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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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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抉擇

“若是我贏了,城主需得答應我一件事,”陸涼沒說是什麽事,想來是先要一個承諾。

蘇柳莞爾,陸涼能有什麽事,用腳趾頭想也就是血族血統的事。

蘇柳想了想微微頷首,隨即說:“倘若你輸了,你也幫我一次,無論是什麽事。”

陸涼覺得蘇柳的語氣有些勝券在握的感覺,但她年少氣盛,不肯承認心中的不安,得意地說:“一件事就一件事。”

之後顧六與陸涼又說了些話,兩人很快告辭離開。

他們走之後,漆風泠才從樹上下來,他剛化成人形,就拿起蘇柳吃的東西聞了聞,確認沒什麽問題,才又放下。

“你擔心什麽?我的鼻子很靈的,”蘇柳笑看著漆風泠的一系列動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漆風泠“唔”了一聲,低聲重覆了一句:“很靈?”

旋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大抵是在舊事重提。

蘇柳惱怒地說:“不準笑。”

說著,他的眼神緩緩瞥向碭夏。

碭夏瞬間覺得站在這裏有些多餘,很識趣地隨便找了個借口,出門去了。

別院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蘇柳覺得臉都被陽光烤得燙燙的,漆風泠終於開口打破平靜,他湊上前問,“好吃嗎?”

“還行吧,”蘇柳對吃的東西沒有太多的執著,好吃就多吃幾口,不好吃也能將就著吃,再加上成為血族後,他食欲更是下降,因此也許在別人看來,有些挑嘴。

漆風泠沒去動蘇柳只吃了幾口的玫瑰荔枝奶露,他湊近了去看蘇柳紅中帶粉的唇,意思很明確,他要去蘇柳唇舌間尋找奶露的味道。

蘇柳連忙捂住嘴,有些吃不消地說:“你真是……越來越放肆。”

漆風泠垂著的眼忽閃著上挑,他有一雙很清純的眼,看人時自帶幾分如沐春風的真摯與溫和,又不顯得輕挑多情。

被他這樣看著,似乎拒絕他都是一種罪過。

“……不行,”蘇柳咬著唇說,他顯然經歷了一場很艱難的心理博弈。

漆風泠不說話,他仍然用那種過分清純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蘇柳,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那奶露到底是什麽滋味。

蘇柳捂著唇的手漸漸放了下去。

漆風泠知道,就是現在。

他如願貼了上去,輕輕地、繾綣地,吮著蘇柳的唇。

那吻是溫柔的,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欲。

蘇柳選擇性忽略了漆風泠帶給他的欲,他摟著漆風泠的脖子,閉著眼睛默默地承受著。

跟漆風泠在一起後,蘇柳漸漸明白,Alpha們都喜歡在愛中找欲,作為Omega他理解不了,他固執地選擇逆流而上,試圖從欲中去找愛。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他明明懼怕愛,卻無法放下對愛的執念,也不可能與一個不愛他或他不愛的人,做這種親密的事,他會覺得像冬日裏吃一碗餿了的冷面一樣,滑膩、惡心。

但他在漆風泠的吻裏,真的找到了愛。

“蘇柳,你真的好冷淡,”親著親著,漆風泠突然評價道。

蘇柳略微楞了楞,才聽懂漆風泠的意思,對方分明是在譴責他的身體不夠動情,蘇柳惱怒道:“你真下流!平日都在看什麽啊?”

難道Omega只要被Alpha親幾口,就會立刻發情嗎?

他就不能,很單純的,感受愛嗎?

蘇柳的好友曾經還向蘇柳推銷漆風泠,說這個Alpha看著那麽清純,一定是個正經人,與蘇柳很配。

哪裏配了?蘇柳真是後悔,他之前就覺得漆風泠是個綠茶,並不是什麽純情小白花,看來一點也沒看錯,也許是周遭對漆風泠的一致好評,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蘇柳,再加上漆風泠又生的那麽一張漂亮的臉,雙重疊加之下,讓蘇柳對漆風泠的防備心不夠重,才會一步錯步步錯。

蘇柳曾靜下心認真審視他們這段感情:實際接觸下來,漆風泠是有缺點的,他並不是蘇柳想象中的那個完美愛人。

但是……

上次午夜追夫,又讓蘇柳覺得,他好像,離不開漆風泠了。

漆風泠給他的愛,不是強占,不是禁錮,一直是:抉擇。

這種“我愛你與你何幹”、“你想走我又有什麽辦法”的“無所求”的愛,一步步引導蘇柳投入漆風泠的懷抱。

他一定很懂我。蘇柳暗暗思忖。

又暗恨道:怪不得將我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蘇柳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似乎蘇柳就算有一天變心出軌,漆風泠也會忍痛割愛,幫蘇柳整理好行李,沈默著將他送到情夫那裏。

這種事,只要想一想就覺得愧疚得不得了,漆風泠越是給他選擇的餘地,蘇柳越是離不開漆風泠,因此才會淪陷至此。

“詭計多端,你真可怕,”蘇柳突然福至心靈,覺得漆風泠也許真的花心思研究過他的心理,並精準地給他下了套。

漆風泠貼著蘇柳的唇,笑著輕輕舔舐,將蓋著被子純聊天的友誼,破壞了個幹凈。

“我的技術有這麽差嗎?”漆風泠一直在觀察蘇柳的神情,他顯然詫異於蘇柳的清醒,其實除了被林渺當實驗對象那次之外,蘇柳一直很清醒、很清冷,一副親他是在褻瀆他的樣子,帶著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古典美。

“我還沒開竅,我還小,”蘇柳心智早熟,但身體好像格外晚熟,他確實不太喜歡愛欲的滋味。在大學裏的時候,他還在看動畫片,但他的那些同學,已經很自然地談論起了AO之事,還邀請他下課後一起去看“動作片”,蘇柳當時的表情一定很震驚很嫌棄,因此別人想當然地以為他高高在上、裝純,後來漸漸就疏遠了他。

也正是因此,蘇柳才發現他好像跟別的Omega不太一樣。

“還小?蘇柳,你怎麽這麽可愛,”漆風泠捏捏蘇柳的腰。

“嗯,等我四十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候如狼似虎,把你嚇跑,”蘇柳剛說完就紅了臉,這顯然是他被漆風泠帶偏後才能說出的話。

漆風泠啄了一口蘇柳的唇,玩笑似的說:“那你來早了,你四十再來找我,到那時,我們就完美適配。”

“你有病啊,”蘇柳忍不住罵他,“我四十再找你?你看著就是二十五六的樣子,別人會怎麽說我?”

“蘇柳,你什麽時候在意過別人的眼光?就算別人說了又怎麽樣,多半只會說我年紀輕輕不學好勾引富家O,當小白臉。指不定私底下多羨慕我年輕貌美,恨不得被你相中的人,是他們,”漆風泠越說越離譜,“也許這才是最合適的年齡。”

“閉嘴!”蘇柳咬了一口漆風泠的唇,“走這種歪門邪道,你想得挺美的。”

“我未婚你未嫁,怎麽就不行?年齡又不是問題,何況我真的喜歡你,又不是為了讓你養我,我也沒窮到需要犧牲色相的份上吧?”漆風泠說著笑了起來。

“你們Alpha不都喜歡年輕漂亮的Omega麽?怎麽你還喜歡年長的?”說到這個話題,蘇柳逐漸認真起來。

“年輕漂亮是一種資源,年長智慧也是一種資源,這要看Alpha想要什麽樣的資源,”現實生活中,很多Alpha年輕時幾乎都一窮二白,又相貌平平,因此拼命賺錢,就是為了拿到資源,而另一小部分英俊帥氣的Alpha打扮自己,也是為了資源,兩種人想要的資源不同,但殊途同歸。

漆風泠站在Alpha的角度分析問題。

“那在你看來,我只是你的資源?”蘇柳似笑非笑地說。

“你不是資源,你是寶藏,我不可能無動於衷,”漆風泠說起甜言蜜語來,眼底醞釀的情意,比裴家人還要風流多情,硬生生將那種很現實的算計,包裝成濃情蜜意。

蘇柳想起了原書中對《形婚》故事男主,裴琰的描寫:那人搖著扇子進來,他的眉眼生得極好,像多情的骷髏,縱使死了,也訴說著無盡的愛意。

蘇柳從前覺得這句話很有味道,也是最接近漆風泠風格的文筆,現在再回過頭體會,才發覺它與漆風泠一點也不適配,這段話,明明有一種Omega視角下的悲涼,並不是一個Alpha能寫出的文字。

那麽同樣的場景,漆風泠會怎麽寫?

是了。

若是讓漆風泠寫,他多半會這樣描述:

“那是一副典型裴家人該有的相貌。

高鼻梁,悲憫的眼。

他長得像要普渡眾生。

卻不是菩薩。

真奇怪。”

漆風泠的文字並沒有太多陰暗詭異的辭藻,更多的是反諷和嘲弄,蘇柳不禁又想到前不久碭夏拿過來的那本“霸君”的手稿。

手稿的主人,也即是漆風泠的表哥,這人又會怎麽寫?

他八成會寫得充滿凝視感:

——裴琰長得很帥,帥的讓人挪不動腿。

蘇柳忍不住笑了,他看向漆風泠的眼多了幾分溫存,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原書不是漆風泠所寫,也不會是他的表哥。

漆風泠的行文風格,蘇柳不是專業人士很難看出不同,但蘇柳的好友(即漆風泠的編輯)還能看不出?

蘇柳東拼西湊幾乎已經知道了真相:漆風泠的表哥雖擁有漆風泠四本書的版權,但網上罵聲連篇,很是黑紅。他顯然並不能接受“黑紅也是紅”這種說法,於是迫切想要扭轉形象,又苦於實在沒有寫作的天賦,遂只能盜用漆風泠的大綱,偷摸著找了個代筆。按他的計劃,他原本應該是想向外界證明他不比漆風泠差,並暗諷漆風泠能走到這個位置,還不是占了臉好看的便宜。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被漆風泠的編輯將計就計,將成果截胡匿名發表。

事成之後,編輯好友還找與漆風泠很要好的那個女作者,披馬甲點讚讀者的評論及二創,畢竟出版後也需要一些互動來維持曝光率,不然會顯得像“無情的撈錢機器”,進而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但互動也不易過分頻繁,編輯好友對外宣稱:“目下塵”這位作者很害羞,不願意透露三次元的真實身份,請大家理性追讀。

對蘇柳當然又是另一套說辭,哀哀戚戚地說:不想消費死者。

蘇柳氣笑了,只有他這個甲方金主,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這是一場覆仇。

是編輯好友對漆風泠表哥的報覆。

他不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麽?

那他的東西,也會被人搶呢。

不知道他辛辛苦苦找代筆寫了那麽久(畢竟原書最開始也只是一萬多字的大綱,想要成稿少不得還要刪刪改改,花很多心血),最後卻空歡喜一場,又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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