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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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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還牙

穆青汀與顧弈的感情日漸穩固。

半個月後,顧弈向穆青汀提出了形婚事宜。

“婚禮可以舉辦,但婚契就不寫了吧,”沒有婚契,穆青汀和顧弈就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如果只是希望我幫忙,我認為這樣就可以了。”

“……你考慮得真周到,”顧弈轉著指間的手撚,沒想到穆青汀看上去比連古楓還要好騙,骨子裏卻比連古楓謹慎得多。

商量好後,兩人很快舉行了婚禮。

禮畢,顧弈帶著穆青汀回顧家主宅時,還撞上了家族花費心力培養的繼承人:顧昀。

顧昀長得不算好看,但一雙狐貍眼總是給人一種氣場很足的感覺。

顧昀比顧弈小三歲,輩分上卻是顧弈的叔叔。

“小叔,”顧弈拉著穆青汀,恭敬地行禮。

顧昀笑了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顧弈的打算,但他沒空理這些閑事,由於蘇柳對他做的那些事,成功激發了他掩藏已久的癖好,他正琢磨著找個膀大腰圓的Omega消遣消遣。

見顧弈行禮,顧昀微點了點頭,眼神在穆青汀身上打轉了一會兒,他顯然認出了穆青汀,霎那間,顧昀的瞳孔極快地收縮了一下,不過他依舊什麽也沒說。

穆青汀和林長平、顧昀幾人,在李安莊園短暫接觸過一段時間,雙方都對彼此的身份有一定了解,穆青汀既然搭上了顧弈,一定有其他的目的,顧昀一想到蘇柳就打冷顫,立刻加快步伐走遠。

顧昀的反應有些反常,但顧弈沒有多想。他與顧昀是競爭關系,當年為了當繼承人,雙方叔伯都鬧得不是很好看。就像顧昀不願意管顧弈的事一樣,顧弈也不太關心顧昀。

花了一天時間,家裏的人都見了一遍,又吃了頓家宴後,顧弈好似生怕害怕真正的配偶裴琰生氣一般,急匆匆就帶著穆青汀回到了他和裴琰的別院。

別院很寬敞,住三個人綽綽有餘,不過有一間房上了鎖,門鎖上還積了灰,好像有些怪異。

勉強算是半個主人,穆青汀不再囿於一處,而是四處逛了逛,她很快發現此處的不同尋常,便好奇地問,“這裏是怎麽回事?”

顧弈平靜地說:“這裏曾經住著的,是裴琰的前妻。”

“你們做戲挺全面,”此時的穆青汀,比初見時要放松得多。

她又隨便逛了逛,就打算回之前暫住時的偏房。

這時,顧弈拉住了她。

“我們是夫妻,你住偏房,下人看了怎麽想?”顧弈言辭懇切。

“……需要演的那麽逼真?”穆青汀露出小女兒態。

“你不是話劇演員麽?你們演戲時難道故意露出破綻,等著臺下的看客一一挑刺?”顧弈擡手扶了扶眼鏡,挑眉瞥著穆青汀。

穆青汀被顧弈堵得說不出話,雙手交叉著握緊又松開,似乎對Alpha的心防又立起了高墻。

“怎麽了?我們又不會吃了你,都說了我喜歡Alpha,對你,我根本不行,”顧弈蠱惑道。

“你不行,那你家那位呢?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喜歡我,你不會是被騙了吧?他真的喜歡Alpha,從未碰過Omega?”穆青汀不按牌理出牌。

這回輪到顧弈說不出話了。

讓穆青汀搬房間的事,也只好就此打住。

第二天,裴琰主動過來找穆青汀解釋。

“你對我好像有些誤會,”裴琰搖著扇子靠在門板上。

從前他與連古楓攀談時,連古楓對他的性向深信不疑,怎麽換成顧弈上,穆青汀就那麽懷疑他,難道他裴琰就那麽不像AA戀?

“……啊?”穆青汀似乎沒想道顧弈居然會將她昨天說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裴琰,她一下子紅了臉,裝傻道:“裴大哥,你在說什麽,我不太清楚。”

裴琰將扇子收攏好,垂下頭,長長的手指把玩著扇柄下方的青玉色墜子。

氣氛一瞬間陷入僵局。

這時。

翠翠突然叼著一條鮮活的小魚跳上了穆青汀的肩膀,還沖穆青汀甜膩膩地“喵~喵~”叫著,似乎希望穆青汀幫它處理一下它的獵物。

穆青汀一把摟住翠翠,將半死不活的小魚從它嘴裏接了過來,“你是越來越嬌氣了,好吧,那我就幫幫你。”

說著,穆青汀沒有再看裴琰,只敷衍地說“裴大哥,你等等我,我先給我的貓處理一下食材”,便卷起袖子往後廚走。

等她給翠翠做了一條紅燒魚,餵完貓再回到房間時,裴琰已經不見了蹤跡。

穆青汀神色一暗,沒想到顧弈與裴琰之間,居然沒有秘密,看來想要分化他們,還是有些困難,她需要換個方法,找一個別的切入點。

這個切入點很快到來。

也許是連古楓的前例,讓裴琰和顧弈覺得騙一個Omega很容易,又或者是穆青汀一開始那種青澀的反應,給了他們不少的錯覺。

兩人不再像對付連古楓那樣,徐徐圖之。

何況他們已經不年輕,也沒有從前那麽有耐心。

幾天後,別院裏張燈結彩,似乎是要給穆青汀辦一個歡迎儀式。

穆青汀知道他們倆想幹什麽,她沒有加入“來日黎明”前,可是反抗軍最出色的臥底血奴。

推杯換盞之間,她不動聲色地,將前兩天讓暗處的趙凈,替她向蘇柳求的紫色藥劑下在了酒壺裏。

蘇柳給的份量不多,不過幾滴,穆青汀嫌藥效不夠,還將空瓶子裝了酒水,蕩了蕩順著洗滌的酒水,將掛壁的那一丁點也倒進了酒壺。

經過穆青汀的觀察,這兩個Alpha怎麽看也不像真的AA戀,蘇柳給的情報有一些小出入。據她考證,裴琰和顧弈,肯定不是AA戀,他們那麽熱烈地抱在一起,說不定是故意親熱給她看,讓她不好意思細看。

但她只是假裝不好意思,她與趙凈沒有太深的感情,還在國王面前旁若無人地親熱過,自那之後,像顧弈他們這種小場面,她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這兩人親的難舍難分,卻從不肯做個徹底,他們一定很苦惱,就讓她來成全他們吧。

她可真是個磕糖磕到底的好人。

第二天醒來。

裴琰和顧弈,拖著疲軟的身體和某些不可描述的疼痛,兩人臉色都很差。

穆青汀躺在他們不遠處,抱著翠翠睡得正香。

似乎被什麽動靜吵醒,穆青汀睜開眼的瞬間,就露出了“你們昨夜真是太瘋狂了,我怎麽攔都攔不住,不過你們反正是夫妻,這又沒什麽”諸如此類意味深長的眼神。

裴顧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突然生出了裂隙。

避開穆青汀後,兩人在溫泉裏泡澡。

“你怎麽回事,怎麽敢這麽做?”顧弈捂著某處吃疼地質問道。

“……你倒先說起我來了?昨夜可是你先對我動的手,”裴琰同樣皺著眉,他也受傷了。

“那個小Omega,怎麽酒量這麽好?我們兩人上,都沒灌醉她,”兩人打了個平手,似乎誰都沒吃虧又好像都吃了虧,顧弈只好轉移矛盾。

“你找的人,你還有臉問我?”裴琰覺得越來越疼,他起身裹緊浴袍,讓院裏的小廝請個醫生。

那小廝也不知怎麽回事,居然找了個陌生的醫生。

醫生給他倆看了看,倒沒說什麽,開了對癥的藥膏,就搖著頭走了。

幾天後,鄰近別院的大街小巷,居然傳出了風言風語。

“聽說了麽,他們,就住這兒。”

“都是AA戀了,還娶Omega,那姑娘知道麽?”

“作孽啊,將情人養在媳婦的眼皮子底下,也不避諱避諱,啥人啊。”

穆青汀逛完街回來,立刻將街坊鄰居傳的這些話,帶給了顧弈。

“你們是AA戀的事,除了我,沒告訴過別人吧?”穆青汀嘆著氣問。

畢竟這種事是少數,顧弈他們怎麽會到處宣傳,何況顧弈只是想用這種事騙Omega不求回報、無怨無悔地為他付出,本質並不是真的AA戀。

顧弈很快想到那個醫生。

但那醫生是趙凈假扮的,此後查無此人,顧弈一時間居然有氣無處撒。

“不如我假孕吧?”穆青汀說,“你再陪我演一出恩愛的戲碼,這事很快就會過去。”

顧弈沒有直接答應,只說讓他再想想。

當天夜裏,他找到裴琰商量。

裴琰搖著扇子笑了起來,“假孕有什麽意思,不如真孕。”

於是兩個Alpha一拍即合,又開始商量對策。

沒等他們實施計劃。

穆青汀突然找到顧弈,說她懷孕了。

顧弈不可置信,他還沒碰過她,裴琰怎麽可以……

他們可是說好,誰娶的媳婦誰先碰。

夜裏,顧弈怒氣沖沖地揪起裴琰的衣領。

裴琰也不可置信。

“我連她的手都沒摸一下,她怎麽?她不會是出軌了吧?”裴琰沈著臉,“也許她在騙我們,明早給她找個醫生。”

翌日。

醫生是裴家人。

裴琰盯得很緊。

“她確實懷孕了,”醫生臨走前說道。

顧弈不信,又找了顧家的醫生過來看。

顧家的醫生也是一樣的回覆。

“孩子是誰的?”顧弈怒不可遏。

穆青汀吃了組織中能令人短暫假孕的藥,這藥對身體有些損耗。被顧弈掐著脖子,穆青汀一下子委屈地落了淚,眼神卻悄悄看向裴琰。

裴琰搖著扇子,並不知道穆青汀的小動作,也沒有發現顧弈對他的忍耐。

兩個Alpha之間的結盟,又裂開一條縫。

幾天後,穆青汀在院子裏散步,偶遇了裴琰。

似乎有了“肌膚之親”,穆青汀主動靠近裴琰,含羞帶笑地小聲撒嬌,“裴大哥,我知道你不是AA戀,我不會告訴阿弈,只是希望你往後要記得對我們母子好一些。”

裴琰吃驚極了,“什麽不是AA戀?孩子……是我的?”

他唯一覺得神智不清的那一次,就是跟顧弈酒後失態的那晚。難道他不僅睡了顧弈,還對穆青汀做了什麽?

但穆青汀否認了那晚,“你忘了嘛?裴大哥。有一天你翻窗進來,蒙住我的眼……你那把扇子上的墜子,青玉色的,到現在還在我房裏。”

裴琰跟著穆青汀進屋。

屋裏沒有什麽扇子,穆青汀急得哭了,“我剛才出房門時還看到的,怎麽不見了?”

“真的有一把扇子?”裴琰簡直要被穆青汀逼瘋,顧弈怎麽這麽不要臉,睡了穆青汀還要假裝無辜,居然還栽贓他。

“不是扇子,是墜子,青玉色的。”穆青汀捂著肚子,虛弱地坐在床沿。

“是墜子,還是手撚?”裴琰臉色一沈。

“不記得了,反正是青玉色的,”穆青汀垂下頭擦眼淚,擦著擦著,她突然擡眸可憐兮兮地說:“裴大哥,那天夜裏,真的不是你?”

“你就當是我吧,”裴琰的臉色更差了。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正好與過來找穆青汀的顧弈撞在一起。

“青天白日,你怎麽從她房裏出來?你到底知不知道,誰才是她的丈夫?”顧弈比裴琰還要憤怒。

裴琰也被激起了火氣,冷笑著說,“丈夫?連婚契都沒有,你算她哪門子的丈夫?”

說著,推開顧弈大步向前,徑自走出了別院。

這一走,裴琰有小半個月沒有回來。

穆青汀月子還小,沒有顯懷,顧弈也沒有懷疑。

一日,穆青汀吃力地坐在院子裏洗腳,她的腳似乎有一些浮腫,來往走動的下人都很同情。

沒人疼的孕婦,太可憐了。

顧弈回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阿弈,你回來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其實,你誤會裴大哥了,你也真是的,那天晚上是你,你還蒙住我的眼。”穆青汀嬌羞著抱怨道。

“我……是我?”顧弈震驚不已,他立刻想起那個神智不清的夜晚,但是轉念一想,那天晚上,他可沒有捂住誰的眼睛。

“不是你?”穆青汀泫然欲泣,“那會是誰?裴大哥……他也不承認。”

再說下去,也不知道這些下人會怎麽傳。孩子是他們的,總比野種強,顧弈只好咬牙認了下來。

“那你願意照顧我麽?我現在身體時好時壞,”穆青汀似乎全然忘了她名義上的丈夫是個AA戀,“懷孕”後,她猶如墜入愛河,滿心滿眼都是顧弈。

顧弈被穆青汀套路了,只好主動幫穆青汀洗腳揉腿。

像個普通的Alpha丈夫。

就這麽伺候了幾次,他很快厭煩,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也開始夜不歸宿。

在顧弈離開的幾天時間裏,似乎他和裴琰之間,開誠布公地談了談。

交換信息後,兩人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立刻趕回別院,找穆青汀對質。

穆青汀睡得正熟,被裴琰和顧弈拍門的聲音嚇醒後,她哆哆嗦嗦地打開房門,沒等顧弈說什麽,她就委屈地撲進了顧弈的懷裏,“老公,你怎麽才回來?”

裴琰打消的懷疑又浮上心頭,“顧弈!你還說你沒碰過她?”

顧弈條件反射地抱住穆青汀的細腰,還沒回過神,就被裴琰一聲怒喝激怒,顧弈也不是吃素的,他立刻反唇相譏,“我和她本來就是夫妻,你有什麽資格不讓我碰她?”

“好好好,”裴琰氣笑了,也不想再跟顧弈多說,立刻扭頭就走。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裴琰的麽?”等裴琰走後,顧弈很快冷靜下來,他輕聲問穆青汀。

“阿弈,你在說什麽?上次你親口跟我說,說孩子是你的,”穆青汀說著掉下淚來。

“孩子不是我的,我沒碰過你,”顧弈煩躁極了。

“什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那孩子就只能是裴大哥的了,”穆青汀的眼淚將落未落。

“誰碰的你,你一點也想不起來了?”顧弈皺起眉頭。

“那人腰間有一塊青玉色的墜子,”穆青汀努力回憶了一會兒,才遲疑著說。

“……,”那個成色,只有裴家有,裴琰這個不要臉的,居然推得一幹二凈,耍他好玩麽?

顧弈黑著臉離開別院,又去找裴琰算賬。

孩子到底是誰的?

三人就這樣來回拉扯。

一日,裴琰帶著穆青汀泛舟時,穆青汀突然落了水。

醒來後,孩子沒了。

穆青汀哭得我見猶憐。

“你怎麽那麽狠!”連親生骨肉都不放過,如果不是穆青汀攔著,顧弈已經跟裴琰扭打在一起。

原本裴琰想要解釋這不關他的事,是穆青汀不小心被船上的青苔絆住,才落了水,但眼見顧弈那麽憤怒,他立刻想岔,“掉的孩子,是你的吧,你心疼了?”

“她月子還小,你居然帶她游湖,是不是早就存著這種狠毒的心思?”顧弈已經認定裴琰才是孩子的生父,由於裴琰不想承認自己沒忍住先一步睡了穆青汀,才斬草除根。

這件事絕非小事,裴琰能這麽對他,顧弈很難確保往後的合作中,裴琰會不會信守承諾。

裴琰冷笑道,“再狠毒,也狠毒不過你,為了推卸責任,居然將孩子栽贓到我頭上,卑鄙!”

“你還有臉說?”顧弈徹底怒了,他狼人自曝道:“你年紀大了,再想要孩子不容易,所以迫不及待就想要騙個Omega回家,你以為我不知道?”

兩人吵著吵著,徹底決裂。

穆青汀拖著蒼白的病容尖叫了一聲,才讓這兩個Alpha停止了爭吵。

但這兩人背地裏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再想遮掩,也難了。

後來他們各自出資,賠了穆青汀不少物質上的東西,好聲好氣地將穆青汀送出湳城。

但這事沒完。

他們的勾當在湳城幾乎是家喻戶曉。

並且被人蓋棺定論成了AA戀,從今往後,不會有哪個Omega願意嫁給他們,他們的名聲徹底臭了。

也別想騙婚求子。

幾年後,他們遇到了穆青汀,穆青汀居然跟連古楓在一起,兩人互動親密,還帶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少女。

連古楓沒有對他們做什麽,經過幾年的調查,她知道女兒的事,並不是他們搞得鬼。

但穆青汀卻沒有放過他們。

“其實,我是個OO戀,我不喜歡Alpha,跟Alpha在一起,只是想騙個孩子,唉,好可惜,居然滑胎了,”穆青汀微微一笑,真假難辨地說。

殺人。

誅心。

怎麽會這樣?

他們,居然被OO戀騙婚了?

命運成了滑稽的閉環。

這一回,他們成了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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