恰避開所有可能會打破濾鏡的時機,那麽湊巧的,在對的時間重逢,就像命中註定我們會成為一對那樣。”蘇柳捧住漆風泠的臉仔細看了看,又親了親他的唇。

漆風泠沒有說話,只是在蘇柳親上來時,主動貼近距離。

“你恰好長著這樣一張臉,像是我親手捏出來的自留款,又像是專門克我,總是挑戰我的耐心,”蘇柳閉著眼睛說,“讓我常常反思是不是我也很雙標。”

“你就沒有嗎?”漆風泠委委屈屈地湊近蘇柳的耳畔說,“你也長了一張我喜歡的臉。我初中看了一本小說,裏面說一個Alpha一生會‘愛’上很多Omega,但他難以忘懷的人,只會有一個。我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我在沒遇到你之前,確實對一些Omega有過好感,一直等我遇到了你,我才明白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漆風泠!”蘇柳生氣地捶了漆風泠一拳,抓重點抓得非常精準,“你喜歡過很多Omega?你現在馬上滾下去。”

漆風泠摟住蘇柳的腰不放,弱弱地辯駁道:“……我沒有。”

“我在沒遇到你之前,可從來沒對誰有過好感,你這個該死又濫情的Alpha,你玷汙了我的感情,放開我,”蘇柳掙紮起來。

“……有好感與濫情怎麽能算是一回事,難道你遇到一個優秀的人,一點好感也沒有嗎?”漆風泠努力控制力道,又在蘇柳的耳畔留下幾個輕柔安撫的吻。

“怎麽你身邊總是有那麽多優秀的Omega?哪一個都能輕易引發你的好感?我怎麽沒遇到那麽多優秀的Alpha,他們為什麽總是眼冒綠光,像餓狼看肉一樣看著我?讓我只想將他們一腳踢飛,連矮個子裏挑個高個,也挑不出,”蘇柳掙脫不開,只能放棄。

“……也許,這跟社會結構有一定關系。一個Alpha的成功,往往傾註著舉族托舉之力,這意味著他自身的綜合實力其實並不強;但一個Omega的成功,通常都是單槍匹馬,所以從個人魅力上來說,Omega不用靠外界那些附加光環,就已經足夠閃耀。”漆風泠說。

蘇柳原本抿著的唇,很快向上彎曲,他顯然被哄得很高興,“希望你這些話不要被渣A學了去,不然騙騙涉世未深的Omega可太簡單了,說不定被騙得人財兩空,還愛你愛得無法自拔。”

“他們學得了我的語言,學不了我的行為,”漆風泠自信地說:“他們不可能把家產毫無保留地給你,還能那麽淡定地等你三千年。”

蘇柳笑了起來,“不僅如此,還要頂著你爸爸的冷眼,像個受氣包一樣窩囊活著。”

“我父親好像不單單是為了那一點,”漆風泠猶豫著說,“倒有一種‘我就知道孩子很麻煩’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有時候他看我像看一個蠢貨,有時候又嫉妒我能夠無憂無慮……”

“你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父愛嗎?”蘇柳好奇道。

“他跟陛下倒是有很多‘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對我卻總是……當著我母親的面冷嘲熱諷,很幼稚。或許這也是我對他‘無痛當爹’,至今耿耿於懷的原因。”漆風泠滿臉不讚成。

“我從前不知從哪本書上看到過,說神族通常患有先天‘不孕不育’癥。你想,你母親生你的時候必須跑到另一個世界,而且就算再辛苦再舍不得與你父親分開,也絕不放棄,這很像計劃外的非法‘超生’。”

“而你父親身居高位,不能不以身作則,只好假裝你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對你不聞不問、惡語相向,其實他這麽做,是為了保全你的性命……從這個角度上看,是不是一切都說得通了?”蘇柳思維發散。

“……我父親非常幼稚,絕不是那種‘父愛如山’的人設,”漆風泠說。

“跟你一樣幼稚,”蘇柳笑了起來。

“他做事有自己的目的,雖然我一直知道他不喜歡小孩,但他也不是那種我母親喜歡,他就能勉強自己接受的那種貨色,依我看,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拖延……除非孩子對他老婆有很大的幫助,大到必要時刻可以以命抵命。”漆風泠不知想到了什麽,皺起眉。

“……你對你父親確實成見很深,”蘇柳道,“雖然我也不喜歡我父母,但我相信他們都愛我,只是他們願意給我的愛,遠少於我希望的那個數。”

“蘇柳,”漆風泠突然輕聲喚了一聲。

“怎麽了?”蘇柳不明所以。

“也許,我送你的東西,並不源自於繼承,而是我原本就有的東西,”漆風泠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這個世界,星火之城第一次現世的時間,是在我母親回到這裏的那一年。”

“而你父母消失後,星火之城又被封印了三千年,直到我的到來,它才重新啟動?”蘇柳緩緩地說。

還有一點是:系統面板提起戴凝王後時,用的是“代理”兩字。

另外,面板設備升級時,用的詞匯也是“解鎖”,而非建造。

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是……好像還是有那裏不太對。

“如果這是他們的東西,他們怎麽用起來那麽不順手,”漆風泠語氣篤定。

“……你帶我去那個地牢看看,”蘇柳心中莫名升起一縷焦慮。

他心下暗道:若是他擁有滿級的“災厄啟示”就好了,他想要找個人,幾乎心念一動就能知道。

半盞茶後。

兩血族鬼鬼祟祟出了公爵府邸。

低空飛過時,他們看到趙凈帶著穆青汀,往桃城與繡城交界的一處三不管地帶跑。

蘇柳攔下他們。

“……我從前認識的一個奶奶,她失蹤的孫子前不久被找了回來,我……我們也去看看,”穆青汀解釋道。

“叫什麽名字?”蘇柳問。

“青恬,”穆青汀說著,擦了擦眼淚。

“跟你的名字很像,”蘇柳道。

“因為我的名字也是那位奶奶所取。我父母去世時,我年紀也很大了,身邊又沒有親屬,吃得也多,不適合被人領回去收養,便獨自生活。我們那個村的人都姓穆,為了區別,別人只會叫我‘穆二哥家那個叫小草的丫頭’,只有她對我不同,給我改了新的名字。後來……我認識了凈哥,他那個時候正被血族追殺,懷裏還抱了個嬰兒,被奶奶救下後,我們便一起撫養那個孩子。”穆青汀第一次向蘇柳提起她的過去。

“孩子?”蘇柳的視線看向趙凈。

原書中穆青汀確實有個妹妹,但並不是親生妹妹。

這個小孩,其實是林笪的孩子。

“是我從前參與的項目中,一個針對孩童獸性實驗的實驗體。那孩子當時正是喜歡咬腳趾的年紀,每當看到她咬著腳趾一眨不眨地亮著大眼睛看我,我都會心痛,實在是下不去手,也許是當初年少無知有一股無名勇氣,我、我帶著她逃了……若是放在現在,我大概做不出那麽瘋狂不計後果的事,”趙凈說。

也是那次之後,他逐漸被組織邊緣化,偶爾還要受到“無害化處理”的威脅。

“那個孩子我們只養到一歲,不知為什麽她看著我時,總是陰測測的,好像我跟她有什麽深仇大恨,如果她手中有刀,我想,她一定會對我出手,所以……我確實對她也不是很上心,”穆青汀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往外冒,“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她便失蹤了,我沒再見過她。”

原書魔童的第一次出場,就是為了獵殺穆青汀。

她認為是穆青汀拋棄了她,還是用假死的方式。

“她是怎麽失蹤的?你們難道留她一個人在家?”蘇柳假裝很隨意地問。

穆青汀點點頭,“大概也是我們太年輕了吧。那天,我跟凈哥去集市上買東西,凈哥被‘來日黎明’的人給認了出來,我們倆為了甩開追兵,往遠離穆村的地方跑,在外頭躲了兩天一夜,才趁著天沒亮回去,等我們到的時候,奶奶告訴我們,她一天前便不見了。”

魔童應該是被“來日黎明”的人帶走,臨走前說不定還說她姐姐死了之類的話。

只有這樣,魔童才會在再次看到穆青汀時,誤會她姐姐為了拋棄她居然假死。

蘇柳點點頭,叮囑道:“最近你們行事小心點。對了,郇若璋怎麽會被人抓走?”

“有個自稱反抗軍首領的人,派人請郇若璋至湳城一敘,拜帖上都是想要跟我們星火之城合並的意思。當時李公爵說這可能是個鴻門宴,反抗軍高層沒有那麽好對付,讓凈哥先去探一探虛實,再作打算,只是……”穆青汀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她沒有聽?大概是覺得我就在湳城,有個首領送上門主動交權,也是很正常的事?何況,姓李的剛來,處處說話不中聽,你們對他也不是很信任,於是你們一意孤行,都覺得這裏很安全?”蘇柳道。

穆青汀和趙凈都面露羞愧。

“罷了,吃點虧也是好事,”蘇柳不喜歡依賴性太強的下屬,他通常只要有機會,都會放手讓下屬自己去闖,他覺得只要不是做一些喪盡天良的事,就是捅再大的簍子,他也能兜得住底,“你們來得正好,這個印章,你們幫我拿給郇若璋。”

說著,蘇柳將林素給他的印章遞給穆青汀。

“這是城主新做的印章嗎?”穆青汀仔細打量。

“這是反抗軍的信物。”蘇柳道。

“……反抗軍的信物是這個?”穆青汀望向趙凈。

“城主,據我所知,反抗軍的信物是一枚紫粉色的玉扳指,”趙凈眼中都是駭然,他顯然發現城主也被林素給耍了。

“這樣啊,”蘇柳不怒反笑。

紫粉色?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是林素戴在頭發上的那個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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