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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立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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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立統一

大約是在蘇柳告別潘雪蓀和紀訶後的一天夜裏。

那天晚上,蘇柳躺在床上,像小時候那樣,用腳趾頭給漆風泠比心,“愛你呦。”

“沒有什麽能送你了,”漆風泠噙著笑抓住蘇柳的腳,順勢給蘇柳按摩。

Omega的腳很秀氣,趾甲修剪得圓鈍可愛。

“你是不是怕了?”蘇柳笑出聲,他一想到“星火之城”這個外掛是他甜言蜜語騙來的,他就覺得漆風泠真的很傻。

漆風泠背著身側坐在床尾,將蘇柳的腳放在腿上按著摩,聞言突然俯身湊近了去看蘇柳的腳。

蘇柳忙半坐起來去瞧,見漆風泠只是盯著看,沒有想要做什麽,便又躺了下去。

“蘇柳,你怕什麽?”漆風泠微轉過臉,手極富技巧按著蘇柳的腳底。

蘇柳閉著眼忍受那陣酥麻,等適應之後,他說得很坦蕩,“我不該怕嗎?你是個Alpha,還對我有企圖。”

“你也可以對我有企圖,讓我害怕,”漆風泠像個狐貍精一樣,語調緩慢地勾引道。

“你有什麽值得我企圖的?手感韌得很,一點也不柔軟,”蘇柳指的是那次他為了氣紅顏她們,胡亂摸了幾把漆風泠腹肌時的感受。

“你不喜歡?”漆風泠的眼中明顯流露出震驚。

“我應該喜歡嗎?在你心中,我們Omega是不是看到一個八塊腹肌的Alpha就會流口水?”蘇柳說著說著,還有些嫌棄,“我最討厭那種Alpha露肉的電視劇了,導演和制片人還非要跟我扯皮,說市場就是這樣,那是一種陽剛之美,特別是汗水流過軀體時,象征自然界的奇跡?什麽見鬼的奇跡?那股汗臭味都從屏幕裏鉆出來了,我感覺他們就是在鬼扯,多半拍這種畫面,是給AA戀群體看的,反正我不喜歡。”

“可是……”漆風泠花瓣狀的嘴唇張合著,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躊躇良久,他委屈地說:“你們Omega都是這樣想的麽?平時嘴上誇著愛看多拍,也都是騙我們的?”

“那比起啤酒肚,當然是有腹肌好看啊,我們那些誇獎肯定是善意且純潔的,與你們誇一個Omega身材好帶著些齷齪角度的凝視感言論,有本質區別,”蘇柳說得很中肯。

漆風泠默默摸了摸蘇柳的腳踝,又對比了一下自身的手感,輸得心服口服。

“你別亂摸,”蘇柳覺察到漆風泠的小動作,伸腳輕輕踹了下漆風泠的手,“你跟我比什麽,出廠設置就是這樣,這個是我們Omega的天賦。你也別覺得委屈,有些Alpha不也到處說什麽‘Omega有什麽好,如果不是因為需要傳宗接代,還不如跟Alpha過日子來得輕松愉快’,恨不得把全天下的Omega都貶得一錢不值,其實背地裏是個愛O得不行的妻奴,說這種話就是為了洗腦那些笨蛋,讓他們厭O當惡臭Alpha,並因此自動被Omega識別、討厭及遠離,好讓出位置。”

“這麽詭計多端?”漆風泠吃驚極了,他從前只關註蘇柳,他確實知道有些在公眾場合罵蘇柳罵得最狠的那些人,背地裏都想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贅婿,但是他並不知道還有比這種人還表裏不一搞惡性競爭的王八蛋。

“還有什麽宣傳AO對立的,也就是那麽回事,越多的人討厭O,他在現實中表現得稍微尊重Omega一點,就能娶到老婆。這也是為什麽現實中的Alpha,比網上那些總要素質高一點的原因,其實,他們這樣的Alpha也不是在裝,或者宣洩內心隱藏已久的真實不滿,就是胡說八道故意搞的,”蘇柳輕蔑一笑,“無恥、卑鄙。”

“也不排除有一些是真的厭O,”漆風泠顯然見過那種Alpha。

“嗯,但只占一小部分,我的一個不是很熟的同事,用大數據分析過,這份報告已經提交給國家,”蘇柳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自信滿滿,“我可是特權階級哦,很多事我都知道呢。”

“你究竟是幹什麽的?你大學讀的那個學校,是你的偽裝吧?”漆風泠爬上床,伸手過來捏了捏蘇柳的腰。

蘇柳被冷不丁這麽一捏,往旁邊飛快一躲,也許是動作過快,他差點從另一頭摔下床,還是漆風泠眼疾手快,摟著腰將蘇柳拽了上來。

“床還是太小,都不夠你發揮,”漆風泠好笑地親了一口蘇柳撅起的嘴。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是研究生學歷了,我的真實學位說出來你都要嚇死,”蘇柳眉目有一些小小的得意。

“聰明的蘇柳,你虛假的學歷居然是個寫作‘貴族’,讀作‘野雞’大學的本科生,這個劇本是誰編的?所以外界說你是孤兒也是假的?”漆風泠又捏了捏蘇柳的腰。

“不明顯麽?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父母的事嗎?他們活得好好的,美人在懷可瀟灑了,編劇本的當然是我,他們聽說了差點氣出病來,還打電話罵我,說我太過分了,”蘇柳抓住漆風泠作亂的手,笑得狡黠。

“你說的不多,”有些關鍵邏輯,得琢磨著猜,漆風泠委屈。

“那我跟你仔細說一說吧,”蘇柳順勢搡開漆風泠摟在他腰間的手,在漆風泠可憐兮兮的目光中,蘇柳又湊過去親了一下漆風泠的唇。

隨後,蘇柳慢慢講述他從前的生活軌跡。

在漆風泠將“星火之城”送給蘇柳之後,沒過多久,蘇柳就用“災厄啟示”幫助外公解決了一件危機的事,那之後,小小的蘇柳就成了某個特殊部門的小員工。

被嚴密保護的蘇柳,與正常孩童很不一樣,在他十六歲那年,上面的人終於註意到這樣下去不行,等哪一天蘇柳的能力消失,他無法回歸正常社會。

就在這個檔口,正好又發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十六歲那年夏天,我剛拿到□□,你的編輯,那時候也是我的保鏢兼玩伴,他帶我出去逛商城,那是我第一次逛街,然後就遇到了襲擊……”蘇柳的語氣很平靜,“那個狙擊手技術很好,利用盲區和鏡面反射想要殺我,我早就知道了,故意站在一個我挑選好的角度,讓那顆子彈彈回他的眉心,他必死無疑,可是……”

有一個Omega突然沖了過來,他將蘇柳推開,用手去擋那顆子彈……

剎那間,血濺了一長串,有幾滴讓蘇柳的視線也有一瞬間的黏稠。

在那個Omega身後不遠處,一個拿著冰棍吃著的十二歲小Alpha楞楞看著這一幕,冰棍掉在了地上。

那個小Alpha,是那個Omega的兒子。

“救護車很快到了,那個狙擊手居然沒有補槍,立刻就逃了,我認為他那時候完全可以再補一槍,但是他居然沒有,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想要讓我死在自己人手裏……我被秘密送上特殊法庭,庭上的人很吵,有人說我天生就是魔童,以害人為樂,有人說我那麽小就可以這樣冷靜,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能力,真的會心甘情願愛自己的國家?還有人覺得我肯定知道那個人會出來擋槍,他們認為我就是故意的,我的眼中沒有對生命的敬畏心,居然眼睜睜看著一個普通民眾去死。”

“我那時笑了,他們渴望我的力量,卻也忌憚我的能力,原來如此,所以我說,我是故意的,”蘇柳的聲音輕輕的。

隨後,有人將幾張“病危通知書”拿給蘇柳看,蘇柳翻了翻,上面大概寫的是什麽尺橈神經受損,又失血過多,情況很危急。以當時的醫療資源,確實對精細關節的重塑有難度。

那時不知為何,有一個隱約的聲音問他,願不願意用“災厄啟示”與一條命做交換,蘇柳臉上掛著邪惡的笑,心中卻同意了。

“後來,那人平安脫險,手居然也神奇地好了,聽說沒有任何功能性障礙。他們都覺得不可意思,因為他們說,如果那人死了,他們就會立刻處死我,一群人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居然用玄學決定我的生死,真可笑。”說到這,蘇柳頓了頓,隨即輕輕說,“有人說,那麽嚴重的傷,那人都沒死,說明老天都站在我這邊。”

人救回來後,蘇柳Lv7的“災厄啟示”就變成了Lv1,但那時蘇柳並不知道等級降成了初級,他只是感覺能力變得很弱,還時有時無,只有與他息息相關的事,“災厄啟示”才會給他最準確的提示。

“其實,在那場庭審中,也有小半數人力保我,說我是上天給他們的禮物,如何運用和教化,是他們的失職,而不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理所當然地怪罪於我,人類總用恐懼和大義,掩蓋內心的自私和偽善,這才是最大的悲劇。我那時還小,我覺得那些人也挺虛偽,但內心深處不得不說也被他們感動著,”蘇柳坦誠道。

後來那些人確實很用心在教導他,他身邊接觸的人,都是非常具有聖人潛質的人,而且他們也反思蘇柳會變成這樣,與從來沒有作為一個普通的Omega健康成長有一定關系,所以三年後,他們將蘇柳塞進了大學。

“那個救你的Omega,應該是我母親,”漆風泠的語氣有些尷尬,“但我記不清,這一段記憶似乎被刪減過一樣,很模糊……”

“……什麽?”蘇柳也努力回憶了一會兒,他腦海中真真切切的有這樣一幕場景,場景中的其他人都很清晰,但唯獨救他的Omega和Omega的兒子身影模糊,他只是知道有這麽兩個人,卻記不清細節,“怪不得我的‘災厄啟示’裏沒有提示我,你母親會突然沖出來救我,他是不是想重新回到這裏,所以想了這麽個辦法?”

畢竟,戴凝的蠢兒子把整個系統都給了蘇柳,這也間接導致他們母子倆從“旅游”變成了滯留。

“對不起,我母親不是故意的,”漆風泠說。

“你母親會那樣做,他一定想到了後續的發展,自始至終,他的姿態都是溫柔的。從前我偶爾也會覺得他那時為什麽要沖出來救我,簡直多管閑事還有點莫名其妙,等我長大了,我才知道,他真的在救我,他不希望我隨心所欲地殺人。”

“那天,我但凡後退一小步,換個角度站,那個狙擊手根本沒辦法打到我,可是我卻想他死,所以才會故意那樣做,我想殺人……那時候的我,可真是個魔鬼,”蘇柳嘆了口氣,又道:“何況,‘星火之城’本來就是你母親的東西,我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

這樣說著,蘇柳含著笑親了漆風泠一口,“你怎麽那麽笨,幾個比心就讓你把家底都交了,你真的好傻!”

也許因為從蘇柳那裏重新拿回的“星火之城”並不是完全體,所以又過了四年,戴凝才回到這個世界。

“我有那麽笨?”漆風泠不服氣,“不可否認我確實很喜歡你,十二歲那年見過你一面,我雖然沒記住這件事,但從那以後,我總會夢到你。”

“風泠兄,你的記憶真的是你母親鎖的麽?會不會是你之前就知道,你那樣做,一定會對你母親產生一些蝴蝶效應,為了不讓自己過分愧疚,才自我封閉了記憶?”蘇柳分析道。

“可我愛我母親,”漆風泠認真地說。

“但是你似乎更愛我,”被偏愛的蘇柳,有恃無恐地說。

漆風泠紅了臉,“是這樣沒錯,但……我也沒有那麽不孝。”

“肯定有更深層的原因,你再好好想想,國王拿走的那份家書,我們得想個辦法拿回來,也許那其中就有。”蘇柳舊事重提,再次強調。

“好,”漆風泠用唇親了親蘇柳,見蘇柳沒有拒絕,便加深了這個吻。

親著親著,系統突然煞風景地跳出“災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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